因為太怕死就全點生命值了 第167章

作者:抬星

  這亙古蒼莽的生機讓範無病忽地想起師姐送的那隻長生仙。

  那隻長生仙,何嘗不是亙古的生命呢?先天而天,先地而地。在所謂的大道還未形成的時候,便已經存在了。天地觀摩這些生命,這些法寶,悟出一條條大道,是為先天大道。一切的大道集合起來,便是天道。

  天地能觀摩……世人又何嘗不能呢?

  世人觀摩那些亙古而來的生命與法寶,成就屬於自己的大道,是為後天大道。

  悟了,

  範無病悟了!

  他在這一瞬間,通透了。

  他徹底明白,什麼是大道,什麼是先天,什麼是後天。

  所謂的大道,便是表達自己那勃發的生機的一種方式!

  他又不禁去想,

  我的生命,是何種模樣的呢?

  他將吞噬長生仙后,得到的那一縷原始生機,再次感悟一遍。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一點便徹底通透。

  他毫不猶豫,將這縷原始生機釋放出來。

  原始的律動,亙古的生命,悠久的歲月……一併從他身上傾瀉出來。

  前面,承銘目睹了這一切。他呆呆地看著範無病,心中呢喃,“這小子……為何給我一種……既活在現在,又活在過去,也一定活在未來的感覺呢?這般生機,好像……一個蒼莽無垠的世界在向我奔來。”

  忽地,

  徵!

  抱鯉發出聲響。

  緊接著,便是悠揚的曲調。

  聽到這般曲調,承銘當即就淌下了熱淚,“是這首曲子,是《雨龍天河響》……”

  他嗚嗚地哭了一聲,又才用力錘下第二錘。

  一條龍影,浮現出來。

  沉而有力的聲音,從石龍巷裡蔓延開。

  ……

  嘔——

  好似要將內臟全部吐出來一般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裡響起。

  呂良痛苦地躺在地上,蜷縮著。

  他的肩頭處,龍蛇之首正用力地往外鑽。那雙冷綠色的豎瞳,張揚著兇光與藐視一切的高傲。

  “為什麼,為什麼!”

  呂良的半個身子,都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沉入地面。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還在不斷地變化著。

  一點一點被拉長,逐漸地,便不像是一個長有龍蛇之首的人,而是一條長有人頭的龍蛇了。

  現在,變成了他才是寄生的那個。

  龍蛇之首竟發出了沙啞低沉的聲音,“一開玄,二鎮命,三無垢,四守身,五祈福,六上香,七敬酒,八爛手,九問大道,十不語,十一暴虐,十二喜樂,十三跪拜,十四新婚,二十五除夕……”

  說到“二十五除夕”後,它扭頭看向痛苦不已的呂良,“二十五除夕……二十五除夕……二十五除夕……你為什麼不聽呢?”

  呂良已逐漸失去自己的身體,面色蒼白地說,“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這短暫的快樂。失去這些快樂,我便失去了一切。”

  “你的仇恨,你的痛苦,你的絕望,才是你的力量。”龍蛇之首說,“可我竟然感受到了你的快樂,你的幸福,以及你想要守護的心。不,這不是你應該擁有的。如果你沉迷於快樂與興奮的泥潭裡,那你對我而言,還有什麼用呢?”

  它舉目看向遠處,“好在,計劃順利。斬龍尾?可笑!取而代之才是王道!”

  龍蛇之首說完,便鑽入了地下。

  ……

  “情況如何?”葉一賢問。

  季文瑞說,“可以確定乃是魔修所為。一股攜帶著‘藏汙’、‘毀身’、‘腐糜’、‘衰弱’四種萬物衰朽大道道機的龐大魔氣,覆蓋了卜虛城,強行改變了城中一切死物的先天道韻,營造出了這番城海城浪之景。卜虛城的鎮叽箨嚤黄疲瑖龍尾便露了出來。看樣子,是要斬掉龍尾。”

  葉一賢凝眉,“萬物衰朽大道倒是魔修常走的大道。沒想到居然修出了藏汙、腐糜、毀身和衰弱四種道機!”

  “嗯,只差一個‘湮滅’。不過,完整的萬物衰朽大道被殺生堂姜殺掌握了,這個魔修肯定是走不通這條大道的。”

  “魔氣的修為層次呢?”

  季文瑞沉眉,“很奇怪的魔氣。有一種很弱,有一種很強的感覺。”

  “很弱,很強?”

  “嗯。像是兩股魔氣。一股弱至分神七層,一股強至合體一層。”

  “差那麼多?”

  “是的。不過,我們已經按照合體一層的修為應對了。估摸著,一刻鐘後便能驅散魔氣,修復鎮氣大陣。但……”

  “但?”

  “那魔修在卜虛城的佈局,明眼是在為斬龍尾所準備。然而,一番搜尋下來,卻並未發現任何斬龍尾的跡象。”

  葉一賢虛目望向遠處高度越來越低的城浪,“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

  “弄錯了?”

  “斬龍尾是一件非常誇張的事情。任誰都知道,大離國叩乃袆酉颍急皇听埿l們盯著的,別說一個合體一層了,就算是是合體巔峰來,也絕對斬不了龍尾,何況……”葉一賢眉頭沉斂,“還有父皇坐鎮。到底要怎樣的自信,才會想到要斬龍尾呢?或者說,要蠢到怎樣的地步,才會……”

  “太子殿下認為……斬龍尾只是在造勢?”

  葉一賢沉吟片刻,“有其他發現嗎?”

  “沒有。我們嘗試以魔氣溯源,但是失敗了。”

  “難道那個魔修做出這種事,只是犯蠢?”葉一賢將之前的飛舟事件聯絡起來,“一說起來。先前的飛舟事件也是。劫持飛舟,這是多蠢的一件事啊!兩件蠢事撞在一起……就不像是蠢事了。”

  “也許,這兩件事都只浮於表面。敵人另有目的。”

  “但,到底是什麼目的呢?”葉一賢沉目,“妖武殿……是為三百年前那件事而來嗎?報仇?”

  “這不像是報仇,而是氣急敗壞。”

  一刻鐘後,卜虛城徹底歸於平靜。國啐埼惨仓饾u安靜下來,在鎮氣大陣的“安撫”下,緩緩沉入地下。城內秩序,在撫仙司眾的引導組織下,趨於穩定。清理屍體,救治傷員等各般後事有條不紊地料理著。

  咚!

  一道強而有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朝更遠處奔襲而去。

  聽到這般聲音,葉一賢不禁抖了一下。

  季文瑞卻臉色大變,“這……這……”

  葉一賢問,“大總司,這聲音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季文瑞面色蒼白地看向他,“太子殿下還很年輕,可能沒聽過,我可聽過。這是,撫龍音,撫龍音!”

  “撫龍音!大離不是隻有承銘大尊者會敲嗎?”

  “是,這聲音正是從石龍巷傳出來的。”

  葉一賢向後倒了兩步,險些栽倒在地。他瞳孔發顫,“為何,大尊者為何會在這時候敲響撫龍音……不對啊,父皇將他困在石龍巷,不是限制了他嗎?為何還能敲響呢?”

  季文瑞也在顫抖著,“大尊者這是要強行喚醒撫龍仙鍾,開啟帝朝之路啊。”

  葉一賢神情痛苦,“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我根本沒有做好準備。怎麼辦,大總司,我們該怎麼辦?”

  “太子殿下,冷靜一點。不止是你沒有做好準備,我相信,聖上也沒有做好準備。所以。”他深吸一口氣。

  葉一賢趕緊問,“所以什麼?”

  季文瑞幽幽答,“所以,聖上一定會阻止承銘敲完撫龍音十二響的。聖上絕不是那種會把帝朝之路的鑰匙交到外人手中的人。所以,聖上一直在尋找不依靠撫龍音也能喚醒撫龍仙鐘的辦法。他絕不會允許承銘這般胡作非為。”

  “快,快去看看!”

  葉一賢倉皇地朝著石龍巷趕去。

第144章 一錘定音!除舊迎新!(不好分章,二合一了)

  聽!

  那強而有力的錘音。落於虛空,沉入四海八荒。

  那時而悠揚,時而高昂,時而輕緩,時而激烈的箏鳴。好似高山流水,好似萬千匹脫淼囊榜R。

  範無病徹底“迷失”了自我,他沉浸在那漫漫無際,亙古縹緲的大道之中。此時此刻,他的世界裡只有他一人。他便好似成為了天道,塑造天下的一切規則。他手指撥動琴絃,每一個曲調,都是一份規則,以此塑造麴中真意。也可以說,《雨龍天河響》的每一縷曲中真意,都化作絃音,在這危險而迷茫的夜裡,迸發出無可匹敵的力量。

  雨龍,自天河而來,唱響人間。

  這便是《雨龍天河響》。

  範無病忘情忘命的狂演。

  承銘則一次又一次揮舞漆黑如墨的大錘。他每敲出一下,虛空中便躍出一道龍影。那龍影帶著厚重的撫龍音,掠入高空,沒入大地,震顫大離的江山社稷。此時此夜,不論何地,不論何人,都一定能聽到傳至耳中,卻好似在心中響起的撫龍音。

  那些為除夕夜守歲的人們,驚顫著站起來,繃緊脖子,從爐火旁行至街道上,四處張望,鄰里相詢,皆想知道剛剛那忽然到來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而這般聲音,還並非只響起一下。剛沉頓了,緊接著便有更加沉重的聲音響起。

  一次,

  兩次,

  三次……

  到第七次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一條巨大的龍影,在深夜高懸的雲層之中,飛舞盤旋。

  ……

  天衡上城,離宮,高高聳峙且龐大望氣臺上。

  正在觀星葉初玄忽地抖了一下。他像是出於本能一般,朝卜虛城的方向看去。約莫一個呼吸後,從那邊傳來一道大氣磅礴的震音。

  他瞳孔一縮,眼皮禁不住跳動了一下,心裡掠過驚疑,“撫龍音?承銘敲的撫龍音!為何?他被困在那條巷子裡三百年,無法操使天工術,為何還能敲出撫龍音?”

  葉初玄來回踱步,“撫龍音乃大道之音。他連大道都被鎖住了,為何還能敲出撫龍音呢?”他能很分明地感受到,哪怕是現在,承銘的大道都還是被鎖住的,因為正是他親手上的枷鎖。

  “莫非,他又悟出了另外的大道?不……短短三百年時間悟出來的大道,絕對不足以讓他敲出撫龍音。”葉初玄眼簾低垂,心中的猜想漸漸趨於一種可能,“他借了《雨龍天河響》佈施的大道……但是,江年姝已死,《雨龍天河響》早已失傳,如無道承,誰又能再次奏響《雨龍天河響》呢?”

  困惑在心中。

  葉初玄很想親自去看看,但他很清醒,很理智。他十分明白,此時此刻,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離宮。一旦離開,前功盡棄。

  但,他更清楚,不能讓承銘敲完撫龍音十二響。那意味著帝朝之路將在今夜強行開啟。

  而他還沒做好完善的準備。

  更為重要的是,“大離的帝朝之路,只能由我來親自開啟!”葉初玄的瞳孔中好似盤著一條巨龍。

  想罷,他向前邁出一步。以他為起點,一尊身影,經由某種道機,從這高大的望氣臺上,朝著卜虛城的方向掠去。

  他眯起眼睛,“承銘……你真是執迷不悟。”

  與此同時,在卜虛城候命的侍龍衛李金也收到來自葉初玄的詔命,內容十分簡單,阻止承銘。

  李金在收到詔命之前就已經發現了承銘在敲撫龍音這件事,早早地便在石龍巷外等候著,收到詔命的瞬間,著即動身。他一步穿過石龍巷的禁制,步如雷霆,踩著虛空,激盪的氣機,使得渾身上下的威勢變得猶如颶風一般,周遭房屋上的瓦片寸寸崩碎,被捲入他身周。

  “承銘,你觸犯了龍威!”他的喝聲在石龍巷裡炸開,猶如霹靂。

  承銘聽見這聲音,當即甩出一副玄色虎面,“範小子,戴好了,可以遮蔽你的氣機!”

  “好!”範無病不猶豫,頓時將面具帶上。他的氣機瞬間沉斂如無。

  “你繼續彈,其他的全都交給我!”

  “好!”

  承銘手持漆黑如墨的大錘,一步掠至空中。他那線條分明,壯而不碩的肉身,好似出自雕刻大家之手,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來。此間夜裡,竟發出瑩瑩輝光。

  “李金,你敢來嗎!”他眼中迸發威光,氣勢沖天而起,四周的所有氣機,都在這般氣勢之中凝滯不動。

  在李金的眼裡,承銘他不是個赤裸上半身的打鐵人,而是披甲戴盔的神將。他不怒自威,好一副天公下凡相。

  侍龍衛李金鬚髮皆白,飄飄然如山中仙。但此時此刻,他不自覺地停住了步伐,猶豫之色在眼中掠過,雖然立馬就消失了。但猶豫過便是猶豫過。

  在這般對峙裡,哪怕只是一瞬的猶豫,都可能成為敗局的開端。

  所以,

  這場本該是高人對決的戰鬥,結束得非常快。承銘壓低地盤,縱身一躍,將大錘高高舉過頭頂,攜著山崩般的威勢,砸向李金。李金那潛藏在心中的恐懼,在面對這一錘時,忽地爆發出來,頃刻間徽肿∷屗幌伦邮チ朔磽舻臋C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