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不吃草
杜克購買了一張前往紅巖城的單程票,登上一艘名為信風鳥號的短途艇。
艙內設施簡潔,乘客多是來往兩地的商人和一些低階的騎士、巫師學徒。
航行過程平穩而快速,透過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地貌的變化,從火炬城周邊相對平坦的沿海平原,逐漸過渡到佈滿紅色岩石和低矮灌木的丘陵地帶。
不過兩個多小時,信風鳥號便開始降低高度,紅巖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這座城市如其名,大多數建築都採用本地特產的赭紅色岩石壘砌而成,整體色調溫暖而粗獷,與火炬城的白巖黑鐵風格截然不同,飛艇緩緩降落在城外的專用碼頭。
杜克沒有耽擱,在碼頭僱了一輛由本地特有的、耐力極佳的雙足陸行鳥拉動的輕便車廂,報上了洛朗伯爵府的名字。
車伕顯然對伯爵府近期發生的事有所耳聞,聞言神色微變,但沒多問,只是沉默地驅使著陸行鳥,沿著蜿蜒向上的坡道,駛向城市地勢較高的貴族區。
洛朗伯爵府並非獨立的府邸,而是一座依託於一處陡峭紅巖山壁修建的小型城堡。
高大的城牆完全由巨大的赭紅色條石砌成,歷經風雨,顏色深沉。城堡的塔樓高聳,如同紅色巨巖上生長的尖刺,俯瞰著下方的城區。
第575章 洛朗伯爵
城堡大門是厚重的、鑲嵌著青銅釘的硬木,此刻緊緊關閉,只留一側的小門供人通行。
門前的守衛身穿帶有洛朗家族徽記,一隻立於巖峰之上的雪白獵鷹,守衛神情肅穆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疲憊。
杜克出示了騎士殿堂的引薦函,守衛仔細查驗後,不敢怠慢,立刻透過門旁的一個傳訊裝置向內彙報。
片刻後,側門完全開啟,一名穿著黑色管家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刻板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來。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眼神銳利,舉止間帶著貴族管家特有的矜持與精準。
“尊敬的巫師閣下,日安。我是洛朗伯爵府的管家,您可以叫我奧森。”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但保持著距離,“伯爵大人已得知您的到來,正在城堡內等候,請隨我來。”
杜克頷首,跟著管家奧森步入了這座紅巖城堡。
城堡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深邃,入門是一條寬闊的拱頂主廊,廊柱亦是紅巖材質,牆壁上懸掛著厚重的織鍜焯海枥L著洛朗家族先祖的狩獵或征戰場景。
地面鋪設著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板,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產生輕微的迴響。
光線主要來自於牆壁上間隔設定的、燃燒著鯨油或類似燃料的壁燈,以及高處偶爾投射下來的、經過彩色玻璃過濾的陽光,使得城堡內部顯得有些幽暗,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石材的涼意、陳年木料以及隱約的香料混合的氣息。
“巫師閣下是第一次來紅巖城吧?”管家奧森一邊在前引路,一邊用平穩的語調說道,既是介紹,也像是某種慣例的寒暄,“洛朗家族在此地已有超過兩百年的歷史,這座赤巖堡也是初代伯爵獲封時,歷時三十年才建造完成的。”
杜克目光掃過廊壁上那些歷經歲月的鎧甲擺設和家族肖像畫,隨口應道:“氣勢恢宏,不愧為伯爵府邸。”
他們穿過主廊,經過一個巨大的室內庭院,庭院中央是一座早已乾涸的噴泉,只剩下斑駁的石雕。
隨後又拐入幾條分支走廊,沿途偶爾會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僕役,他們見到管家和陌生的杜克,都立刻停下腳步,躬身行禮,眼神低垂,不敢多看。
“關於府上近來發生的不幸……”奧森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範圍內繼續道,“想必閣下已在任務中知曉概況,第一個出事的是負責東翼花園的園丁,鮑勃,是個老實人,在府裡幹了十幾年了,被人發現倒在玫瑰叢邊上,臉上還帶著笑……
然後是伺候瑪喬麗小姐的一個貼身女僕,夜裡在自己的傭人房裡沒了聲息。
接著是廚房幫工的一個小夥計,還有……唉,最讓人痛心的是伯爵大人的一位遠房侄孫,前來暫住的,很有前途的一個年輕人……”
管家的話語平穩,但杜克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沉重。
“所有事情都發生在城堡內?”他問道。
“是的,都在城堡範圍內。地點各不相同,時間也毫無規律。城衛隊來了好幾次,什麼也沒查出來。神殿的牧師大人也來看過,可是……”奧森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裡的神殿其實就是光明神殿,所謂的牧師本質上也是巫師,只不過是光明神殿的信徒,專修光明屬性的法術。
城堡裡的事件看起來很像是惡靈事件,但如果是惡靈作亂,光明系的巫師應該可以很輕鬆地解決問題。
但是光明神殿的牧師既沒有解決這個問題,甚至都還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這就讓人很疑惑了,按理來說光明神殿的巫師應該至少能找到一些線索的,至少發現一些痕跡的。
結果沒想到,居然連一絲痕跡都沒找到。
洛朗伯爵那邊沒有辦法,只能把任務發放出去,看看能否有人解決這個問題。
一般來說,洛朗伯爵出於各方面的考慮,是不希望把這件事透露出去的。
若是能讓光明神殿的牧師解決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現在這條路走不通,也只能把事情透露出去,期望能夠得到解決。
這對洛朗伯爵來說,也並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
經過一段時間在城堡裡的兜兜轉轉,他們終於來到了城堡主樓深處的一間書房外,奧森在厚重的木門上輕叩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保持威嚴的男聲。
奧森推開門,側身讓杜克先行進入:“伯爵大人,來自騎士殿堂的杜克巫師到了。”
書房非常寬敞,四壁皆是高大的書架,塞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和卷軸。
一張巨大的、由深色硬木打造的書桌擺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堆放著一些檔案和賬冊。
洛朗伯爵就坐在書桌後,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面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但此刻眉宇間徽种鴿獾没婚_的陰鬱,眼袋深重,鬢角已經斑白。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的便服,身形略顯消瘦,但腰桿依舊挺直,努力維持著一位貴族的體面。
見到杜克進來,他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禮節性的笑容,但眼神中的焦慮和期盼難以掩飾。
能夠有一位巫師來接取這個任務,洛朗伯爵心裡期待還是更大一些的。
之前也來過一些騎士殿堂的人,但是都是騎士,完全無法解決這裡的問題,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種詭異的事情還是需要巫師出手,光明神殿的牧師既然無法解決,那就看看別的巫師能否有手段解決。
眾所周知巫師的手段是最為詭異多端的,沒準就會有巫師知道城堡裡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這也是洛朗伯爵的希望所在。
他雖然是伯爵,但是在塞維爾帝國這個龐然大物裡面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人物罷了,實際上並沒有多大的能量。
巫師的地位是極高的,哪怕是在塞維爾帝國也是如此。
第576章 調查
洛朗伯爵一個小城裡的伯爵,地位其實很低。
真要算起來,杜克這種優秀的一級晶化巫師,地位都要遠超洛朗伯爵在塞維爾帝國的地位。
“杜克巫師,歡迎來到赤巖堡,雖然是在這樣一個令人不快的時期。”洛朗伯爵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伸出手,與杜克簡單地握了一下,“請坐,奧森,去準備茶點。”
管家奧森躬身退下,輕輕關上了房門。
杜克在書桌對面的高背椅上坐下,開門見山:“伯爵大人,時間緊迫,我們直接開始吧。請您將事件的所有細節,儘可能完整地告訴我,尤其是關於死者生前的活動、人際交往,以及府內近期是否有任何不尋常的變化,無論多麼微小。”
他想先仔細瞭解一下事情的整個經過,然後再去實地調查一下,看看能否有些頭緒。
光明神殿的人都沒法解決的問題,大機率並沒有那麼簡單。
洛朗伯爵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始詳細敘述起來。
他的敘述比管家更為具體,也更能體現出這件事對家族內部造成的衝擊和恐慌。
他提到了長子埃裡克認為可能是商業對手的陰郑巫涌栁膭t對此不以為然甚至有些輕浮,女兒瑪喬麗因為貼身女僕的死而深受驚嚇,至今情緒不穩。
洛朗伯爵也提到了老花匠漢斯的異常,但之前只以為是老人受了刺激後的胡言亂語。
“……就是這樣,杜克巫師。”洛朗伯爵講述完畢,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著杜克,“毫無頭緒,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隨意地收割生命。再這樣下去,赤巖堡就要變成一座死堡了!”
杜克靜靜地聽著,腦中已經初步構建出城堡內的人員關係和事件脈絡。
他站起身:“我明白了。伯爵大人,現在我需要檢視所有的死亡現場,並且,希望能見一見您提到的那位老花匠漢斯,以及……或許需要了解一下城堡內近期種植或新出現的植物。”
杜克猜測,如果不是因為惡靈影響造成的,那可能就是別的因素造成的。
如果是某些植物的話,也有可能產生一些特殊的物質造成普通人死亡,這也是很常見的。
因為隨著巫師位面征服的位面越來越多,已經有不少來自於別的位面的新物種進入巫師位面。
植物也是其中之一,不少異位面的植物看起來極為好看、美麗,不少貴族、富商都把各種美麗的異位面植物作為家裡的點綴、觀賞植物使用。
但實際上有些異位面植物是極為危險的,很多人對這些植物瞭解也不夠透徹,所以也出現過類似於城堡裡的這種情況。
不過這也只是杜克的一種猜測,只是作為可能的原因之一。
具體情況,還得進行調查以後才知道。
洛朗伯爵立刻喚來了管家奧森,鄭重吩咐道:“奧森,杜克巫師需要檢視所有事發地點,以及瞭解府內近期引入的植物情況。你務必全力配合,杜克巫師的要求就是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隱瞞或阻礙。”
“是,伯爵大人。”奧森躬身領命,轉向杜克,神情更加肅穆,“巫師閣下,請隨我來。”
調查開始了,杜克在管家奧森的引領下,首先前往那幾個死亡現場。每一個房間或角落都被儘可能地保持著原狀,但那種生命無聲消逝後留下的空洞感,卻揮之不去。
第一個現場就是東翼花園,園丁鮑勃死亡處。
這是城堡東側一個相對僻靜的花園角落,毗鄰一堵高大的紅巖牆,牆邊種植著茂密的玫瑰花叢,正值花期,深紅色的玫瑰盛開,香氣濃郁。角落的地面鋪著細碎的鵝卵石,旁邊散落著一些修剪花枝的工具。
“鮑勃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奧森指著玫瑰花叢前的一小塊空地,聲音低沉,“他面朝上躺著,手裡還握著一把花剪,表情……很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
杜克微微頷首,示意奧森留在原地,自己則緩步走入那片區域。
他閉上雙眼,立刻動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讓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自然延伸。
鼻尖縈繞著玫瑰的馥郁芬芳,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微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人聲。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下一刻,他識海中的精神力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細緻地擴散開來。
這股力量輕柔地拂過每一片玫瑰花瓣,滲入鵝卵石的縫隙,纏繞上那冰冷的修剪工具,甚至試圖捕捉空氣中那些早已近乎消散的能量印記。
杜克雙眸微閉,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細緻地掃描著空間的每一寸。
他透過精神力看到的資訊遠比肉眼更多,空氣中幾乎消散殆盡的能量殘留,物體表面附著的微量塵埃與氣息,牆壁、地板材質中可能存在的異常能量滲透……
他搜尋著任何一絲不屬於正常環境的雜音,例如詛咒的惡臭、負能量的陰寒、惡靈殘留的扭曲印記,或者某種未知毒素的能量表徵。
然而,結果如同城衛隊和神殿牧師的結論一樣,出奇的乾淨。
除了自然存在的元素和鮑勃殘留的微弱生命印記外,沒有任何外來的、具有惡意或異常的能量殘留。
甚至連一絲掙扎、恐懼或痛苦的靈魂碎片都未曾留下,彷彿鮑勃的生命是在瞬間、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悄然抽走的。
這種異常的潔淨本身,就是一種不尋常的線索。
杜克睜開眼,目光再次掃過那片玫瑰花叢,濃郁的花香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鮑勃倒下的那片鵝卵石,觸感冰涼。
“下一個。”他站起身,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個現場是女僕宿舍,瑪喬麗小姐的貼身女僕房間。
女僕宿舍位於城堡副樓的三層,房間狹小而整潔。
第577章 植物
一張簡單的木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梳妝檯。
窗戶緊閉著,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混合了廉價皂角和灰塵的味道。
“她是夜裡在自己的床上被發現的,”奧森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同住的女僕說她睡前還好好的,早上卻怎麼也叫不醒了。樣子……和鮑勃一樣。”
杜克走進房間,同樣閉上了眼睛,精神力再次鋪開。
這一次,環境更加乾淨。
木質傢俱散發著微弱的、沉寂的能量波動,空氣中殘留著少女生活的氣息,帶著皂角的清潔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年輕生命的活力餘韻,同樣正在快速消散。
他重點探查了床鋪和梳妝檯,床單上殘留著死者最後躺臥的痕跡,能量印記同樣顯示出一種異常的平穩,沒有任何驟然繃緊或掙扎的跡象。
梳妝檯上的一些小物件,一把木梳,一面小鏡子,一盒幾乎見底的廉價頭油,上面附著的氣息也同樣平和。
再次確認,沒有詛咒、沒有惡靈、沒有毒素能量、沒有外力入侵的痕跡。
死亡發生得悄無聲息,彷彿只是睡夢中的一個自然延伸。
杜克睜開眼,目光在狹小的房間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那個緊閉的窗戶上。
窗外是城堡內院的景象,能看到對面紅巖砌成的牆壁。
“另外兩處呢?”他轉向奧森,語氣依舊平穩。
“另外兩位,一位是在廚房後面的儲藏室角落,另一位是在那位侄孫少爺的臥室裡。”奧森回答道。
杜克點了點頭:“帶我去看,過程類似,我需要親自確認。”
後面兩個現場的探查結果與前兩者大同小異,都是異常的乾淨,死者都是在相對獨處的環境下,以一種近乎自然的狀態失去了生命,現場找不到任何指向性的超自然力量痕跡。
排除了現場遺留線索的可能性,杜克將目光投向了其他方向。
上一篇:巫师:从处理魔植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