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的女厲鬼有點戀愛腦 第195章

作者:五冠絕塵

  可偏偏,就是這份刻意的“側身”與“沉默”,洩露了她內心絕不平靜的波瀾。

  她似乎在全神貫注地“觀摩”這間簡陋的偏殿。

  那粗糙的樑柱,簡陋的陳設,以及坐在陳舊棺槨上,氣息莫測的顧清婉。

  目光彷彿帶著一種學術研究般的認真,一寸寸掃過。

  試圖從這些平凡甚至破舊的景物中,找出什麼能夠轉移注意力,平復心緒的細節。

  但她周身原本自然流淌的,那層清冷月華般的光暈,卻在不知不覺間,黯淡了幾分。

  懸浮的姿態依舊優雅,赤足離地三寸,裙裾無風自動。

  但這優雅裡,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僵硬與滯澀。

  好似一尊被無形絲線提著的玉偶,每一個動作都身不由己。

  夜風從窗隙鑽入,拂動她肩頭的釉彩青絲。

  髮絲流光。

  映在她那雙望向別處的星眸中,眸底的星輝,卻流轉得異常緩慢。

  不再靈動,不再跳躍。

  那些星辰,像是承載了無法言說的重量,帶著沉甸甸的茫然,緩緩起伏,緩緩沉淪。

  屋內,依舊靜得可怕。

  老頭子咂摸了一下嘴裡的酒味,目光在“美神”和陸遠之間轉了一圈,幽幽地又補了一句。

  “提醒你小子一點,她現在這模樣,是本體。”

  “有實體的。”

  陸遠一怔,沒反應過來。

  “啥意思?”

  老頭子聳了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

  “能生孩子唄~”

  陸遠:“……”

  陸遠沉默了。

  他低著頭,尋思了好一會兒,誰也不知道他在尋思什麼。

  最後,他端起碗,將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啪。

  碗筷輕輕放在矮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放下碗筷後,陸遠便是抬頭道:

  “這個事兒待會再說,我回來是有重要的事兒。”

  “我懷疑清婉腦袋裡面有馭鬼柳家釘進去的邪種。”

  “美神”不“美神”的,先放到一邊。

  陸遠著急回來,是因為顧清婉。

  當即,陸遠將落顏坡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原原本本地對老頭子複述了一遍。

  從譚唧唧的出現,到關於邪種的描述,再到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那個猜測。

  老頭子臉上的戲謔神色漸漸收斂,聽完後,他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顧清婉。

  他點了點頭,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若按你這麼說……”

  “那還真有可能……她這一身的經歷,被馭鬼柳家選作邪神胚子,合情合理。”

  話音剛落,老頭子卻又猛地一轉。

  “但我倒覺得,柳家這事兒,最後八成是黃了。”

  “她腦子裡,應該沒有那玩意兒。”

  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聽的。

  老頭子這話一出,陸遠眼底瞬間爆出精光,急切地追問:

  “理由呢?”

  老頭子晃了晃酒葫蘆,不緊不慢地分析道:

  “你想想,馭鬼柳家要供奉邪神,那是何等大事?”

  “必然要選好養邪神的地方,然後在佈置好供奉,把一切都準備妥當。”

  “然後,才會進行最關鍵的一步,往腦子裡釘邪種,對吧?”

  “總不能啥都沒幹,先把米下鍋裡,再去找柴火灶臺吧?”

  這個比喻雖然粗糙,但理兒卻很對!

  陸遠瞬間眼前一亮,對啊!

  這說法,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

  老頭子看他聽進去了,便繼續道:

  “再看她當初埋的位置,寧遠鎮,那像是能養出邪神的地方嗎?”

  “還有,你親手把她挖出來的,她周圍可曾有過半點詭異的佈置?”

  陸遠連連點頭,老頭子的分析,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坎上。

  最後,老頭子喝了口酒,一錘定音。

  “所以,我猜,馭鬼柳家原本是盯上她了,計劃都做好了。”

  “但因為某個意外,計劃被中斷了,還不等把她轉移到真正的養邪神的地,這事兒就徹底黃了。”

  “既然沒去成地方,那自然也就不可能被釘入邪種。”

  幾句話下來,邏輯清晰,有理有據。

  陸遠心頭那塊巨石,瞬間被搬開大半,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只不過……

  輕鬆,不代表徹底放心。

  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確定,那根刺,就始終紮在心裡。

  陸遠這點小心思,哪裡瞞得過老頭子。

  畢竟作為陸遠的師父,陸遠一撅腚,老頭子就知道陸遠要拉什麼樣的屎。

  老頭子瞥了他一眼,挑眉道:

  “你又尋思啥呢!”

  “還想咋樣?”

  “那個姓譚的小子不是說了嗎,這玩意兒,除非把腦袋撬開看看,否則誰也說不準。”

  “別瞎琢磨了,我打包票,指定沒有!”

  老頭子話音剛落。

  陸遠卻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語氣無比堅定。

  “有還是沒有的……”

  “咱叫祖師爺下來看看唄!”

  陸遠話音剛落。

  老頭子手裡的煙鍋子已經氣急敗壞地敲了下來。

  “梆”的一聲,正中腦門。

  “噫!!!”

  老頭子吹鬍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噴陸遠臉上了。

  “你當祖師爺是你家跑腿的?!”

  “一天到晚,隨叫隨到伺候你小子?!”

  陸遠捂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卻半步不退,梗著脖子嚷嚷:

  “那又咋了!”

  “這事兒小嗎?清婉腦袋裡可能埋著雷呢!”

  “萬一有,讓祖師爺順手清了!沒有,咱也求個心安!”

  他越說越來勁,眼睛裡甚至放著光。

  “再說了,祖師爺那麼厲害,萬一他老人家心情好,順便把清婉身上的惡咒也給解了呢?”

  “那咱不就一步到位,再也不用偷那香火了!”

  要陸遠說,這事兒叫祖師爺下來是最好了。

  一次效能解決很多麻煩!

  而且請神這事兒一點也不麻煩,拿著祖師爺的牌位,直接喊祖師爺就是。

  前前後後,來來回回,也不過用個十幾分鍾。

  這咋啦?

  是怕祖師爺不來?

  不來就一直叫唄!

  打電話打不通,那多打幾遍!!

  給祖師爺打上九十九個未接來電,還怕他不接?

  更何況,陸遠感覺自己那些個祖師還挺疼自己的,不會不來。

  老頭子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無賴樣氣得直哆嗦。

  “你懂個屁!”

  “你以為你請下來的是祖師爺本人?!”

  “老祖宗們早他孃的入土多少年了!魂歸天地了!”

  “你請的,是他們留在天地間的一絲神性!”

  “是靠著咱們這些徒子徒孫一代代香火,才勉強維持住的一點念想!”

  老頭子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再無半點玩笑。

  “那不是活人,沒法跟你討價還價,沒法聽你解釋前因後果!”

  “你把他們叫出來,他們看見什麼,覺得是什麼,就會做什麼!”

  他死死盯著陸遠,一字一頓地問:

  “萬一,祖師爺的神性判定顧清婉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邪祟。”

  “當場就要替天行道,直接把她打得魂飛魄散,你怎麼辦?!”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陸遠頭頂澆下。

  一時間,陸遠啞口無言。

  這……

  這之前還真沒想過,也不是說沒想過……

  只是之前還真不太瞭解這方面的事情。

  但仔細想想,倒也這樣才對。

  要是祖師爺能隨便叫下來,能隨便交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