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行行行,聽你的,聽你的還不成嗎?”
老班長沉默了一會,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說咋辦?又沒什麼藥……”
軟軟直接取出了之前那個小竹筒。
之前給老班長用了些,現在裡面只剩下大概一個底兒的燒酒。
軟軟拔開木塞,頭也不回地命令。
“狂哥,按住他的肩膀。”
狂哥沉默地蹲下身,伸出兩隻大手,一左一右扣住老班長的左肩和右側軀幹。
“班長,可能會有點疼。”
軟軟把竹筒倒扣,將最後那點珍貴的燒酒全部倒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她用力搓動雙手,直到掌心發熱。
老班長看著這陣仗,喉結滾動了一下,強笑道。
“笑話,老子當年刮骨療毒都……”
“咬住。”
軟軟沒聽他吹牛,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團卷好的乾淨紗布,遞到了老班長嘴邊。
老班長愣了一下。
他看著軟軟那雙在這月夜裡亮得驚人的眼睛,到了嘴邊的硬話硬是嚥了回去。
終是沒再矯情,張嘴咬住了那團紗布。
下一秒,軟軟的雙手猛地扣住了那條紫黑腫脹的小臂。
不是輕柔的撫摸,也不是那種舒緩的按摩。
她的一隻手握住老班長的手腕,將那條胳膊拉直,懸空。
另一隻手則四指蜷曲,利用堅硬的指關節,對準了那一塊塊淤血積聚的硬塊狠狠刮下。
“唔——!!!”
一聲沉悶至極的慘哼,瞬間從老班長的喉嚨深處炸開。
那聲音被紗布死死堵在嘴裡,變成了一種像是老牛臨死前的嗚咽。
老班長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的雙腿猛地蹬直,腳下的泥土被蹬出一個深坑。
脖子上,額頭上,青筋瘋狂暴跳,那是鑽心蝕骨的痛。
就好比是在一塊已經潰爛流膿的傷口上,再用鈍刀子來回地鋸。
狂哥死死地按住老班長的身體,不讓他掙扎亂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掌下那具軀體在劇烈地顫抖,那種痛苦順著接觸的皮膚傳導過來,讓狂哥的心臟都在抽搐。
但他不能鬆手。
不僅不能松,還得加力。
因為軟軟的動作還在繼續。
“忍住!必須要推開!”
軟軟低吼著哭腔,手下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她用指關節順著肌肉的紋理,一次次地用力推、擠、刮、壓。
那種力量,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姑娘能發出來的。
那是她在和閻王爺搶人!
那是她在把這個為了救他們而幾乎廢掉的老兵,硬生生地拽回來!
“咔,咔。”
寂靜的角落裡,只能聽到指關節刮過腫脹肌肉發出的摩擦聲。
還有老班長那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微弱的悶哼。
站在外圍的鷹眼,擦槍的動作停住。
他的手在發抖。
他依然背對著這一幕,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黑漆漆的山林。
但他那雙平日裡冷靜如鷹隼般的眼睛,此刻卻紅得嚇人。
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槍管上瞬間碎裂。
他不敢回頭。
怕回頭看一眼,自己就會忍不住衝上去叫停。
因為聽著太痛了,就跟受刑一樣。
但這刑,是為了活命。
是為了保住老班長的右臂。
當軟軟終於鬆開手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一屁股癱坐在了泥地裡。
她的手上全是汗水,和被推擠出來的黑紫色淤血痕跡。
而老班長,亦是虛弱地靠在岩石上。
他嘴裡的紗布已經被咬穿了,混著血沫子掉在胸前,整個人大汗淋漓。
但他沒有昏過去。
那雙眼睛雖然有些渙散,卻依然死死地睜著,盯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月亮。
“活……活過來了……”
狂哥鬆開手,看著老班長的右臂。
雖然依舊腫脹,雖然依舊可怖。
但那種代表著組織壞死的死灰色已經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體溫的暗紅。
血脈,通了。
只要血能流過去,這條胳膊就能保住。
軟軟喘了幾口粗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從包裡找出兩根筆直的幹樹枝,那是她在路上特意撿的。
又扯下一卷繃帶。
此時的老班長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反抗,任由軟軟擺佈。
軟軟動作熟練地將兩根樹枝夾在老班長的右臂兩側,用繃帶一圈圈纏緊,固定。
最後,她把繃帶繞過老班長的脖子,打了一個死結,將那隻右臂牢牢地懸吊在了胸前。
再細心地處理好老班長血肉翻蓋的手指。
做完這一切,軟軟退後一步,在月光下站定。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虛脫的老班長,身上愈加霸氣。
“班長,你聽好了。”
軟軟指著那隻被吊起來的胳膊,一字一頓道。
“從現在起,這隻手被我徵用了,它是我的病人。”
“在看到瀘定橋之前,誰也不許碰它,也不許用它。”
“包括你自己。”軟軟頓了頓,眼含威脅。
“如果你敢偷偷解開,如果你敢再用它去逞能……”
“我就直接給團長打報告,說你傷情惡化,必須立刻送回後方!”
第98章 那月光,很溫暖,很安靜
對於老班長來說,死不可怕,痛不可怕。
最怕的就是不能打仗,就是被扔在後方。
老班長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面前這個兇巴巴的小丫頭。
又看了看旁邊那一臉“我支援她”的狂哥,還有那個雖然背對著他,卻豎著耳朵在聽的鷹眼。
這三個兔崽子……
這是合起夥來造反啊。
可是……
老班長看著胸前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胳膊,感受著那雖然劇痛,卻重新有了溫度的血脈跳動。
莫名的酸楚和暖流,在心裡交織著湧上來。
連長知道他的手廢了,給了他一個“沒補給”的臺階,讓他知難而退。
而這三個傢伙。
卻用這種近乎“逼宮”的方式,硬是把這隻廢手給拉了回來,甚至不惜奪了他的“權”。
這臺階……
給得硬,但也給得暖啊。
而且連長那傢伙,他手不好,連長大概也不會來“看”他了……唉,也罷,也罷。
老班長這回看著軟軟三人,終究是沒再倔起來。
“行……”
老班長聲音虛弱,透著一股子無奈的縱容。
“聽你的……都聽你的……”
“老子這隻手,封印了。”
“不到瀘定橋,老子就是個獨臂大俠,行了吧?”
聽到這話,軟軟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狂哥也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就連一直背對眾人的鷹眼,也終於轉過身來。
他把槍背在背上,走到老班長面前,從兜裡摸出半塊早就被捏得溫熱的烤紅薯,塞到了老班長的左手裡。
“班長,吃點吧,補補勁兒。”
月光下。
老班長左手拿著紅薯,右手吊在胸前,看著圍在身邊的三個兵。
他突然覺得,這冷冰冰的月亮,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兔崽子們……”
老班長低頭咬了一口紅薯,甜絲絲的。
“趕緊睡!明天還得跑路呢!”
“別以為封了老子的手,你們就能偷懶!”
“要是明天誰掉隊,老子該踹的,還是踹死你們!”
“是!!!”
三個人壓著嗓子,異口同聲地吼了一句,臉上都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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