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離心最近的地方……這就是那個金色的魚鉤嗎?原來一直都在……”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軟軟終於徹底清創完了老班長。
軟軟重新給他纏上了乾淨的繃帶,又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軟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絕對不能再輕易沾水了,這幾天你就把這隻手當祖宗供著,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比團長的命令還管用!”
老班長如釋重負地活動了一下脖子,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那種鑽心的疼總算是過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蝴蝶結,嘿嘿一笑,似乎對這個造型還挺滿意。
但下一秒,老班長的笑容突然收斂。
他緩緩站起身,用左手理了理衣領,之前那種插科打諢的輕鬆感變得極為凝重。
狂哥三人心裡“咯噔”一下,他們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在雪山,在草地,每次遇到生死攸關的大事,老班長就是這個眼神。
“娃娃們,手上的事先放一邊。”
老班長的聲音在雨聲淅瀝的峽谷中沉悶不已。
“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們透個底。”
第126章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團部下來的死命令。”
老班長轉過身,指向北方,即臘子口所在的方向。
“咱們的主力部隊,全都被堵在這兒了。”
“前面是天險,兩邊是絕壁。”
“之前連長去開會,帶回來了一個訊息。”
老班長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啥訊息?”狂哥順勢接道,不禁緊張。
“上面說了,如果我們拿不下這個臘子口,為了生存,全軍可能被迫掉頭南下。”
老班長又停頓了一下,擠出了最後四個字,也是公告簡介中沒有提到的四個字。
“重,過,草,地。”
狂哥三人與直播間觀眾齊齊發懵。
“重過草地”這四個字,可比什麼拿不下臘子口就全軍覆沒直觀。
畢竟,那可是狂哥他們走過,直播間裡看過的地獄路啊!
一瞬間。
狂哥他們的腦海裡,浮現起了那片無邊無際,散發著腐爛臭味的黑沼澤。
那是眼睜睜看著小吳為了保護七根火柴,在他們面前一點點沉下去只剩下一隻手的絕望。
那是嚼著皮帶,吃著草根,在雨水裡冷得互相用體溫取暖,卻依然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流逝的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的飢餓,那種每走一步都要與死神博弈的心理壓力,那種看著戰友倒下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
再來一次?
還要再回去吃草根?還要再回去喝泥水?
狂哥三人的臉色瞬間綠了。
如果說面對槍林彈雨需要的是勇氣。
那麼面對草地,需要的是把靈魂都碾碎的忍耐。
哪怕他們已經走過了一次草地,都沒有把握重過草地能活著出來。
更何況,還要面對那每一天都在絕望的折磨,折磨的絕望。
“不,不行!”
狂哥猛地抬起頭,眼裡血絲充斥,怒火和求生欲滔天。
“我不回去!”
“老子死也不回去吃那個破草根了!”
狂哥面目猙獰,指著老班長所指的方向咆哮。
“什麼狗屁天險?什麼狗屁臘子口?”
“別說是個隘口,就是凌霄寶殿,就是閻王爺的森羅殿,老子今天也要給它炸平了!”
“誰特麼也別想讓我再往回走一步!”
“哪怕是用牙啃,我也要從這石頭山上啃出一條路來!”
這一嗓子,吼得周圍正在休息的尖刀班戰士們一愣,也吼得正從不遠處趕來的尖刀連連長一愣。
一陣略顯粗狂的笑聲適時響起,竟是六連陣地上,謝總隊伍中那個娃娃臉。
“好!好一個把森羅殿都給炸平嘍!”
餡餅猛地站起來,舉著一旁懵逼的曹青衣還有黎明的拳頭跟著起簟�
“聽見沒!咱們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比後面那片爛草地強!”
“兄弟們,能不能別慫?幹他丫的!”
曹青衣和黎明一人給了餡餅一個想要刀了他的眼神。
就他倆這較為沉默的性格,哪兒適合幹這種調動氣氛的事——兩人默契地拉起一旁看戲的謝總和八雲影,主打一個要尬一起尬——不對,要幹一起幹!
稀裡糊塗的謝總四人被餡餅帶著,表情各異的齊齊吼出了那個“幹”字。
這一唱多和,直接打破了眾戰士聽說“拿不下臘子口就要重過草地”的沉抑氣氛。
是啊。
那是草地啊。
那是把人的骨髓都熬幹,把人的希望都嚼碎的草地。
相比於在那種無聲的絕望中慢慢腐爛,先鋒團的戰士們寧願在臘子口的槍林彈雨裡,流乾最後一滴血!
“誰慫誰是孫子!不就是個隘口嗎?老子也要拿牙給它啃開!”
“前面就算是天王老子攔路,也得給他要把路讓開!”
眾戰士的眼中燃起了狼一樣的綠光,其名為“向死而生”。
這時,一陣急促而有節奏的脆響開始“嗒嗒”。
狂哥聽著這熟悉的節奏一愣,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見尖刀連連長不知何時跳上了一塊高聳的岩石,手裡拿著曾振奮瀘定橋急行軍的破竹片。
他那一雙虎目掃視全場,看到狂哥那一身灰色的列寧裝時,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後扯著嗓子大吼。
“聽聽!都給老子聽聽!”
“咱們的突擊英雄說了,不想回去吃草根!”
“既然不想吃草根,那就得去吃敵人的肉,喝敵人的血!”
連長手中的竹板打得飛快,熟悉的律動讓所有人的心跟著跳了起來。
“全體都有,目標臘子口!”
“不管腳底板有沒有爛,不管肚子有沒有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老子往北衝!”
“衝出去,就是咱們的新家!出發!”
竹板聲驟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先鋒團再次開拔,只是此刻氣勢已截然不同。
狂哥、鷹眼、軟軟三人夾在隊伍中,護著老班長向前急行。
老班長雖然吊著一隻胳膊,但腳步卻並不慢。
那種即將奔赴決戰戰場的亢奮,讓他那張清瘦的臉上泛起了一層異樣紅光。
“瓜娃子,剛才吼得不錯!”
老班長一邊走,一邊拍了拍狂哥的後背,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等打完了這一仗,老子把這隻手養好了,肯定給你釣一條最大的魚吃!”
狂哥咧嘴一笑,正想貧兩句嘴,直播間的彈幕風向卻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原本滿屏都是“燃爆了”、“先鋒團牛逼”、“狂哥真漢子”的彈幕,忽然被幾條刺眼的評論打斷了節奏。
“等等,我剛從隔壁直播間過來有點懵逼,隔壁匹配的時間線,老班長怎麼還是斷臂?”
“對對對,我也發現了!我剛才看其他直播間,他們的老班長被團裡強制留在了後勤收容隊。”
“臥槽?這意思是,如果老班長還是斷臂的話,就不用上一線?”
“嘶,細思極恐啊兄弟們,狂哥他們拼了命保住了老班長的胳膊,豈不是把老班長送上了最前線。”
“也就是說,如果狂哥他們沒那麼拼,老班長活下來的機率或許更大?換言之,能活得更久?”
第127章 完美通關從來不是單純的存活率
狂哥三人看著直播間飄過的那些彈幕,腳步猛地一頓。
如果不保下那隻手,老班長此刻就會留在後勤,不用直面臘子口的機槍甚至炮彈。
於是這就成了一個問題:為了讓他更完整地活著,卻把他推向了更危險的死亡。
急行軍中,狂哥三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下,不知不覺溜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三人盯著前面那個倔強的背影,那個吊著胳膊依然走得虎虎生風的老兵,沉默蔓延了一會,軟軟最先輕聲開口。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軟軟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濘的草鞋,眉眼間卻沒有一絲後悔。
“如果讓他斷著胳膊留在後面,聽著前面的槍聲,看著戰友一個個抬下來,他會更難受吧。”
疑問的句式,卻是陳述的語氣。
軟軟是衛生員,她最清楚。
在這個連隊裡,剝奪老班長他們衝鋒的資格,與抽掉他們的脊樑骨無異。
哪怕是在飛奪瀘定橋的路上,連長明知老班長右臂有傷,都沒有當面將老班長踢到後方。
因為傷臂不是斷臂,總能休養好的。
“我們沒做錯。”鷹眼肯定了軟軟的想法。
“對於某些人來說,活著只是生理特徵。”
“但對於老班長來說,他是尖刀班的班長。”
“刀刃捲了可以磨,刀斷了可以接,但如果把刀鎖進櫃子裡生鏽,那就是廢鐵。”
“這幫發彈幕的懂個屁。”狂哥忽然插話。
“咱們費了那麼大勁,又是當眼睛又是當柺杖圖什麼?”
“圖的就是讓他完完整整地站著!”
“完美通關從來不是單純的存活率。”狂哥盯著老班長的背影,一字一頓,“而是讓他如願。”
雖然如願,會讓他們的時間線變得更不容易。
就在狂哥三人後方嘀咕的時候,最前方的老班長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咋個沒聲了?”老班長猛地回過頭。
上一篇:全民公路求生:我的房车无限进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