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65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老大爺的手抖了一下,陶罐蓋子磕碰出一聲脆響。

  這一聲,像是驚雷。

  “敵襲?!”

  睡在最近處的週一不幹飯猛地一個激靈,眼都沒睜開,抄起懷裡的老套筒就想拉栓。

  結果手凍僵了,槍“哐當”一聲砸在了腳面上。

  “嗷!!”

  週一不幹飯這一嗓子,把整條街的玩家都給嚎醒了。

  “哪兒呢?敵人來了?”

  “臥槽,我的腿沒知覺了,截肢了嗎?”

  “好餓……系統提示我再不吃東西就要掉血上限了……”

  原本肅穆的場面瞬間變得雞飛狗跳。

  玩家們齜牙咧嘴地從泥地裡爬起來,有的互相攙扶,有的忙著拍打屁股上的牛糞。

  雖然吵鬧,雖然狼狽,但那股子煙火氣,卻把這村子裡的死寂給衝散了。

  隨著第一扇門開啟,像是連鎖反應。

  第二扇,第三扇……

  越來越多的村民大著膽子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大多也沒什麼好東西,有的端著飄著幾片野菜葉子的清湯,有的拿著幾個像石頭一樣硬的黑窩頭,甚至還有人提著一桶剛燒開的薑湯。

  對於這個年代的老百姓來說,這就是他們能拿得出手的全部。

  “娃兒們……吃口熱的吧。”

  那個被軟軟救了孫子的老婦人,在一群婦女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藍邊大碗,裡面是滿滿當當、熬得粘稠的白粥。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這一碗白粥,那是能換命的硬通貨。

  老婦人徑直走到軟軟面前,手哆嗦著往上遞。

  “閨女,昨晚……是大娘眼瞎。”

  “這粥剛熬好,趁熱。”

  香。

  真特麼香。

  那股子米香味順著風飄進鼻子裡,對於這群在遊戲裡餓得要死、味覺模擬度開滿的玩家來說,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誘惑。

  咕咚。

  不知道是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清晨顯得格外響亮。

  軟軟看著那碗粥,喉嚨也是一陣聳動。

  系統面板上那個紅得發紫的“飢餓”狀態列正在瘋狂閃爍報警。

  她下意識地伸出了手,這是本能。

  玩遊戲嘛,NPC給補給,哪有不要的道理?

  可手剛伸到一半,軟軟僵住了。

  她想起了昨天那些銅板,想起了那句“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如果現在拿了,昨天那個逼不就白裝了?

  更重要的是……

  軟軟看了一眼老婦人身後那個還躲在門框後的孩子。

  那孩子盯著白粥,正饞得吸溜鼻涕。

  這粥,是這家人的口糧。

  “大娘。”軟軟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指甲死死掐著掌心,擠出笑容,“我們不餓。”

  “你看,我們都有乾糧。”

  軟軟為了證明,從兜裡掏出那個比石頭還硬的黑麵饃饃,放在嘴邊假裝咬了一口,差點沒把門牙崩斷。

  “對對對!我們有吃的!”

  旁邊的週一不幹飯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瘋狂點頭。

  他狠狠給了自己大腿一巴掌,把那股饞勁兒給憋回去。

  “大娘你們留著吃!我們是有紀律的部隊,不能白吃老百姓的東西!”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還是那個為了搶一個空投箱能追我三張圖的週一不幹飯?”

  “淚目了家人們,這就是傳說中的‘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給別人撐傘’嗎?”

  “上面的別煽情了,你看週一那手都在抖,那是餓的還是饞的?”

  老百姓哪管這些。

  他們只知道,這群兵昨晚沒進屋擾民,這群兵給娃看了病沒收錢,這群兵現在連口熱乎飯都不肯吃。

  人心都是肉長的。

  “啥紀律不紀律!”

  那個暴脾氣的老大爺急了,把手裡的薑湯桶往地上一墩,濺起一片泥水。

  “不吃就是看不起俺們!就是嫌俺們窮!”

  “就是!哪有讓恩人餓肚子的道理!”

  “拿著!必須拿著!”

  村民們也是實眨苯由鲜至恕�

  幾個大媽圍住週一不幹飯,硬是把幾個熱騰騰的煮紅薯往他懷裡塞。

  老婦人更是拉著軟軟的手,非要把那碗粥往她嘴邊送。

  場面一度失控。

  只不過這次不是玩家搶NPC,是NPC“圍攻”玩家。

  “別別別!大爺別動手!”

  “臥槽這紅薯好燙!我不吃!真不能吃!”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都別爭了。”

  狂哥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些急赤白臉想報恩的鄉親,又看了一眼那些明明饞得要死卻還在死撐的玩家。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軟軟。

  “軟軟,紙筆。”

  “啊?哦!”

  軟軟反應過來,連忙從那個寶貝似的急救包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本子和半截鉛筆。

  狂哥接過紙筆,沒有絲毫猶豫,刷刷刷寫下幾行字。

  動作粗獷,卻又透著股子鄭重。

  撕拉——

  狂哥把那張紙撕下來,雙手遞到了那個領頭的老大爺面前。

  “大爺。”狂哥的聲音很沉,“這飯,我們吃。”

  “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不是白吃。”

  “這是借條。”

  狂哥指著那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赤色軍團先遣隊,借老鄉白米粥一碗、紅薯三個、薑湯一桶。待打下對岸,必以繳獲加倍償還。落款:狂哥。】

  “我們現在窮,兜裡沒子兒。”狂哥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後那是咆哮的大渡河,“但只要我們過了這條河,只要我們還沒死絕。”

  “這筆賬,赤色軍團……嗯我們認!”

  老大爺捧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條,手抖得更厲害。

  他識不得幾個字,但他認得那顆畫在紙條角落的五角星。

  那是承諾。

  比大洋還重的承諾。

  “吃!都吃!”狂哥轉身,對著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玩家大吼一聲,“老鄉給的,別浪費!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幹仗!”

  “是!!!”

  吼聲震天。

  玩家們終於不再矜持,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那碗普通的白粥,那個帶著泥土味的紅薯,在此刻竟然比他們在現實裡吃過的任何大餐都要美味。

  因為這就著這口飯吃下去的,除了碳水化合物,還有一種叫做“尊嚴”的東西。

  而不遠處,河灘邊。

  那個自從副本開始就一直像雕塑一樣坐在炮位上,對外界毫無反應的神炮手。

  在這一刻,在晨風送來那陣陣歡笑和米香的時候,他的脖頸僵硬地動了一下。

  神炮手慢慢地轉過了頭。

  那一雙佈滿血絲、空洞死寂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距。

  他看向了被村民圍在中間的狂哥,看向了那個正在給孩子喂粥的軟軟。

  放在膝蓋上一直敲擊的手指,停住了。

  然後那隻滿是老繭和硝煙味的手,緩緩下移,似乎要抓住身旁冰涼的迫擊炮管。

  ……

  吃飽喝足,一塊被河水沖刷得光禿禿的大青石上。

  藍色騎士手裡握著一塊燒焦的木炭,在石頭表面畫出了幾道粗獷的線條。

  “兄弟們,情況很不樂觀。”

  藍色騎士的聲音,透著一股熬夜後的疲憊。

  他用木炭狠狠地點了點那個代表河面的曲線。

  “剛才數字哥測算過了,我們面臨的是三個死局。”

  “第一,流速死局。”

  “大渡河現在是汛期,流速超過了4.5米每秒。”

  “第二,火力死局。”

  藍色騎士在對岸的位置畫了個圈,又打了個叉。

  “對面那個碉堡,配合側翼的機槍陣地,構成了絕對的交叉火力網,而我們這邊的登陸點……”

  他指了指對岸那一小片慘白的碎石灘。

  “沒有任何掩體。”

  “哪怕船能靠岸,也是活靶子。”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載具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