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冠絕塵
當然了,最讓宋宗虎受不了的,不是尷尬,主要是自己那個親姐的樣子。
親孃嘞!!
自己活了三十三年,可從來沒見過那頭母老虎今天這個德行啊!!
還有那頭母老虎剛才那是啥B動靜啊!!
還有那矯揉造作的樣子,那是那頭母老虎能整出來的??
小時候她拿雞毛撣子往自己身上掄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宋宗虎一想起剛才自己親姐跟陸遠說話時的那個腔調,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
我草!
真的太噁心了!!
宋宗虎覺得陸遠是個人物,連自己姐姐那種德行都能忍住不吐的……
反正宋宗虎感覺自己在哪兒多待一秒,就能被自己親姐當場噁心死。
……
宋宗虎跑了,只留下一隊扛著老套筒子的大頭兵,和兩個風情萬種的大美姨。
陸遠看著消失在街角的卡車,眨了眨眼。
這哥們跑這麼快,自己這兩個姨咋辦?
不過轉念一想,這裡是奉天城,又不是荒郊野嶺,倒也不愁沒車回去。
當即,陸遠便是望著兩個大美姨催促道:
“你倆別擱這兒杵著了,趕緊回去吧,瞧你倆凍的。”
這倆人下車這一會兒,那修長粉嫩的豐腴大白腿已經開始打顫顫了。
結果陸遠說完兩人卻是一臉倔強道:
“不成,你要不就現在立馬跟我倆回家,要不我倆就在旁邊生個火等你回去。”
“反正你不是說就一個鐘頭整完嘛,等你不就得了唄!”
“要不我倆回家也坐不住,更難受!”
瞅著兩個大美姨這般樣子,陸遠一尋思,得!
那就快點!
這裡面陸遠已經用系統【斬妖除魔】看過了,沒有厲害的煞鬼,那就快點速通!
當即,陸遠重新抄起木劍,望向一旁早已經準備好的許二小與王成安兩人道:
“走!”
“開整!!”
……
進入戲班後臺的藍布簾子沉得像浸過水。
陸遠掀開一角。
布料摩擦,並未發出尋常的“沙沙”聲。
那聲音細碎而粘稠,鑽進耳朵裡,化作了無數人壓著嗓子貼面而來的耳語。
簾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長廊。
門口透進的微光,僅僅只能照亮腳下三步。
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首先是厚重的黴味,來自經年累月堆積的塵埃與潮氣。
緊接著,一股酸敗的脂粉香氣鑽入鼻腔,不是新鮮的桂花頭油,而是過期胭脂混雜著汗液的膩味。
最後,是一絲鐵鏽般的腥氣,極淡,卻蠻橫地直衝天靈蓋。
長廊兩側,釘滿了密密麻麻的木架。
架子上掛滿了各式戲服。
左側是旦角,青衣的素褶子,花旦的豔已潱恶R旦的軟靠。
右側是生行,武生的硬靠蟒袍,老生的官衣,小生的文生褶。
每一件戲服都撐得板正,水袖低垂,裙襬微張,鎧甲片在黑暗中反射著冰冷的幽光。
但它們的姿態,太詭異了。
一件大紅蟒袍的左袖微微抬起,定格在了一個“端帶”的架勢。
一件水袖的指尖部分蜷曲著,分明捏著一個蘭花指。
一件武生靠的四杆靠旗向後揚起,如同剛旋身亮相,下一秒就要喝彩滿堂。
地上的刀槍把子更添了幾分邪性。
一柄木質的“青龍偃月刀”斜靠牆邊,刀頭竟穿透了一面旦角臉譜。
臉譜是楊貴妃的濃妝,眉心金粉剝落,刀尖從右眼刺入,後腦穿出。
兩根馬鞭死死纏繞,打著一個水手結,紅纓糾結成一團亂麻。
長廊盡頭,斜靠著一面等人高的梨木框銅鏡。
鏡框雕著纏枝牡丹,鏡面卻從上到下裂開一道猙獰的鋸齒狀縫隙。
裂縫最寬處,能塞進一根手指。
縫隙邊緣是暗紅色的,如同乾涸的血痂。
細看之下,竟有粘稠的液體正從裂縫中緩慢滲出,沿著鏡面往下淌。
許二小上前,用桃木探陰尺輕觸離他最近的一件花旦帔。
尺身上的二十四節氣刻度裡,“驚蟄”、“白露”、“霜降”三處,同時泛起幽綠色的磷光。
“這戲服上……附了三段不同的‘戲魂’。”
陸遠瞳孔微縮,他沒有觸碰,只是目光掃過那些形態各異的戲服。
“驚蟄是初登臺的忐忑,白露是盛名時的孤寂,霜降……是落幕時的悲涼。”
他聲音冷了下來。
“王家,好惡毒的心思!”
“他們不止養著主煞,還把歷年在此演過悲劇、受過屈辱、甚至慘死的伶人殘念,都用秘法困在了這些戲服裡。”
“讓這些孤魂野鬼,永生永世地給那主煞當‘配戲’的!”
陸遠走到裂痕銅鏡前,側身而立,並未直視鏡面。
行內大忌,裂鏡勾魂。
他取出一個小瓷瓶,拔掉軟木塞,瓶口傾斜。
瓶內猩紅粘稠的液體緩緩流出,這是以三年以上的雄雞冠血,混合辰砂、端午正午的艾草汁秘製而成的破煞液。
液體順著鏡框的牡丹花紋流下,在抵達鏡面裂縫時,異象頓生。
那血紅的液體竟違背常理,沒有順著鏡面淌落,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進了裂縫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鏡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聲音似哭似笑,尾音拖得極長,漸漸化作一段模糊不清的戲文:
“……人生在世……如春夢……”
陸遠:“?”
如啥?
“鏡子通陰陽,這面鏡子一裂,就成了陰陽兩界的一個‘破口’。”
陸遠退後一步,袖口不知何時已沾染了鏡面滲出的陰氣,布料表面竟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正主,應該在戲臺的夾層裡。”
陸遠目光轉向戲臺中央,沉聲道:“王成安,找機關。”
三人立刻分頭探查。
後臺狹長,到處是朽爛的衣箱、散架的梳妝檯和破碎的油彩罐。
許二小負責檢查地面,王成安敲擊牆壁,陸遠則仰頭觀察樑柱的結構。
一刻鐘後,許二小在戲臺正中的“九龍口”位置蹲了下來。
梨園行話裡,這是主角登臺亮相的中心點。
他用探陰尺輕敲地板,尺身傳來的回聲空洞而沉悶,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底下是空的。
撬開地板費了些功夫。
木板的邊緣被一種粘稠的黑色物質封死,王成安用銅匕首一點點刮開,那股鐵鏽腥氣瞬間濃烈了數倍。
木板掀開的剎那,一股陰風從地底狂猛竄出!
風中帶著甜膩的血腥,混合著舊綢緞與樟腦丸的腐朽氣息,嗆得人幾欲作嘔。
夾層空間狹小,僅容一人平躺。
裡面,靜靜躺著一件戲服。
茜素紅的底子,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是貴妃袍的制式,卻遠比尋常的貴妃袍更加華麗繁複。
袍襟上,是大片大片暗紅色的汙漬,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
顏色已經發黑,但汙漬的邊緣,依然能看出當年液體噴濺的痕跡。
戲袍上方三寸,懸著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鏡。
鏡面朝下,正對著血漬最濃的心口位置。
詭異的是,鏡中映出的並非戲袍,而是一個模糊的女子側影。
她正對鏡梳妝,手持一把木梳,一下,一下,緩慢地梳理著自己的及腰長髮。
“血袍鎖魂,鏡影養煞。”
陸遠眼神一凝,斷言道:
“這是【鏡衣雙生煞】。”
“袍子,是肉身怨念所寄;鏡子,是魂魄執念所聚。”
“破其一,另一個立刻就會狂暴失控。想徹底解決,必須同時動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許二小和王成安。
“而且,還需要一個‘引子’。”
“得有人,把那東西從鏡子和袍子裡引出來,讓它們……暫時分開。”
……
子時,整。
月亮藏進了雲層。
春華苑,內外再無一絲光亮,陷入一片沉重的死黑。
這死寂的戲園裡,聽不見半點蟲鳴。
陸遠已換好裝束。
一身素白箭衣,利落挺拔。
他臉上未施半點油彩,只在眉心,用硃砂點了一粒殷紅如血的醒目紅點。
這既是“開天眼”的簡化儀式,也是一個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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