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從技能樹開始肝經驗 第234章

作者:悠悠不吃草

  他最驕傲的,是他的小兒子湯姆。

  那小子不像他只會擺弄泥土,竟然被村裡的退役老兵看出有那麼一絲騎士天賦,如今正在鎮上的衛隊裡接受訓練,成為了一名光榮的騎士侍從。

  每次湯姆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皮甲回家,揮舞著長劍呼呼喝喝時,老比爾佈滿皺紋的臉上就會綻開笑容,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湯姆的未來,應該是在明亮的城堡裡,穿著閃亮的盔甲,而不是像他一樣,一輩子困在泥土裡。

  他甚至偷偷存了幾個銅板,夢想著有一天能給湯姆買一套真正的鐵質鎧甲。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老比爾像往常一樣,扛著鋤頭走向他的麥田。

  晨霧尚未散盡,沾溼了他的舊草鞋。

  田裡的麥苗長勢不錯,綠油油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他盤算著,等這季麥子收了,或許能再給老婆子扯塊新布做件衣裳。

  就在他彎腰準備除草時,一陣奇怪的沙沙聲傳來,不像風吹過麥穗,倒像是……有很多很多腳在枯葉上爬行。

  老比爾直起身,疑惑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村子邊緣,靠近森林的方向。

  只見林子的邊緣,原本茂密的灌木叢在劇烈地晃動。

  “是野豬群嗎?”他心裡嘀咕,握緊了鋤頭,野豬可是會禍害莊稼的。

  雖說野豬也是難得的肉食來源,但這東西可不是一個老農夫能解決的。

  更何況,即使真幹掉了一頭野豬,那最後也是要交給貴族老爺的。

  對於老比爾來說,見到一頭野豬絕對不是什麼幸事。

  然而,從灌木叢裡湧出來的,雖然的確不是野豬,卻是野豬還要可怕千百倍的噩夢。

  那是一片移動的暗紫色。

  無數他從未見過的、猙獰無比的生物,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森林裡湧出。

  它們有的像放大了無數倍的螞蟻,口器開合,瘋狂地啃食著沿途的一切青草和灌木。

  有的像直立的甲蟲,前肢是閃著寒光的骨刃,還有的體型臃腫,滴落著腐蝕性的黏液,它們經過的地方,草木瞬間枯萎發黑,連泥土都冒著青煙。

  它們冰冷的外殼在晨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複眼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純粹的、對毀滅和吞噬的渴望。

  “魔……魔物!”老比爾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鋤頭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活了大半輩子,聽過最可怕的故事也就是山裡的狼群,何曾見過這等來自噩夢的景象。

  蟲族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幾個呼吸間就衝到了最近的農田。

  老比爾眼睜睜看著鄰家漢斯辛苦種下的土豆田,被那些巨蟻如同犁地般翻啃過去,瞬間化為烏有。

  漢斯養在田埂邊的幾隻雞,剛驚惶地叫了兩聲,就被幾隻迅捷的骨刃生物追上,刀光閃過,便成了散落的羽毛和血肉。

  “跑!快跑啊!”村子裡終於響起了淒厲的警鐘和哭喊聲。

  老比爾一個激靈,轉身就往村子跑,腿腳因為恐懼而發軟。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湯姆!湯姆在鎮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村子,只見村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人們哭喊著,抱著孩子,揹著可憐的一點糧食,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那些暗紫色的怪物已經從幾個方向湧入了村莊,木質房屋在酸液噴吐下冒著青煙,熊熊燃燒。

  男人的怒吼聲、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嚎聲,與蟲族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嘶鳴聲混合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末日般的交響曲。

  老比爾看到村裡的鐵匠,那個能徒手打斷木樁的壯漢,揮舞著打鐵的大錘,怒吼著砸向一隻骨刃怪物。

  大錘砸在甲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只留下一個白印。

  下一刻,另一隻怪物從側面撲來,骨刃輕易地刺穿了他的皮圍裙……

  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老比爾。

  老比爾蜷縮在自家搖搖欲墜的屋牆下,看著那片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暗紫色,看著它們吞噬田地、摧毀房屋、屠戮生靈,他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他看不到山丘另一邊的巴頓子爵城堡是否也燃起了烽火,他只知道,他辛苦一輩子的家,他寄託了所有希望的兒子湯姆的未來,還有這片祖輩生活的土地,正在被這片無聲而高效的紫色潮水,無情地吞噬、湮滅。

  災難,從未如此具體,也從未如此絕望。

  老比爾蜷縮在斷牆下,刺鼻的煙味和一種從未聞過的、帶著酸腐的腥臭幾乎讓他窒息。

  哭喊聲和令人頭皮發麻的的咀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他緊緊捂著妻子的嘴,防止她因過度恐懼而尖叫出聲,引來那些紫色的惡魔。

  他渾濁的眼睛絕望地望著通往鎮子的小路,那裡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寄託,他的兒子,湯姆。

  老比爾兩夫婦躲藏的這個地方並不算隱蔽,村子就這麼大,而怪物那麼多,要不了多久就會搜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

  他們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也沒有任何辦法,無處可逃,等待死亡似乎就是唯一的宿命了。

  就在一隻滴著黏液的酸液噴吐蟲似乎嗅到了他們的氣息,調轉方向,臃腫的身體一縮一脹,準備朝他們藏身之處噴吐酸液時。

  “嘿!怪物!看這邊!”

  一聲熟悉的、還帶著些許少年清亮的怒吼從街角傳來,那是老比爾日夜牽掛的聲音。

第496章 逃亡

  老比爾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穿著髒汙皮甲的身影從瀰漫的煙塵中衝出,正是他的兒子湯姆。

  湯姆雙手緊握著一把鐵劍,臉上沾滿了菸灰,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保護家人的決絕。

  他並沒有傻乎乎地衝向那隻噴吐蟲,而是奮力將手中一塊石頭砸向旁邊一隻正在啃噬木門的蟲族。

  石頭砸在甲殼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卻成功吸引了附近幾隻蟲族的注意。

  “父親!母親!快跑!往鎮外小樹林跑!”湯姆一邊大喊,一邊靈活地後撤,試圖將蟲族引開。

  他的動作比起那些真正的騎士顯得笨拙,步伐也有些慌亂,但那份勇氣,讓老比爾瞬間熱淚盈眶。

  那隻噴吐蟲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放棄了近在咫尺的目標,轉向湯姆,一道慘綠色的酸液箭矢般射出。

  湯姆狼狽地朝旁邊一撲,酸液擦著他的皮甲邊緣飛過,落在泥地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皮甲邊緣也被蝕穿,發出滋滋的聲響。

  “湯姆!”老比爾的妻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老比爾知道不能再猶豫了,求生的本能和對兒子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拉起幾乎癱軟的妻子,用盡全身力氣,從斷牆後竄出,朝著鎮子外圍那片相對稀疏的橡木林方向狂奔。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兒子一眼,生怕那一眼會讓自己失去逃跑的勇氣。

  老比爾很清楚,這種時候絕不能帶著老婆子衝到湯姆那裡,否則所有人都會死。

  湯姆見父母開始逃跑,心中稍定。

  他不敢戀戰,憑藉著在衛隊裡學到的閃避技巧和年輕靈活的身體,在殘垣斷壁間穿梭,躲避著蟲族的追擊。

  一隻迅猛刃蟲揮舞著骨刃撲來,他勉強用鐵劍格擋了一下,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鐵劍幾乎脫手。

  他借勢向後翻滾,爬起來繼續跑。

  湯姆引著幾隻蟲族繞了一個小圈子,然後猛地加速,衝向父母逃跑的方向。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

  終於,一家三口,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鎮外那片熟悉的橡木林。

  林木暫時阻擋了蟲族的視線和追擊路線,他們不敢停歇,繼續向著林子深處,向著據說相對安全的山丘方向亡命奔逃。

  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傳來的恐怖聲音,直到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三人才癱倒在一棵巨大的橡樹下,劇烈地喘息著。

  老比爾看著身邊氣喘吁吁、臉上被樹枝劃出血痕、皮甲上還帶著酸液腐蝕痕跡的兒子,淚水終於忍不住湧了出來。

  他伸出粗糙顫抖的手,想摸摸兒子的臉,卻又怕碰疼他。

  “湯姆……我的孩子……”他哽咽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

  湯姆喘著粗氣,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管那笑容因為後怕而有些扭曲:“沒事了,父親,母親,我們……我們逃出來了。”

  他們回頭望去,只見礫石鎮的方向,濃煙滾滾,昔日家園的輪廓在煙塵中模糊不清。

  那片象徵著死亡與毀滅的暗紫色,依舊在村子裡、鎮子裡蠕動。

  橡樹林提供的庇護只是暫時的,老比爾一家和零散逃出的其他村民,如同受驚的兔子,在林中短暫喘息後,便被更大的恐懼驅趕著,向著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希望,巴頓子爵的城堡蹣跚而行。

  通往城堡的道路上,擠滿了如同他們一樣驚慌失措的難民。

  人們的臉上寫滿了茫然、悲傷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們拖家帶口,揹著寥寥無幾的包裹,有些人身上還帶著血跡或輕微的灼傷。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壓抑的抽泣和孩子虛弱的哭鬧聲在空氣中迴盪,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遠遠地,巴頓子爵那座建立在山丘上的石質城堡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它那灰色的、佈滿箭塔的輪廓,在平日看來是壓迫和權力的象徵,此刻卻成了絕望中唯一的光亮。

  然而,這光亮似乎並不打算普照所有人。

  當他們終於拖著灌鉛般的雙腿來到城堡腳下時,看到的景象讓心沉了下去。

  城堡那厚重的包鐵木門前,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難民,人數遠超礫石鎮的倖存者,看來是來自周邊其他遭受襲擊的村莊。

  城堡吊橋高懸,大門緊閉。

  城牆上站滿了身穿皮甲、手持長矛弓箭計程車兵,神情緊張而戒備。

  一個穿著鎖子甲、像是衛隊長模樣的人,正站在牆頭,用冰冷的聲音反覆喊話:

  “肅靜!都肅靜!城堡容量有限,糧食儲備更為緊張!目前只接納擁有戰鬥能力計程車兵、騎士及其家眷,其他人等,自行在城外尋找安全處所避難。”

  這話如同冰水,澆滅了大部分難民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頓時響成一片。

  “大人!行行好!放我們進去吧!”

  “我的孩子還小啊!”

  “我們可以幹活!我們可以幫忙守城!”

  然而,城牆上的衛隊長面容冷硬,絲毫不為所動。

  士兵們手中的長矛微微下壓,對準了騷動的人群,警告意味十足。

  老比爾緊緊抓著妻子的手,看著眼前絕望的人群,又看了看身邊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兒子湯姆,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只是最普通的農夫農婦,按照規矩,根本沒有資格進入這座避難所。

  就在這時,湯姆咬了咬牙,鬆開了攙扶母親的手,深吸一口氣,朝著城牆方向擠了過去。

  “我是騎士侍從湯姆!來自礫石鎮衛隊,我已經掌握了呼吸法!”湯姆用盡力氣喊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同時,他微微調動體內那微弱的氣流,一層淡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微光在他持劍的手上一閃而逝。

  這微弱的光芒,在此刻卻如同火炬般顯眼。

  城牆上的衛隊長目光立刻鎖定了他,仔細打量了幾眼。

第497章 困境

  湯姆年輕,雖然狼狽,但體格確實比普通農夫強健,那稍縱即逝的鬥氣光芒更是做不了假。

  一個能使用鬥氣的騎士侍從,哪怕只是最低階,在守城時也能發揮比普通士兵更大的作用。

  “開門!放他進來!”衛隊長揮手下令。

  沉重的絞盤聲響起,吊橋緩緩放下。

  老比爾和妻子眼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卻見湯姆站在原地沒動,他回頭看向父母,眼神堅定,對著城牆上喊道:

  “大人!我的父母就在此地!我願將我每日口糧分出一半給予他們,絕不佔用城堡額外儲備!只求能讓他們隨我一同入內,得一隅之地容身!”

  湯姆心裡很清楚,他進去沒什麼問題,但自己的父母是不可能有機會進去的。

  城裡的糧食有限,不會用來養老弱病殘,所以他主動提出這一點。

  衛隊長皺了皺眉,看了看蒼老憔悴的老比爾夫婦。

  他想了想反正也不需要多付出一些口糧,還能多一個戰力那也並無不可。

  “……行!”衛隊長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記住你的話!進來後需聽從調遣,不得有誤!”

  “是!多謝大人!”湯姆大聲應道,隨即趕緊轉身,攙扶起幾乎虛脫的父母,在周圍無數道或羨慕、或嫉妒、或麻木的目光中,踉蹌地踏上了放下的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