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夢溪鳳
“石頭。”
雲小蘿白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是石頭。”她又看了看,還是看不出什麼,但也沒有扔,收進袖子裡。“謝謝你呀。”
林楓搖頭。“沒什麼。”
雲小蘿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蘇婉清走過來,看了看她袖子裡那顆石頭,又看了看林楓,沒說話。
“我叫雲小蘿!”雲小蘿忽然說,“她是我師姐蘇婉清。你叫什麼?”
“沐風。”
“沐風。”雲小蘿唸叨了兩遍,笑了,“我記住了!”
她拉著蘇婉清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了一陣。
“沐風,待會兒天機塔見呀!”
林楓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被蘇婉清拽進人群裡了。鈴鐺聲越來越遠,聽不見了。
———
遠處,有人喊了一聲。
“來了——!”
林楓抬頭。天邊,一道白光正在亮起。不是那種從雲層裡透出來的、朦朦朧朧的光,是直接從地面升起來的、筆直的、像有人在地上立了一根發光的柱子。光柱越來越粗,越來越亮,亮到把半邊天都照成了白晝。
人群安靜了。十幾萬人,在同一瞬間,同時閉上嘴。然後,那座塔出現了。塔尖從光柱頂端探出來,然後是塔身,一層,兩層,三層……一直往上長,長到雲層裡,還在長。塔身通體發白,不是那種被刷上去的白,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帶著玉質光澤的白。每一層的簷角都掛著風鈴,風鈴沒有風,但它們在響,聲音很低,很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月亮升到最高處。月光照在塔身上,白光和銀光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塔發的,哪個是月亮借的。
天機谷,開了。
第116章 一指彈飛逡滦l指揮使的刀,全場炸了
天機谷前,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前湧。十幾萬修士,御劍的、騎獸的、步行的,全在往同一個方向擠。那座白色巨塔已經從光柱裡完全長出來了,塔身通體發白,玉質光澤在月光下流淌,簷角的風鈴無風自鳴,聲音很低很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林楓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座塔。他沒有往前擠。系統提示在眼前彈出來的時候,他正仰頭看著塔尖——那尖頂插進雲層裡,看不到頭。
【叮!7進4淘汰賽即將開始——】
【您的對手:守九州,87級,逡滦l。】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反方向走。人群與他擦肩而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逆行的少年。他們的眼睛全被那座塔吸住了,十年一開的天機谷,比什麼都重要。
———
林楓進入了林子。
樹不密,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片銀白色的光斑。林楓往裡走了一段,找到一處稍微開闊些的空地。地上鋪著落葉,踩上去沙沙響,周圍的樹幹粗細剛好,能擋風,但不遮光。
他站在空地中央,把太初乾坤戒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
鏡隱鐲。灰撲撲的,窄窄的,小拇指寬。戴在手上比看起來重一些,金屬貼著皮膚,涼絲絲的。系統提示彈出來很快。
【鏡隱鐲:生命+4000,靈力+5000,防禦+600。】
靈力在體內漲了一截,像往池塘裡又注了一股水,不猛,但能感覺到水面在往上升。他把鐲子轉了轉,湊近看,內側那行小字要側著光才看得清——“鏡中有身,身中有鏡”。
蘊靈珠從乾坤戒裡取出來的時候還是灰撲撲的,拇指大小,像河邊撿的鵝卵石。他把珠子握在掌心,靈力從丹田往外湧,順著手臂灌進去。珠子像一塊乾透的海綿,吸得很快,一萬靈力灌進去,珠子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光,隨即又暗下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蘊靈珠已充能完畢。當前儲存靈力:10000/10000。】
他把珠子收進乾坤戒,取出最後一本舊書。
沒有封面,書頁薄得像蟬翼,邊緣碎成粉末,翻的時候得用指尖輕輕捻,稍用力就散了。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墨跡暈開,看不清了,像一個人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
【是否消耗5000000經驗修煉“九死輪迴身·第一死”?】
他選了是。
疼。不是挨刀那種疼,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髓裡鑽洞的疼,就好似真的要死過去一樣。他的手指扣進掌心的肉裡,指甲陷進去,但沒有出聲。疼了大概十息,停了。那股疼痛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來過。
【九死輪迴身·第一死修煉完成。防禦+500,生命+15000。附帶技能“瀕死本能”“假死”“絕境反擊”已解鎖。】
他看了一眼第二死的需求——一千萬經驗。
經驗不夠了。
他把舊書收進乾坤戒,他開啟面板掃了一眼。
生命已經超過十萬了,防禦也超過了一萬八。不多,但這是第一死。後面還有三死。他把面板關了,抬頭看天。
月亮已經升到頭頂了。
———
他沒有急著出林子,而是站在原地。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那些銀色的狐紋在光影裡微微流轉。他抬手在臉上一拂,欺天假面無聲融入皮膚。五官開始變化——眉眼拉長,輪廓收窄,清冷如霜雪。連同氣質也變了,那個在林中獨處的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狐岐山七尾妖狐。
狐玉清。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落葉上,像一尊冰雕。
系統提示準時彈出來。
【叮!7進4淘汰賽開始——】
眼前一花。
———
擂臺和之前不同,是青灰色的。不是那種被刷上去的灰,是石頭本來的顏色,粗糲,沒有光澤,像一整塊被磨平的山岩。四角的柱子光禿禿的,沒有雕刻,沒有裝飾,就那麼直愣愣地立著。頭頂的月光照下來,被什麼東西濾過一遍,不冷不熱,剛好把整座擂臺照得清清楚楚。
觀眾席上坐滿了人。
對面白光一閃。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擂臺另一端。暗紅色的制服,顏色像乾涸的血。袖口的金線磨花了,領口的盤扣換過,顏色比周圍深一個色號。腰後橫著一柄雁翎刀,刀柄朝右,刀尖朝左。
他的臉方方正正,眉毛濃而短,眉尾往上挑,像兩把沒開刃的刀。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也不瞪,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看過來。嘴角沒有笑,也沒有不笑,就是一條平平的線。
兩人隔著擂臺對視。天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灰色的石面上,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沒有交疊。
守九州把腰後的刀抽出來。刀身窄長,弧度不大,刀背厚實,刀鋒薄如蟬翼。他把刀橫在身前,刀尖朝上,刀柄朝下,左手搭在刀背上。這個姿勢他擺了二十年,從四十級擺到八十七級,從少尉擺到大校。
“逡滦l,守九州。八十七級。”(備註:之所以積分賽86級,而現在87級並不是自然升級,而是因為積分賽前十名中,第四到第十名獎勵等級+1)
林楓看著他,微微頷首。
“散修。沒有門派。”
守九州沒有多問,他已經關注“白衣公子”很久了,知道對方所有資訊都是隱藏的,自然也就不會透露什麼資訊。
他出刀了。
第一刀是刺。很簡單,很穩。刀尖直奔林楓胸口,沒有花哨,沒有虛招,就是一刀。這一刀他練了二十年,從第一天進逡滦l就在練,練到閉著眼睛都能刺中靶心。林楓側身,刀尖擦著他衣襟掠過。
第二刀已經跟上。藉著第一刀的勢,刀身一轉,橫削林楓腰側。兩刀之間幾乎沒有間隙,像一條蛇咬住獵物就不鬆口。逡滦l的刀法不是大開大合的猛攻,是纏。刀身像蛇,貼著林楓的身體走,不跟他硬碰,但每一刀都封住他變招的角度。林楓腳下一點,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刀鋒從他腹部劃過,差了半寸。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又在躲!”
“白衣公子怎麼還不出手?”
“他不是每次都這樣。”
“習慣了。”
“等他出手的時候,這場比賽就結束了。”
守九州沒有停。
刀法全開——逡滦l秘傳的纏刀訣,一刀接一刀,一刀纏一刀。他的刀不快,但很密,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每一刀都收一點空間,把對手往角落裡逼。
林楓在躲。
只用身法,不出手。
踏雪無痕配合移形換影,在刀光裡穿梭。
他的動作很輕,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刀鋒到了,他飄開;刀鋒過了,他飄回來。
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但每一次都剛好躲開。
守九州的額頭上見了汗。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種無力感——你明知道打不中,但還是每一刀都用盡全力。
觀眾席上,花痴粉們已經顧不上分析了。
“他躲刀的樣子好帥!”
“白衣公子連閃避都這麼優雅!”
“閃避!閃避!”
“你們能不能關注一下重點?他到底是1還是0!”
“死基佬,你可以去死嗎?!”
彈幕同步刷屏,速度比守九州的刀還快。
【白衣公子又開始了!遛人模式啟動!】
【守九州:你倒是打我啊!白衣公子:不急,你再打會兒】
【這就是傳說中的“我看完你的刀法再打你”嗎?太侮辱人了】
【什麼侮辱,這叫尊重!我要是不想看你的刀法,第一秒就秒了】
【樓上你這話更侮辱人】
守九州攻了二十幾刀,全部落空。他收刀後退,喘著氣,盯著林楓。
“你為什麼不出手?”
林楓沒有回答。
守九州又問:“你怕傷到我?”
林楓沉默了一瞬。“不是。”
守九州愣了一下。
林楓的聲音很平,像月光落在石面上。“你的刀法很正。我想看全。”
守九州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很短,一閃就沒了,但那笑容裡沒有苦澀,沒有不甘,是一種被尊重之後的釋然。他打了二十年仗,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我想看全你的刀法”。那些人在乎的只有輸贏,只有他還能不能打。
他把刀重新橫在身前,深吸一口氣。
“我還有一招。練了三年,沒在實戰裡用過。”
林楓點頭。“請。”
守九州出刀了。
逡滦l秘技·斷嶽斬。
這一刀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快,是重。
刀身劈下來的時候,空氣被壓出一聲悶響,像有人把一塊巨石從山頂推下來。
刀鋒還沒到,那股勁風已經壓得林楓衣袍往後飄。
犧牲速度,換取力量。
這一刀的力量,相當於他正常攻擊的三倍。
三年,他練了這一刀三年。
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劈開戰陣的。
國戰的時候,對面一排魔法師站在高臺上放火球,你得一刀劈開守在魔法師前面的戰士。
林楓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迎著那一刀,並指如劍,指尖點在刀身側面。
不是硬碰,是借力。
守九州的刀被帶偏了方向,從他肩膀上方劈過去,砍在擂臺上。
青灰色的石面炸開一道裂紋,碎石亂飛。
然後他的手順著刀身往前滑,指尖點在守九州右手腕上。
力道不重,但守九州的手指像被電了一下,本能地鬆開。
雁翎刀從掌心滑落,刀尖先著地,彈了一下,刀身拍在石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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