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從技能樹開始肝經驗 第272章

作者:悠悠不吃草

  宴會廳、畫廊、起居室、家族禮拜堂……他一一探查而過。

  在一些區域,他確實再次感應到了那種微弱的、帶著精神吮吸感的殘留氣息,但都非常淡薄,似乎是之前那眼球怪物活動時留下的痕跡,並未孕育出新的實體。

  偶爾,他會在一些牆壁或地板上發現更加詭異的、彷彿活物蠕動般的扭曲紋路,那是夢魘力量更深層次侵蝕現實的表徵,但目前尚且穩定。

  整個城堡空蕩得令人心悸,除了他自己的存在,彷彿再無任何活動的物體。

  那種絕對的寂靜,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壓迫心神。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卻源自空間本身根基的震動感傳來,彷彿整個對映城堡都輕輕搖晃了一下。

  杜克立刻停下腳步,敏銳地感知著四周。

  牆壁上那些斑駁的痕跡似乎蠕動得更加劇烈了,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塵。

  還沒等他仔細分析這震動的原因,一陣極其微弱、卻直接穿透耳膜,準確來說是直接穿透靈魂屏障的囈語,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鑽入了他的腦海。

  那聲音無法用任何世間的語言來形容,它混亂、扭曲、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惡意和令人瘋狂的資訊碎片。

  它並非單一的聲源,而是彷彿來自四面八方,來自城堡的牆壁,來自腳下的地板,來自那片灰白的天空,甚至來自他自身意識的深處。

  僅僅是聽到這模糊不清的隻言片語,杜克就感到腦袋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鐵針狠狠穿刺。

  識海中的精神力原本如同平靜的湖面,此刻卻驟然掀起狂濤駭浪,變得紊亂不堪,彷彿要被這股外來的、超越理解的意志強行撕裂、同化。

  一股強烈的噁心和眩暈感襲來,即使以暗裔形態的強大精神抗性,也感到難以忍受,三米高的身軀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才穩住身形。

  杜克心中劇震,這絕非之前那眼球怪物能發出的聲音,甚至可能不是這個對映空間本身應有的東西。

  這更像是某個位於夢魘位面更深、更恐怖層面的存在,其無意識散發的波動,穿透了層層維度,偶然間流淌到了這個脆弱的對映空間。

  僅僅是其力量的餘波,就幾乎要摧毀他的精神防線。

  此地不可久留,繼續待下去,別說調查,他自己的靈魂都可能被這恐怖的囈語汙染甚至撕碎。

  他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再顧忌是否會驚動什麼,沿著來時的路線,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城堡下層的地下室。

  劇烈的動作引得沿途的空間扭曲更加明顯,那些詭異的囈語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惡毒,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

  幾乎是撞開了那扇破敗的石室門,杜克衝入了舉行儀式的房間。

  地面上,那個殘存的、由他之前啟用的通道節點,正因為外界空間的不穩定和那恐怖囈語的影響,而閃爍著極其不穩定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第585章 窺秘之眼

  杜克巨大的暗裔之手直接按在殘陣焦黑的中心,不再追求精細操控,而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將自身磅礴的魔力與精神力,如同決堤洪流般強行灌入即將崩潰的儀式節點。

  一陣強烈的空間拉扯力傳來,周圍那些扭曲的景象、刺耳的囈語、崩解的空間裂痕……如同退潮般飛速遠去、模糊、消失。

  下一瞬間,腳踏實地之感傳來,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帶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

  杜克睜開眼,他已經回到了巫師位面的地下室石室。

  腳下,那儀式殘陣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化為一片毫無能量反應的普通焦黑痕跡,彷彿剛才那通道從未存在過。

  四周,一片寂靜。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管家奧森因焦慮而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那令人瘋狂的囈語、扭曲的空間、無盡的塵埃……全都消失了,巫師位面那熟悉的氣息包裹著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這是一種剛去過異位面,然後立刻回到巫師位面才會有的感覺。

  長期身處於巫師位面的人是很難有這種感受的,他們並不知道,待在巫師位面有多舒適。

  杜克迅速解除了暗裔形態,恢復平常的樣子,雖然臉色微白,精神力消耗巨大,但終究是趕在儀式徹底失效前,險之又險地回來了。

  他平息了一下體內因強行催動儀式和抵抗囈語而略微翻騰的氣息,整理了一下巫師袍,這才推開那扇沉重的舊木門。

  管家奧森正焦急地守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上前:“巫師閣下,您……您沒事吧?”

  他雖然沒有聽見什麼動靜,但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一些不安,而讓他不安的源頭就是來自於門後,杜克所在的地方。

  這會看見杜克出來了,心裡的不安似乎少了一些,也讓他鬆了口氣。

  “沒事,問題已經暫時解決了。”杜克語氣平靜,“帶我去見伯爵。”

  書房內,洛朗伯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見到杜克歸來,他立刻快步迎上,眼中充滿了期盼與恐懼:“杜克巫師!情況如何?”

  杜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環顧了一下這間充滿貴族氣息的書房,然後才緩緩開口:“伯爵大人,問題的主要源頭已經找到並處理掉了。城堡地下存在一個非法的能量共鳴結構,其實就是一個未被正確引導和控制的危險儀式。

  這個儀式產生了一個能量畸變體,它能夠無形中汲取生靈的精神活力,導致受害者陷入類似深度沉睡的狀態並最終衰竭而死。

  老花匠漢斯這種普通人正是因為精神力較弱,長期受到這種異常能量波動的侵蝕,才出現了精神錯亂,他所看到的那些詭異景象,正是這種能量汙染在他意識中的扭曲對映。”

  他隱去了夢魘位面的具體資訊,用更符合巫師世界常識的能量畸變體和能量汙染等詞彙來解釋。

  這既能讓伯爵理解,也可以隱藏一些資訊。

  正常人若是啟動那個儀式,肯定是無法直接分辨出那裡就是夢魘位面的,頂多看出來是在某個位面的投影空間,無法得到更多的資訊。

  洛朗伯爵雖然對巫術瞭解不深,但非法儀式、能量畸變體、汲取精神力這些詞彙足以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和基本原委。

  他臉色發白,喃喃道:“果然……是某種邪惡的儀式……”

  杜克點了點頭,給予最終的確認:“是的。現在,那個作為核心的畸變體已被我清除,由它散發的持續性精神汲取效應已經停止。城堡內的能量環境正在逐漸恢復正常。短期內,應該不會再發生類似的離奇死亡事件了。”

  洛朗伯爵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連忙道:“太好了!真是太感謝您了,杜克巫師!您是我們洛朗家族的大恩人!酬勞方面……”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不!不可能!你毀了它!你毀了我的力量!!”

  一聲充滿怨恨和癲狂的嘶吼從書房外傳來。

  緊接著,書房門被猛地撞開,次子卡爾文狀若瘋魔地衝了進來。

  他頭髮散亂,雙眼佈滿血絲,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此刻因極致的憤怒和某種失去重要東西的空虛感而扭曲著。

  他死死地瞪著杜克,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卡爾文,你放肆!在巫師閣下面前胡言亂語什麼!”洛朗伯爵又驚又怒,厲聲呵斥。

  “胡言亂語?父親,是他!是這個該死的巫師。”卡爾文指著杜克,聲音尖厲,“我感受到了,我和窺秘之眼的聯絡斷了。它死了!是您殺死了它!你奪走了我的力量!!”

  “窺秘之眼?”杜克目光一凝,立刻聯想到了那個被他用光明審判淨化的眼球怪物,他冷冷地看向卡爾文,“原來如此。那個連線異位面、以吞噬靈魂、精神力為食的怪物,果然是你透過儀式弄出來的東西,你稱那種東西為力量?”

  “你懂什麼!”卡爾文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狂熱,“那是窺視真理的捷徑,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我能感覺到我的精神力在增長,我能看到更多……更多世界的真實。

  雖然……雖然需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代價……”他說到代價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指的是那些死去的僕從和親戚。

  對於他來說,死的不過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僕從罷了,還有一些無關緊要的親戚。

  貴族最不缺的就是親戚,卡爾文可不會在乎這些東西。

  洛朗伯爵聽到這裡,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身體因憤怒和失望而微微顫抖:“卡爾文!你……竟然真的是你,那些人的死,都是因為你那個邪惡的儀式?!”

  “是他們自己太脆弱,他們的靈魂能為我的偉大之路獻身,是他們的榮幸。”卡爾文已經完全陷入了偏執和癲狂,他對著杜克嘶吼,“你毀了這一切!把窺秘之眼還給我!把我的力量還給我!”

第586章 所謂貴族

  杜克看著狀若瘋魔的卡爾文,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冰冷的審視:“愚蠢,異位面魔物的力量豈是你能駕馭的?你所感受到的力量增長,不過是那怪物反饋給你的、摻雜著劇毒的精神汙染。

  它在你身上種下了種子,以城堡內的靈魂為食糧壯大自身。當它成長到一定程度,或者當你無法提供足夠的食糧時,你自己就會成為它最後的、也是最美味的大餐。

  我毀了它,等於切斷了你身上的毒瘤,某種意義上,是救了你一命。”

  “胡說!你騙我!那是我的力量!是我辛辛苦苦才得到的力量!”卡爾文根本聽不進去,他體內殘留的汙染力量似乎因為他的極端情緒而產生了最後的反噬,讓他精神愈發不穩定,竟張牙舞爪地想要撲向杜克。

  “夠了!”洛朗伯爵痛心疾首地大喝一聲,對門外命令道,“衛兵!進來!把卡爾文少爺帶回他的房間,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房門一步!”

  立刻有兩名強壯的護衛衝了進來,不顧卡爾文的瘋狂掙扎和咒罵,強行將他拖離了書房。

  書房內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沉重。

  洛朗伯爵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杜克巫師,讓您見笑了……我沒想到,釀成這一切悲劇的,竟然是我的兒子……”

  杜克平靜地說道:“伯爵大人,汙染的力量已經侵蝕了他的心智。雖然怪物已被清除,但殘留的影響未必完全消失。建議您尋找擅長精神安撫或淨化方面的光明神殿牧師,為他進行長期的治療。

  另外,城堡地下室的儀式已經無法再次啟用,但異位面的侵蝕有時會留下難以察覺的印記,今後若再有任何異常,需立刻提高警惕。”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我的報酬,就按照騎士殿堂任務約定的貢獻度結算即可。”

  洛朗伯爵連忙點頭:“一定,一定!再次感謝您,杜克巫師,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說。”杜克平靜地說道,心中已隱隱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洛朗伯爵猶豫了一會,壓低聲音道:“您回去騎士殿堂交接任務時,關於……關於那個儀式的事情,能否……能否略過不提?

  或者,只說是某種未知的自然現象或古代遺留的詛咒?畢竟,舉行這種……溝通異位面存在的儀式,在塞維爾帝國,性質非常嚴重,與那些邪神教徒的行為界限模糊,一旦被裁判所認定,整個洛朗家族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杜克沉默了片刻,他完全理解洛朗伯爵的恐懼。

  在塞維爾帝國這樣一個騎士與巫師力量並存、對秩序和忠找髽O高的國度,私自舉行涉及異位面的危險儀式,尤其是造成了人員死亡的,確實會被視為極度危險且近乎叛逆的行為。

  嚴厲的懲處,包括剝奪爵位、沒收財產甚至處決相關人員,都並非不可能。

  然而,杜克只是來此遊歷的外來者,他不想捲入當地貴族可能存在的麻煩之中,更不願意為此承擔任何不必要的風險或責任。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洛朗伯爵,緩緩搖頭:“很抱歉,伯爵大人,這個請求我無法答應。”

  洛朗伯爵臉色一白。

  杜克繼續解釋道:“我透過騎士殿堂接取任務,完成任務後,有義務提供真實、完整的調查報告。隱瞞關鍵資訊,尤其是涉及異位面儀式這種敏感且危險的核心根源,是對整個塞維爾帝國的不負責任,也可能導致未來類似事件無法被正確評估和預警。

  況且,紙包不住火,裁判所或帝國情報機構未必沒有其他渠道獲悉蛛絲馬跡。

  若日後事發,而我曾刻意隱瞞,反而會讓我自己也陷入被動,甚至被懷疑與儀式有所牽連。”

  他和洛朗伯爵非親非故,沒必要為這些貴族隱瞞,還把自己給牽扯進去。

  洛朗伯爵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點了點頭,臉上充滿了苦澀。

  他知道杜克說的是事實,也明白一位正式巫師,尤其是一位外來巫師,不可能為了他的家族而冒如此大的風險去欺瞞官方機構。

  “我……我明白了,多謝杜克巫師坦障喔妗!甭謇什舻穆曇粲行┣瑵俺陝诤拓暙I度,我會立刻安排人陪同您去騎士殿堂辦理。”

  “有勞了。”杜克沒有多說什麼,隨後就在奧森管家的帶領下,一同前往了騎士殿堂準備交任務。

  ……

  看著杜克的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外,洛朗伯爵臉上那強撐著的禮節性笑容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痛苦以及一絲深埋的狠厲。

  書房內只剩下他一人,沉重的寂靜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杜克的話如同冰冷的審判錘,敲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隱瞞?不可能的,一位正式巫師,尤其是來自西海岸的外來者,沒有任何理由為他洛朗家族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將儀式之事如實上報騎士殿堂,是必然的結果。

  那麼,等待洛朗家族的將會是什麼?

  塞維爾帝國對於私自溝通異位面、尤其是造成嚴重後果的行為,懲戒極其嚴酷。

  輕則剝奪爵位、沒收封地,家族百年基業毀於一旦,重則……被認定為邪神眷屬或墮落者,整個家族主要成員都可能被送上火刑架。

  卡爾文,他這個愚蠢、貪婪、被力量矇蔽了雙眼的次子,他的一己之私,將把整個家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絕不能……”洛朗伯爵喃喃自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又被一種屬於家主和父親的、更加複雜痛苦的情緒所取代。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家族毀滅,看著祖先的榮光葬送在自己手裡。

  一個冷酷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清晰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堡外那片屬於他家族的、在夕陽下呈現出悲壯紅色的巖城。

  這裡是洛朗家族奮鬥了兩百多年的根基。

第587章 存續

  每一座熟悉的建築,每一條蜿蜒的街道,遠方那屬於家族的礦場和莊園……

  這裡的一切,都是洛朗家族奮鬥了兩百三十七年的根基,是先祖們用劍與血,用智慧與忠眨瑥倪@片貧瘠岩石中開闢出的基業。

  “榮耀即生命,家族高於一切。”這是他父親,老洛朗伯爵在他成年禮上,握著他的手,一字一句刻入他骨髓的訓誡。

  如今,這訓誡如同燒紅的鐵鏈,勒緊了他的心臟。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書房內的一切。牆壁上,歷代祖先的肖像畫沉默地懸掛著,那些威嚴或睿智的目光彷彿正穿透時空凝視著他,審視著他這位當代家主,將如何應對這場足以傾覆家族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