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不吃草
那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釘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
貝爾藉著瑞德用肉身替自己擋住攻擊的這個間隙,身後的雙翼一展,瞬間遠離了影刃的攻擊範圍。
塞繆爾冷哼一聲,身形陡然出現在瑞德側面,手中凝聚起一把更加巨大、散發著恐怖湮滅氣息的暗影巨鐮,朝著瑞德幾乎被斬斷的脖頸,狠狠揮下。
瑞德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防禦和閃避,一個人頭高高飛起,他那魁梧的身軀也重重地仰面倒下。
“暗蝕洪流!”貝爾抓住這個機會,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一道前所未有的、粘稠如墨汁、散發著恐怖腐朽與吞噬氣息的黑暗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剛剛解決掉瑞德的塞繆爾轟然席捲而去。
塞繆爾眉心的豎眼轉動了一下,一面厚重、銘刻著無數符文的漆黑能量巨盾瞬間在他身前凝聚。
暗蝕洪流狠狠撞在暗影壁壘之上,恐怖的衝擊波瞬間炸開,將周圍的黑色晶柱都震得寸寸碎裂,粘稠的黑暗能量瘋狂侵蝕著壁壘,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戰鬥還在繼續,貝爾沒有選擇逃走,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後路可言。
現在位於永黯迴廊,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唯一的機會就是幹掉塞繆爾。
……
幾個小時後。
原本環繞的晶柱叢林被摧毀了大半,斷裂的巨大晶柱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尖銳的斷口閃爍著幽暗的光澤,如同巨獸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能量灼燒後的焦糊味以及暗蝕能量殘留的腐朽氣息,令人窒息。
瑞德的無頭屍體靜靜躺在血泊中,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紫色的硬塊。
他殘破的身軀上,數十道影刃留下的貫穿傷如同猙獰的眼睛。
遠處,塞繆爾低垂著頭,頭髮被血汙黏在臉上,稚嫩的臉龐此刻灰敗如死人。
他胸口焦黑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的肌肉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暗蝕能量如同黑色的蛆蟲般在傷口深處蠕動,阻止著任何自愈的可能。
他的一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摺斷。
更近一些,貝爾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身下同樣是一大片凝固的暗紅血漬。
他身上的巫師袍早已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能量反噬造成的裂痕和灼傷,如同破碎後又勉強粘合的瓷器。
貝爾的眼睛無力地半睜著,瞳孔渙散,偶爾閃過一絲微弱卻刻骨的仇恨光芒。
塞繆爾艱難地抬起頭,從斷裂的晶柱上坐起,來到了貝爾面前,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我親愛的哥哥,你輸了。”
他的狀態比起貝爾要好太多,身上只是受了一些重傷而已,性命無憂。
但貝爾就完全不一樣了,他的生機已經接近斷絕了,現在只剩著一口氣還在苟延殘喘著。
他的那一隻豎眼早已經只剩下一個坑了,那是被塞繆爾親手摳走的,兩隻眼睛也只剩下左眼還能看見一些東西。
塞繆爾調動體內僅剩的一些魔力,手中浮現出一把尖銳的影刃,高高舉起,他要給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最後一擊,親自終結對方的生命。
第312章 生命守護
貝爾身下是大片凝固的暗紅血漬,破碎的貴族服飾下,皮膚佈滿了能量反噬造成的龜裂和焦痕,彷彿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他僅存的左眼無力地半睜著,瞳孔渙散,倒映著塞繆爾那張沾滿血汙、卻帶著殘忍快意的稚嫩臉龐。
額頭上那個被生生摳走豎瞳留下的血洞,還在緩慢地滲出粘稠的液體。
貝爾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股帶著內臟碎片的汙血。
他眼中的仇恨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固執地燃燒著。
“永別了,貝爾。”塞繆爾臉上浮現出解脫和即將完成夙願的獰笑,手臂用盡最後的力量,狠狠向下刺去。
影刃撕裂空氣,帶著終結一切的決絕,刺向貝爾毫無防禦的心臟。
然而,就在影刃即將穿透那破碎胸膛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低沉卻充滿磅礴生命力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從貝爾體內爆發出來。
他胸口心臟位置,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翠綠色藤蔓狀符文構成的印記驟然亮起。
這印記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能量投影,散發著濃郁到令人心曠神怡的生命氣息,與貝爾自身的暗影力量格格不入,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他瀕死的軀殼中。
塞繆爾的影刃狠狠刺中了那翠綠色的符文印記,預想中穿透血肉的聲音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刺入萬年古木般艱澀滯重的觸感。
翠綠色的光芒大盛,那印記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堅韌無比的翠綠色能量根鬚瞬間從印記中爆發出來。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和意志的靈蛇,不僅死死纏繞、禁錮住了那柄致命的影刃,使其無法寸進,更順著影刃的能量連線,如同藤蔓攀附樹幹般,迅猛地朝著塞繆爾持刃的手臂纏繞、蔓延而上。
“什麼?”塞繆爾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法術裡蘊含的強大力量,這根本不是貝爾自身的力量。
他很快意識到,這多半是貝爾那一脈的人為他在體內銘刻下的強大守護法術,從法術的能量看來已經屬於二級法術了。
塞繆爾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下血本,還隱藏著這樣的最後手段。
翠綠色的能量根鬚纏繞上塞繆爾手臂的瞬間,一股沛然莫御的、充滿狂暴氣息的能量猛地侵入塞繆爾的體內。
“呃啊啊啊!!!”塞繆爾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彷彿被投入了滾燙的熔爐,又像是被無數帶著倒刺的荊棘狠狠勒緊、撕扯。
他手臂上焦黑的傷口處,黑色的能量如同毒蛇般竄起,與翠綠色的根鬚激烈對抗、侵蝕。
塞繆爾本就重傷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這內外交加的恐怖衝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和黑色能量的汙血。
他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彈飛出去,再次重重摔在幾米外的碎石堆中,那條被根鬚纏繞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枯萎,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劇烈的痛苦讓他蜷縮成一團,幾乎昏厥過去。
而貝爾身上,那爆發出的翠綠色符文印記在完成防禦和反擊後,光芒並未完全消散。
它們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收縮、流淌,最終在貝爾殘破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流動著翠綠光華的能量薄膜。
這層薄膜散發著溫暖而堅韌的生命氣息,如同一個微型的生命結界,將貝爾那僅存的一絲微弱生機小心翼翼地包裹、守護起來。
薄膜表面,隱約可見細小的根鬚狀符文流轉不息,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守護意志。
塞繆爾在碎石中痛苦地抽搐著,看著貝爾身上那層流動的翠綠光膜,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怨毒和深深的忌憚。
“二…二級生命守護…該死的老東西!”他瞬間明白了這力量的來源,心中湧起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生命守護這個法術源自於精靈一族,是用世界樹的根鬚裡的能量提煉出來的一次性法術,能給人提供強大的保護作用。
在克勞福德家族內部,能夠捨得給貝爾使用生命守護的,只有他們兩共同的父親。
只是他們的父親也沒有想到,自己給貝爾埋下的生命守護,居然被自己的另一個兒子給觸發了。
塞繆爾體內卻沒有生命守護這個法術,他心中瞬間升起了巨大的仇恨、嫉妒和怨毒。
他嘗試調動魔力,但體內魔力幾乎枯竭,傷勢在狂暴能量的折磨下比之前更加嚴重,尤其是那條枯萎的手臂,幾乎廢了。
而貝爾身上的守護光膜,散發著令他絕望的強大氣息,短時間內絕無可能打破。
塞繆爾的目光猛地掃向祭壇廢墟的方向,在之前的混亂中,那個承載著暗裔之血的古樸青銅盒子依然安靜地放在了那個祭壇之上。
他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支藥劑喝了下去,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和魔力,便飛過去想要奪走青銅盒子。
至於地上的貝爾,雖然不能痛快地給他最後一擊,但是留他在這裡也只是讓他慢性死亡而已,絕無走出來的可能性。
塞繆爾如此想著,朝著祭壇剛走了幾步就停下了腳步,因為祭壇旁邊出現了一個高達五米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個狗頭人,正雙眼通紅地盯著自己,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塞繆爾很快從這氣息感知到,對方是一頭一級巔峰的狗頭人。
若是平時他肯定不怕,但現在這個狀態下絕無獲勝的可能性。
塞繆爾看了眼青銅盒子,又看了眼虎視眈眈的狗頭人,非常果斷地啟用了手中的一件巫器,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跑這麼快?”杜克的身影在後方的晶柱裡浮現。
他正在考慮是否幹掉塞繆爾的時候,沒想到這人判斷居然如此果決,直接放棄了暗裔之血,沒有絲毫猶豫。
“走了也好,反正沒見過我。”杜克看完了克勞福德家族這兩人爭鬥的全過程,不得不感嘆他們的手段是真多。
第313章 元素已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血
這些出身於古老巫師家族的子弟,身上的手段可謂是層出不窮,杜克一直旁觀著,看到了這兩人底牌盡出的過程。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直接幹掉塞繆爾,就是因為沒準對方身上就有什麼保命的手段,就和貝爾一樣。
杜克也慶幸自己沒有出手,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否一擊秒殺塞繆爾,大機率是不能的,對方一定有機會啟用巫器直接離開。
這樣不僅暴露了自己存在於這裡的情況,還會平白給自己增添一個仇敵。
杜克沒有去理會地上的貝爾,而是徑直來到了祭壇旁邊,狗頭人裡德已經幫他把青銅盒子取下來了。
他接過青銅盒子,入手冰涼沉重。
盒子上雕刻的並非尋常符文,而是一幅幅風格極其古老、粗獷的原始壁畫。
畫面描繪著一些體型龐大到遮蔽天空、形態扭曲而威嚴的恐怖生命體,那必然是遠古的暗裔。
而在這些龐然大物的腳下,是無數渺小如螻蟻的人形生物在頂禮膜拜,進行著規模宏大的血腥祭祀。
這些雕刻透著一股蠻荒、原始卻又直指力量本源的意味,無聲地訴說著暗裔一族的強大與恐怖。
杜克輕輕開啟盒蓋,裡面一滴粘稠如凝固黑曜石、表面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流轉的血液靜靜懸浮著。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刺目的光芒,卻彷彿一個微型的黑洞,將周圍的光線和感知都微微扭曲、吸入。
一股純粹、古老、深邃到極致的黑暗本源氣息撲面而來,僅僅是靠近,杜克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興奮地共鳴、悸動。
這是因為他本身有著極高的暗屬性親和度,而暗裔之血本就是暗屬性的血脈,而且是非常極致的暗屬性血脈。
他在此前的旁觀過程中已經知曉了這是一個什麼東西,若是血脈巫師就能依靠這一滴血液把自身的血脈改造為暗裔血脈。
杜克思考之後,暫時不打算走血脈巫師的路線,因為那樣會損失很多東西。
一旦使用了這滴暗裔之血,他的血脈、身體甚至精神力腦海都會發生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暗裔血脈是暗屬性血脈的頂峰,但同樣的,也會排斥其他屬性。
杜克無法確定自己轉換為暗裔血脈之後,其他屬性的親和天賦是否還能繼續保留。
若是因為轉換為暗裔血脈,土、風、水、火、光這五個屬性的高等親和天賦就沒了那可虧大了。
“元素已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血。”杜克心中如此想道。
他雖然不能用這一滴暗裔之血來改造血脈,但是卻可以把這滴血當作暗屬性的晶體核心使用。
使用高純度的血液作為晶體核心並不罕見,只不過對於很多巫師來說這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只有當他們無法透過其他渠道獲取到特定屬性的晶體核心時,才會選擇某種魔物的血液來作為晶體核心。
晶體核心還是需要大地之心、熔火之花等這種天然產生的最佳,使用血液會對自身造成些微的影響。
因為很多巫師拿到的血液都是來自於一些普通或者沒那麼厲害的魔物血液,晶體核心都搞不到,也不能指望他們能拿到暗裔之血這種級別的血液。
杜克隱隱感覺到,他若是用暗裔之血來作為暗屬性晶體核心使用,沒準還能得到一些額外的好處。
只是需要先研究調查一番,查閱一些相關的資料才行。
他隨後把青銅盒子的蓋子蓋上,直接放進了空間戒指裡,來到了瀕死的貝爾旁邊。
貝爾人還是清醒的,他早就留意到了杜克,也看見了杜克收下暗裔之血的過程。
他看見這一幕時幾乎氣得要吐血了,自己辛辛苦苦謩澚四屈N久,結果到頭來便宜了杜克。
“嗬…嗬…”貝爾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他想咆哮,想詛咒。
但嚴重的傷勢和守護薄膜對生機的強行維繫,讓他連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都做不到。
只能用那隻佈滿血絲、充滿了滔天恨意、不甘和屈辱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杜克,彷彿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抽搐,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身體痛苦的痙攣。
杜克走到貝爾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傲不可一世的克勞福德家族少爺。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看著一件失去了價值的物品,又像是在審視一個即將熄滅的火種。
“看來,你為自己精心挑選的墓地,風景還不錯。”杜克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層薄薄的守護薄膜,傳入貝爾耳中。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碾碎了貝爾僅存的理智。
他身體猛地一抽,僅存的眼睛幾乎要瞪裂開來,一股混合著汙血和內臟碎片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在這一刻甚至壓過了肉體的劇痛。
他死死地盯著杜克,那眼神中的怨毒,足以讓任何人心底發寒。
杜克絲毫不懼,就這麼平靜地站在貝爾旁邊,看了眼貝爾身上的那層守護薄膜,似乎特別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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