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93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剛才那一場短促而劇烈的肉搏,對於這支剛剛經歷了極限攀巖的隊伍來說,透支巨大。

  “清點裝備,打掃戰場。”老班長聲音沙啞地命令。

  他低著頭,那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刀,此刻正垂在他的身側。

  刀刃上滿是豁口,還有未乾的血跡順著血槽往下滴。

  “是。”

  鷹眼應了一聲,開始熟練地翻檢敵人的屍體,蒐羅子彈和手雷。

  遊戲會模糊玩家的一些認知,滿地屍體的場面看似血腥,卻沒有對鷹眼他們造成不適。

  狂哥則在一旁給衝鋒槍換彈匣,手指因為剛才的激戰有些微微發抖。

  這時,老班長緩緩抬手,想把刀插回背後。

  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對於老班長這樣的老兵來說,這不過是肌肉記憶,閉著眼都能完成。

  然而,就在他的右手抬到半空,手肘剛剛彎曲的那一瞬間。

  “咣噹——”

  突兀地一聲脆響,忽然從老班長手中脫落的大刀響起。

  正在搜屍的鷹眼動作一僵,猛地轉過頭。

  剛換好彈匣的狂哥,手裡的槍差點滑落。

  正在給一名輕傷戰士包紮的軟軟,手裡的紗布停在了半空。

  全班戰士的目光,都不禁看向地上那把刀,然後慢慢上移,看向老班長的右手。

  此刻,老班長的右手,五根手指正在劇烈痙攣。

  就像是有電流在皮肉下亂竄,指節僵硬地蜷曲,怎麼伸也伸不直。

  老班長似乎也愣住了。

  他盯著自己那隻還在發抖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得慌亂。

  他竟然在自己的兵面前,失態了!

  “這雨……真他孃的邪乎。”

  老班長迅速反應過來。

  他乾笑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飄,立刻伸出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刀,順勢就想把那隻還在抽搐的右手往身後藏。

  “冷得我都握不住刀了,丟人,真丟人。”

  老班長一邊說著,一邊用左手彆扭地把刀往背上插,臉上擠出一絲若無其事的笑意。

  “都看啥?沒見過手滑啊?趕緊幹活!”

  然而,沒有人動。

  狂哥看著老班長,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這,這是冷嗎?

  這是剛才在絕壁上,那隻手摳進岩石縫裡,承載了九個全副武裝戰士的重量!

  “班長……”

  軟軟站了起來,不哭不鬧不驚慌。

  此刻的她,臉上沾著泥點子,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軟軟徑直走到老班長面前。

  “丫頭,幹啥?”

  “去,給小劉包紮去,我這沒事……”

  老班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右手背得更緊。

  軟軟沒回話,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老班長藏在身後的手腕。

  老班長渾身一震,想掙脫,卻又不敢用力,怕傷著這個全班唯一的寶貝疙瘩。

  “別動。”

  軟軟異常硬氣。

  那是衛生員在面對不聽話的傷員時特有的威嚴。

  老班長不禁僵住,任由軟軟把他的右手拉到了面前。

  哪怕是有了心理準備,當這隻手真正展露在眾人眼前時,直播間裡還是瞬間炸開了一片淚海。

  那隻手的虎口處,皮肉完全崩裂,露出裡面鮮紅的肌肉纖維。

  五根手指的指甲蓋,有三個已經翻了起來,剩下兩個裡面塞滿了黑色的淤泥和碎石屑,指尖血肉模糊。

  但最可怕的是老班長的右手小臂。

  整條小臂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這就是你說的冷?”

  軟軟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冷得竟讓老班長有些發虛。

  畢竟,軟軟可是衛生員……

  老班長有些侷促地避開軟軟的視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囁嚅道。

  “就是……就是有點脫力,歇會兒就好,真沒事。”

  “咱們以前行軍,比這嚴重的傷多了去了……”

  “你想廢了這隻手嗎?”軟軟打斷了老班長。

  她從急救包裡掏出一個拇指粗的小竹筒,拔開木塞,將裡面辛辣的燒酒倒在手心,用力搓熱。

  “忍著。”

  軟軟說完,雙手握住老班長的小臂,開始用力推拿。

  “嘶——!”

  老班長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而就在這時,隘口下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尖刀班!尖刀班在哪兒?!”

第93章 是誰迷了眼

  是連長的聲音。

  老班長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快鬆開!連長來了!”老班長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別讓他看見!看見了他得把我換下去!”

  在赤色軍團,傷員是要被強制下火線的,尤其是尖刀班這種必須要保持最高戰鬥力的突擊隊。

  如果連長看到老班長這隻手廢成這樣,絕對會立刻命令他交出指揮權,去後方休養。

  可這一去,什麼時候能歸隊?

  瀘定橋還在前面等著,那是全軍的生死劫,老班長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下場?

  “鷹眼!”狂哥突然喊了一聲。

  其實不用狂哥喊,鷹眼在聽到連長聲音的一瞬間,就已經動了。

  他默默地往旁邊跨了一大步,看似隨意地站在了老班長和山路入口的連線上。

  就像是一堵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從下方上來的視線。

  “班長,抓緊時間。”

  鷹眼背對著老班長,端著槍,假裝在警戒觀察,聲音低沉而冷靜。

  “連長上來還要大概三十秒,這裡是個死角。”

  尖刀班其他戰士,此刻也好似沒聽見沒看見一般,繼續“忙活”著自己的事。

  “你們……”老班長五味雜陳地看著一眾戰士。

  哪怕是“新來”的狂哥鷹眼他們,都好像很熟悉很熟悉他這老班長的脾性。

  很熟悉,很熟悉。

  軟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已顧不上溫柔。

  她直接用指關節狠狠地刮過老班長淤血的小臂,要把那些淤積的血散開。

  “疼就喊出來,別憋著。”軟軟帶著哭腔低吼。

  老班長咬碎了牙關,就是不喊,硬是把那一連串的悶哼咽回了肚子裡。

  不到三十秒。

  “尖刀班!尖刀班!”

  連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隘口。

  他渾身是泥,顯然也是剛才衝得太猛摔了幾跤,臉上還掛著彩。

  “到!”

  老班長猛地一聲大吼。

  他用力掙脫軟軟的手,迅速把右手背在身後,左手把軍帽扶正,挺直了腰桿。

  雖然臉色煞白,滿頭冷汗,但那股子精氣神,愣是一點沒垮。

  鷹眼恰到好處地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出了視野,並同時敬禮。

  “連長!”

  連長几步衝上來,目光如電,上下打量了一圈老班長。

  他的視線,在老班長那略顯僵硬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

  狂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樣?傷亡大不大?”連長問。

  “報告連長!”老班長中氣十足,只是嘴角還在微微抽搐,“尖刀班全員存活!殲敵一個小隊!拿下菩薩崗!”

  “好!好樣兒的!”連長重重地拍了一下老班長的左肩,“我就知道你這把老骨頭硬!”

  說著,連長轉過身,指著前方那條蜿蜒在雲霧裡的山路。

  “團長說了,這一仗打得漂亮!但是……”連長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嚴肅,“我們沒有時間慶功。”

  “團部命令,全團必須在兩天後,趕到瀘定橋!這又是二百五十多里山路!”

  “而且,還都是這種鬼路!”

  甚至,不止是鬼路。

  這所謂的二百五十多里山路,可是直線距離!

  “怎麼?有困難?”連長看著沉默的眾人,眉頭一挑。

  “沒有!”老班長吼得震天響,“只要還有一口氣,爬也要爬到瀘定橋!”

  “好!”連長點頭,“那你們繼續當尖刀!”

  “我不給你多派人,也不給你補給,因為後面都沒了!”

  “你就帶著你的人,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給我咬開一條路!”

  “是!”

  連長沒再多廢話,轉身帶著通訊員匆匆離去,他還要去協調後面的部隊過隘口。

  等連長的身影消失在雨霧裡,老班長那挺得筆直的背,才微微佝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