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抬星
“這可正是少年少女懷春的年紀。”
範無病說,“總之你別在意啦,我會處理好的。”
“處理?”範啟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哦,我明白了。小子,你面對的不止蔓蔓一個人對吧。”
範無病大驚,這怎麼一下子就琢磨出來了,“這……你真是我親爹啊。”
“未必還有假啊!”範啟氣笑了,“你這小氣。我這些年倒全惦記你吃得好不好,身體差不差了。沒想到,你在永仙宗混得這麼開。身邊跟著的姑娘都不止一個,也不寫封信說說情況,害得我這個當爹的,居然只能從傳聞裡聽到兒子的訊息。”
範無病縮了縮脖子,“不是說了不在意什麼寫信的事嗎。”
範啟擺擺手,“罷了罷了,我兒優秀,受人青睞也正常。可我得告訴你,小子,若姑娘都是好姑娘,你什麼時候真的看上誰了,跟人交換了心意,便不要辜負別人。明白了嗎?”
範無病即便已是元嬰,但面對範啟,還是有些受制於父親的威嚴,當即正聲,“明白了!”
“我等著抱孫子呢。”
“爹,你還這麼年輕,就別想著老頭兒的事了。還有,爹,你有考慮過續絃嗎?”
範啟搖頭,“我此生只愛你孃親一人。”
“好吧。”範無病長呼一口氣,心裡感嘆完父親的專一後,問起了正事,“爹,當年那株續靈草,是在哪裡找到的?”
“問這個幹嘛?”
範無病說,“能孕育出續靈草的地方,一般都頗有玄機,我想探索一番。”
“說起來,月底就到你生辰了。五年關啊……”範啟心裡頓時明瞭,嚴肅起來,“那地方乃是我范家的禁地,十分危險,你確定要去看看嗎?”
“嗯。”
“那跟我來,禁地必須要有家主令才可進入。”
兩人隨後趁著夜色出門。
到了西大院後,範啟帶著範無病走進一條狹長的玄廊。這邊的房屋基本都比較陳舊,極少翻新,通常是放置雜物的地方。玄廊的盡頭是一條河,河對面就是魁雨城轄地外了。此般夜裡,周遭水汽很重,加上一些積雪,四下瞧來冷清異常,不像是有人願意來的地方。
無妄造氣術咦髌饋怼�
範無病隱隱感到一股沉頓的氣息在空氣中徘徊,但無法確定氣息的源頭具體在什麼方位。他默不作聲,老老實實跟在範啟身後。
沒入一片夜色後,周遭幾乎沒有了光亮,河流聲幾乎掩蓋其他所有聲音。
這般場景,讓人不僅略微緊張起來。
走到某處後,範啟探手揭開一片雜木枝丫,便看到一方崖壁。
“沒路了?”
“這才是路。”
範啟從懷中取出家主令,往崖壁上一貼。頓時,家主令表面浮現起晦澀的紋路,像是某種燒錄符篆的符文。
範無病暗暗記下符文的紋路。
崖壁顫抖起來,動靜不算大,連碎石都沒掉幾顆。
不消片刻,一個洞口便露了出來。此刻沒有多少光亮,洞口便如惡獸的喉嚨般漆黑,透著陰暗沉鬱的氣息。
範啟轉身,語氣有些擔心,“真的要進去嗎?當初我還未到最深處,便險些丟掉性命。”
“放心吧,我很珍惜我這條命的。”
“那我們走吧。”
“爹,我一個人去就夠了。我剛給你調理了身體,現在你可千萬別邭狻!�
“你一個人!那還是等我恢復好了再說吧。別說你是金丹,就算你是元嬰,一個人也非常危險,不成不成。”
“爹!好吧,我實話告訴你,我還真的是元嬰。”範無病算是看出來了,不漏底,這當爹的怎麼都不會讓他進去冒險。
範啟呆呆地看著範無病,“元嬰?那個許多人終其一生都摸不到的頂?”
“是那個元嬰。”
“但你才十五啊!”
“有人十五歲已經一朝得道了,我這算什麼。爹,不到處瞧瞧看看,還真不知道天下之大。我這真不算得什麼。”
“你可別騙我。”
“騙誰都不可能騙你的。”
“那……好吧。但也千萬要小心啊!”
“我知道。”
千叮嚀萬囑咐中,範無病走進了洞口。
幽深,狹長,曲折,陰暗,潮溼,以及鼓動著如同惡獸般的氣息。
氣,
所有的氣,都化作一根根線條,任由範無病撥弄。他精準無誤地判斷出每一個最佳落腳點,不著一絲泥濘,便到了洞穴的最深處。他看到一點光亮,如同飛蛾般投身其中,穿過光亮的瞬間,開闊且磅礴的氣勢撲面而來。
他舉目望去,所見地,景色傾瀉,哪裡是什麼洞穴深處,分明就是一方乾坤小世界。
“內有乾坤”一詞用來描述此景,再合適不過了。
或者,也比先前那桃源福地更適合,“初極狹,才通人……豁然開朗……”的描述。
一座不小的綠地,在這深處,暗自噴湧著勃發的生命力。
花草競相開放,參天大樹一棵接著一棵,高而直,好似真的頂著天一般。整體盎然的綠意並非遠山那般黛綠,而是清新通透如仲春的嫩綠,一根根蜿蜒曲折的巨大藤條,懸掛在半空中,如同大自然的“墨家雲梯”。
只看樣子,哪裡是什麼禁地,分明是生命綠洲。
但,無風吹拂,這裡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時間,異常寂靜。濃郁的生命力,也在這般寂靜裡醞釀成某種讓人不敢輕易品嚐的秘釀。
“何人擅闖禁地!”
一道呵斥聲忽地炸開,範無病頓時感受到與此地極盛的生命力截然不同的衰敗意味。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
隨著呵斥聲,層層疊疊的綠植撲簌搖動起來,如開道的侍衛般迅速分向兩邊,擺出一條曲折,稍有起伏的石階。
看到這石階的瞬間,範無病便知,此地絕非自然生造,而是人為。
他朝石階小徑盡頭看去,一棵巨大無比,但乾枯破敗的槐樹映入眼簾。
它那枯朽的身軀,與旁邊的花草樹木,形成鮮明的對比,好似清水中的一點墨,突兀,又令人感到不安。
範無病拜道,“小子範無病。”
槐樹幹枯的樹皮一層層滾動起來,竟形成一張巨大的臉,“範無病……範無病……你就是範啟的兒子?”
“正是。”
“來此地,所謂何事?”
“欲求續靈草……”
“沒有了。十年前便被範啟取去了。”
“不,小子欲求續靈草背後的力量。”
槐樹忽地扭動起來,“你爹都求不來,就憑你?”
“小子必須要求取那等力量,以捱過五年一次的命關。”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看看你的決心!”
槐樹的一道枝丫,忽地凝成巨大的長矛,猛地向範無病刺來。
範無病一動不動,眼中綻放光芒。
槐樹喝道,“不躲?”
就要刺中了。
“真的不躲?哼,真的不躲,那我便不收手了!”槐樹卻是沒有收手的打算,“你得為你的傲慢與無知付出代價!”
槐樹的長矛枝丫,刺穿了範無病。
卻在刺穿的瞬間,巨龍的身影,忽地浮現出來,龐大的氣機頃刻徽种ρ舅拈L矛,隨後,濃郁的血氣,充入巨龍虛影之中,猛地爆開。
枝丫長矛寸寸崩裂,頓時化作湮粉。
槐樹正駭然,忽然聽到身下傳來範無病的聲音,“這下你認可我了嗎?”
不知何時,範無病已到了他身前。
槐樹哈哈大笑起來,“好小子,你爹當年沒白為你丟掉半條命!去,去吧!也許你真能一窺那神秘的力量!”
言罷,槐樹竟動了起來,為範無病讓道。
都說人挪活,樹挪死。但這似乎對它並無影響。
範無病朝前方看去,眼皮一跳,“這是一座大墓?”
第108章 範無病,我們仙洲再會(求訂閱!)
範無病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只見光芒,不見光芒的源頭。
“不……這赤金色的光芒是流溢在環境裡的某種氣息散發出來的。”
憑藉著無妄造氣術,範無病精準捕捉到這一點。在穿過一條筆直寬敞,由某種質地非常堅硬的金屬質礦石堆砌,像是大墓墓道一般的廊道後,便看到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深坑看形狀,像是隕石坑,而且年代十分久遠,此時此刻,已被各種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的植物所覆蓋。
範無病沒有魯莽向前,而是觀察起環境來。
他上下左右看了看……這座大坑,處處都透著“不協調”的詭異感。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從形狀看,一定是某種力量強大的物體,墜落地面形成的。
但為何這個深坑不是裸露在外,而是在地下呢?
哪怕是年代久遠,因為地質邉又饾u被覆蓋,也不會形成這種地下撞擊型深坑才是。關鍵是……深坑上面是一座山,山雖然不大,但也是一座山啊。這看上去,不僅沒有塌陷的趨勢,反而穩定得不行。
難道,是因為環境裡的某種氣機,支撐起了這樣的地下深坑的結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範無病腦補了一下情況,在很久以前,有一道強大的力量墜入此地,砸出了一個深坑,然後經過多年的地質邉樱@裡逐漸形成了一座大山,而大山剛好在殘餘的力量下,與深坑形成某種支撐平衡。
於是,便構造出了這樣詭異的環境。
範無病無法肯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前進。
剛一走到深坑的外緣,忽然從地下鑽出來一個巨大的條形妖獸。頭部無眼耳鼻,只有一張巨大的口,口中的鋸齒呈漩渦狀分佈。它猛地朝範無病撲咬而來。
範無病趕忙一個龍行步拉開。翻騰的龍影在他與分身之間浮現,隨後,他將分身的血氣全部釋放出來,隨著龍影沒入妖獸的漩渦口之中點爆。
嘭!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但聲音剛冒出的瞬間,立馬被某種力量覆蓋,就像這邊空間裡分佈著密密麻麻的消音棉。
被炸成碎肉的妖獸殘軀還在地上扭動。
範無病仔細看了看,確定是蚯蚓妖獸?他心中頗為驚奇,因為從未聽聞過蚯蚓還能妖變的,像這種生命結構十分簡單的物種,幾乎不可能達到“量變產生質變”的效果,所以,即便在仙氣充沛的地方,也只能長長個頭,沒法妖變。
一條蚯蚓能妖變,只能說明……這裡的環境十分特殊!
範無病心中更是期待,他正欲上前吸收蚯蚓妖獸的生命力。忽然,地上的殘軀扭動加速,從斷、破口處,竟然又迅速長出了身軀!一條蚯蚓被他點爆分身炸成了碎塊,而現在,每一個碎塊都變成了新的蚯蚓妖獸!
這……
他知道蚯蚓被截斷後,能再生長起來。但那是從中間截斷成兩半。這都已經被轟成碎塊了吧!碎片也能“斷肢重生”?
他心中振奮,
這裡果然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完整的蚯蚓妖獸都不足為懼,何況這些碎塊所化的。範無病再次出手,一道龍行步拉開,將所有碎塊所化的蚯蚓都包裹住,然後再次點爆。這次,他精準空氣爆開的每一絲血氣,將它們直接轟成湮粉,然後消化吸收一條龍,不給重生的機會。
“舌欲”很快就消化出“蚯蚓妖獸的一生”。
範無病著即感受了一遍。
的確跟他想的一樣,這蚯蚓乃是靠著這深坑中的某種力量妖變的。那種力量,範無病很難去形容,總之……特別高階,起碼,在元嬰這個大境界是絕不可能咴斐瞿欠N力量的。
他不禁好奇,這范家禁地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呢?
來的路上,他問過範啟,但範啟也不清楚,只知道範家要守護這個禁地。
或許,該問一問那棵槐樹的。
他順著一條不那麼陡的斜坡,從深坑外緣,朝中心緩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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