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94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右手還在身後微微發抖,剛才那一瞬間的緊繃,讓疼痛感成倍地反撲回來。

  “行了,別杵著了。”老班長緩過這一口氣,看了看周圍的戰士。

  “沒聽見連長的話嗎?二百五十多里,就是鐵打的腳板也得磨層皮。”

  “趕緊整隊,出發!”

  說完,老班長邁開腿就要往前走。

  突然,身子一歪。

  剛才在當人梯的時候,不光是手,他的右腿膝蓋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這會兒猛地一動,有些吃不住勁。

  一隻手扶住了老班長。

  是狂哥。

  “你幹啥?”老班長瞪眼,“老子能走!”

  狂哥沒說話,只是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低著頭,看著老班長那雙已經磨得露出了腳趾的草鞋。

  鞋帶散了。

  是被泥漿泡軟了,鬆開的。

  狂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根沾滿泥水的草繩,動作輕柔得繫緊,打結。

  再把多餘的草繩仔細地掖進老班長的鞋幫裡,防止行軍的時候絆倒。

  “班長。”

  狂哥蹲在地上,沒有抬頭,聲音很悶。

  “這隻手……留著還要打瀘定橋的。”

  狂哥的手指在老班長的鞋幫上停頓了一下。

  “省著點用。”

  老班長低頭看著這個蹲在自己腳邊的兵,愣了一下。

  隨之臉上又慢慢浮現出一絲無奈又溫和的笑意。

  “屁話。”

  老班長抬起腿,輕輕地在狂哥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這一腳沒用力,就像是父親在教訓不聽話的兒子。

  “老子的手是鐵打的,廢不了。”老班長笑罵道。

  “哪那麼多矯情?繫個鞋帶還哭鼻子?”

  “起來!別給老子丟人!”

  狂哥被踹得順勢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咧嘴一笑。

  “誰哭了?嘿嘿,是雨迷了眼。”

第94章 那隻鍋(感謝“東湖星島的曹青衣”送的禮物之王)

  “嘟——嘟嘟——!!”

  這時,集合的哨聲在山谷裡吹響。

  那淒厲的哨音穿透雨幕,催促著每一個疲憊的靈魂。

  沒有時間感傷了。

  甚至沒有時間讓老班長再去回味一下剛才那短暫的溫情。

  戰爭這臺巨大的絞肉機,一旦轉動起來,就不會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全體都有!”老班長臉色一正,左手一揮,“目標瀘定橋!跑步,走!”

  戰士們迅速列隊,在這泥濘的山路上跑動起來。

  老班長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去背那個放在地上的大行軍鍋。

  但就在老班長的左手剛要碰到鍋繩的時候,一隻手比他更快。

  鷹眼面無表情地搶先一步,單手拎起那口沉重的大黑鍋,往自己背上一甩。

  “你……”老班長一愣,“這是我的……”

  “你是班長,負責指揮。”

  鷹眼頭也不回,調整了一下揹帶,大步跑到了隊伍的前面。

  “這種力氣活,歸我們。”

  狂哥是突擊手,衝鋒消耗體力極大,此刻也就他體力相比較好。

  這最重的活,自然得由他背!

  老班長剛想罵人,旁邊又伸過來一隻手。

  狂哥一把搶過了老班長腰間的乾糧袋,還有那把備用的駁殼槍,不由分說地往自己身上一掛。

  “還有這個,太沉了,晃得眼暈,我幫你背。”

  狂哥說完,也不等老班長反應,撒開腿就追上了鷹眼。

  軟軟雖然背不動重物,但她經過老班長身邊時,特意把自己那個輕飄飄的竹筒換給了他。

  然後把老班長那個用麻繩拴著,裝滿水而沉甸甸的粗陶水壺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班長,快點!掉隊了我們要捱罵的!”

  軟軟回頭喊了一聲,也跑進了雨裡。

  老班長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人的背影。

  雨,又開始下大了。

  原本沉重的負重被這三個傢伙瓜分得乾乾淨淨,老班長身上輕得有些不習慣。

  他看著前方那三個年輕的身影。

  一個揹著跟他身材極不協調的大黑鍋,腰被壓得微彎,卻走得飛快。

  一個掛滿了零碎,跑起來叮叮噹噹像個雜貨鋪,卻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還有一個小丫頭,倔強地勒著比她臉還大的水壺,深一腳溡荒_地跟著。

  老班長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他抬起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想要擦一下眼睛。

  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硬生生停住。

  最後,他只是用左手正了正那頂被打溼的軍帽。

  那上面的紅五星,在雨水中洗得鮮紅髮亮。

  “這幫兔崽子……”

  老班長低聲罵了一句,其聲顫抖而欣慰。

  “等等老子!跑那麼快趕著投胎啊!”

  老班長吼了一嗓子,邁開大步,向著那群背影追了上去。

  “把鍋給我!”

  老班長追上鷹眼,伸手就要去抓那口大黑鍋的揹帶。

  “不給。”

  鷹眼頭都沒回,身體順勢往旁邊一側,像條滑溜的泥鰍一樣躲開了老班長的手。

  平日裡話少只會執行命令的鷹眼,此刻卻那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腳步反而更快。

  “反了你了!”老班長罵了一句,轉頭又去扯狂哥身上的乾糧袋,“狂娃子,給我!”

  “給個屁!”狂哥把乾糧袋往懷裡一箍,順手還把老班長的駁殼槍往腋下夾了夾,咧著大嘴吼道。

  “班長,你要是沒事幹,就前面帶路!”

  “咱們這一路要是走岔了,那可就真趕不上吃晚飯了!”

  “你……”老班長氣結。

  軟軟勒著那個碩大的水壺,吭哧吭哧地跑在邊上。

  雖然喘息不已,但就是不看老班長,哪怕臉被水壺帶子勒出一道紅印子也不鬆手。

  老班長看著這三個像倔驢一樣的兵,嘴唇動了動,最後那個“滾”字還是沒罵出口。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罵罵咧咧。

  “跟緊了!掉隊了我踹死你們!”

  老班長不再搶奪負重,只是那腳步明顯比剛才沉重了許多。

  他猛地一加速,衝到了最前面,像是一頭受了傷卻依然倔強的孤狼,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雨幕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先鋒團邊跑邊打邊追,狂哥忽然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按照以往的慣例,作為尖刀班,他們應該永遠衝在整個先鋒團的最前面,負責撕開敵人的防線,負責第一個接敵。

  可現在,時不時有後面的兄弟連隊從他們身邊超過去。

  甚至在前方几裡的山彎處,已經傳來了零星的交火聲。

  那是先頭部隊追上了敵人的尾巴,正在清掃障礙。

  若是放在以前,老班長聽到槍聲早就嗷嗷叫著帶人衝上去了,哪怕是搶,也要搶個主攻的任務回來。

  可今天,老班長跑在最前面,聽到槍聲連頭都沒抬。

  他就那麼沉默地跑著。

  低著頭,弓著腰,左臂大幅度擺動。

  而那隻受了傷的右臂,死死地貼在腰側,隨著身體的顛簸偶爾僵硬地晃動一下。

  那種沉默,讓人心裡發慌。

  狂哥放慢了一點腳步,故意落後了半個身位,湊到了鷹眼身邊。

  “鷹眼。”狂哥喘著粗氣,壓低聲音,“感覺到了嗎?”

  鷹眼目視前方,腳下不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汗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淌。

  “老班長不對勁。”

  狂哥看了一眼前方那個消瘦的背影,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

  “他……聽到槍響都不興奮了……”

  軟軟聞言也湊了過來,若有所思道。

  “是連長剛才的話,有問題?”

  鷹眼調整了一下背後行軍鍋的位置,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你們剛才,注意到連長的動作了嗎?”

  “動作?”狂哥一愣,“他就拍了拍老班長肩膀啊。”

  “對。”鷹眼眯起眼睛,雨水掛在他的睫毛上,“但他是用哪隻手,拍的哪邊肩膀?”

  狂哥回憶了一下。

  在菩薩崗隘口,連長渾身是泥地衝上來,聽完彙報後……

  “右手!拍的老班長左肩!”狂哥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