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行行行,收錢收錢,但得少收!”
“對!收個意思!”
……
回去路上,狂哥走在最後面,身上掛滿了鄉親們的愛意物資。
“哎喲我的親孃咧。”狂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趕集咋跟進貨一樣……”
“也就是咱現在講紀律,不然我真覺得自己是地主老財回鄉。”
“別貧了。”鷹眼走在中間白了一眼,手裡捧著幾卷精心挑選的紅紙,“這都是用命換來的交情。”
狂哥聞言收斂嬉笑,不禁想到了大娘的小兒子。
軟軟則是走在老班長身側,輕聲問道。
“班長,咱真的能收這麼多東西嗎?”
老班長停下腳步,看向一旁同樣不解的狂哥和鷹眼。
“收。”老班長吐出了一個字,“不收,鄉親們心裡不安生。”
“他們怕咱們吃不飽,打不贏,只有咱們吃飽了,力氣足了,他們才有定心丸。”
老班長轉過身看向北方,目光彷彿穿透了連綿的青山。
“只是,吃了這百家飯,咱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咱們啊,得給他們把這天,撐住了!”
第178章 千層底,萬重山
狂哥他們愣了一下,“百家飯”這三個字就很貼切。
大草灘、哈達鋪的百姓們雖親,與這裡的鄉親還是有些不一樣。
很不一樣。
在大草灘,在哈達鋪,老百姓看他們的眼神是驚喜,是感激,是那種“青天大老爺終於來了”的期盼。
而在這裡,在瑞金,在路過的田埂上,幾個挽著褲腿的漢子正衝著隊伍揮手喊道。
“同志們!歇歇腳!喝口水再走!”
村口的溪邊,大姑娘小媳婦正洗著衣服。
當看到有隊伍過來,有人從籃子裡掏出幾雙納得厚實的鞋墊往年輕戰士們手裡一塞,順手還在那些“皮猴子”腦門上戳一指頭。
“上回那雙穿爛了吧?拿去!再弄丟可沒啦!”
沒有那種面對“恩人”的小心翼翼,全是面對“家人”的隨意與親暱。
“以前在草地裡聽《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最初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那是洛老贋榱梭w現隊伍高大上硬塞的理想設定。”
“雖然老班長他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鷹眼走著走著,忽然輕聲開口,聲音難得嚴肅。
他看著不遠處,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小戰士正幫著一個大爺推獨輪車,推得滿臉通紅。
那大爺一邊嫌棄小戰士笨手笨腳,一邊又掏出汗巾給小戰士擦汗。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我以前其實有以為過,這是一種理想的約束,一種高高在上的道德標準。”
“但現在我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約束。”鷹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集鎮方向。
“畢竟,誰會去偷自家爹孃的針線?誰會去搶自家兄弟的糧食?”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炸裂開來。
“臥槽,鷹眼這波理解滿分啊!”
“不是,鷹眼原來有這麼多小心思?還是老班長看人準啊,鷹眼這小子心思是真的重!”
“其實我現在也理解,為何要在即將抵達長征彼岸的時候‘重頭再來’了,哪怕是同樣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回到老班長他們的起源地都要有實感的多……”
“就是,畢竟赤色軍團可不是光喊口號,老班長他們可是有著鄉親們,或者說他們背後的親人看著呢!”
狂哥聽到鷹眼的話,看著走在最前方的老班長背影,亦是感慨。
“是啊,之前的副本里我們一直在跑,在突圍,一直在風裡飄,沒有根基。”
“但在這裡,我們看到了赤色軍團不是憑空長出來的。”
“是這片土地,是這些給我們塞各種東西的大娘大爺們,一點點把這支隊伍喂大的。”
……
回去之後,忙碌入夜,老班長家。
囡囡已經睡熟了。
其懷中正抱著軟軟下午給她用草葉編的一隻草蜻蜓,睡夢中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笑,大概是夢見了大英雄狂叔帶她去打野兔。
而秀蘭則坐在油燈下,手裡拿著厚厚實實、層層疊疊的千層底。
軟軟坐在桌角,藉著燈光仔細打量。
那是用舊布一層層漿洗、曬乾、疊壓,再用麻繩一針一線納出來的。
“滋——啦——”
秀蘭手裡的錐子用力鑽透厚實的布層,每一針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好了。”
秀蘭咬斷線頭,將鞋底在膝蓋上磕了磕。
然後從針線筐最底下拿出做好的鞋面,開始最後的鞝鞋工序。
沒過多久,一雙嶄新的布鞋擺在了桌上。
黑布鞋面,白線納底,針腳密麻結實。
秀蘭放下活計,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腕,抬頭看向老班長期待道。
“試試?”
老班長早就盯著那雙鞋看了半天了。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從長凳上站起來。
其腳在褲腿後面蹭了又蹭後,才伸進入鞋中踩了踩地,嚴絲合縫。
“好鞋!”老班長用力跺了兩下腳,如孩童獲得新玩具般歡喜,“這底子納得厚,踩著心裡踏實!”
軟軟看著那鞋底,卻是微微蹙眉。
這種千層底納一雙得兩三千針,不知道秀蘭嫂子要熬瞎幾個晚上的眼。
但最重要的,這顯然是一雙……送行鞋。
“嫂子,你這手藝絕了!”
狂哥豎起大拇指,嘿嘿笑著,嘴快地問了一句。
“但這鞋底這麼厚,班長這一走打仗,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要是這鞋穿壞了,或者……他在外頭想家了咋辦?”
話音未落,桌子底下,軟軟狠狠地踢了狂哥一腳。
“臥槽!狂哥你閉嘴!”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鍋,“哪壺不開提哪壺!從沉船那邊來看,外面局勢多緊你知道嗎?”
狂哥被軟軟踢得一齜牙,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他們雖處瑞金腹地,前線卻非真的太平。
“想家?”
老班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頭看著腳上的新鞋,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秀蘭卻不哭不嘆,只是拿起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最後的一截線頭。
“小兄弟。”秀蘭聲音平靜,把針線筐收拾好。
她抬起頭看向狂哥,又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你記著。”秀蘭氣場拉滿。
“赤色軍團的兵,出了這個家門,就別回頭想家。”
狂哥與鷹眼愣住了,軟軟捂住了嘴。
只見秀蘭站起身,走到老班長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皺巴的衣領。
“越想,心越亂。”
“越想,腿越軟。”
秀蘭的手指在老班長的領口停留了片刻,那裡有一個釦子鬆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掏針線,卻又忍住了。
“腿軟了,路就走不遠。”
“心亂了,槍就端不穩。”
秀蘭抬起頭,直視著老班長的眼睛,毫無兒女情長的纏綿。
“你在外頭,那是提著腦袋幹大事,是給千千萬萬個囡囡拼命。”
“要是老唸叨著我跟囡囡,分了神,在戰場上那是會丟命的!”
秀蘭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你就當……家裡一切都好。”
“我就在這守著,囡囡我也守著。”
“這鞋穿壞了,你就再補補。”
“要是實在穿爛了,你就光著腳也要往前走。”
“等你打贏了,回來了……”
秀蘭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比這屋裡昏黃的油燈還要溫暖,還要耀眼。
“我就給你再納新鞋。”
“納一雙不夠,我就給你納一輩子。”
“但在那之前,別回頭。”
“別回頭。”
第179章 洛老僬媸翘蓯毫耍�
老班長定定地看著秀蘭。
良久。
良久。
久到狂哥再次懊惱自己嘴快,老班長才吐出了一個字。
“嗯。”
沉悶,短促,帶著鼻音。
聽不出半點情緒,卻又像是包含了這世間所有的情緒。
他知道她,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承諾。
這雙千層底,是給他的腳穿的。
而這句“別回頭”,是給他的心穿的。
狂哥、鷹眼、軟軟三人,呆愣當場。
在這一刻,他們終於讀懂了雪山篇裡的那個獨臂老兵,為什麼只念叨女兒囡囡卻不提妻子秀蘭。
甚至在其他副本中,除了長征終點在即的哈達鋪,老班長連囡囡都沒提過——只有雪山之時,老班長感覺自己快走不動了,才鬆開了些口子回憶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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