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94章

作者:二重渔者

  宋識微微搖頭:“這不是償還,或者說這不僅僅是‘償還’,還是一種對持有者的‘保護’。”

  “.保護?”

  “一次幸撸尾恍遥源朔锤玻@就是【三分之一的幸摺俊!彼巫R道:“但哪怕是十萬中存一的奇蹟,在千萬人裏也會出現一百次。”

  阿加列瑪爾眼睛慢慢睜大,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倘若是【二分之一的幸摺浚瑏靡源嗽谝粓錾澜匐y中逃生,但同等程度、需要償還的‘不幸’,你真的有把握還得起嗎?”

  “所以,是.三分之一。”阿加列瑪爾喃喃道:“將需要償還的‘幸摺殖蓛刹糠郑瑴p輕單次的負擔。”

  見對方明白,宋識頷首:“我認爲三分之一是比較合適的數字,不算太低,也不算太高,假如是【百分之一】這種,安全確實安全,但你得等多久才能再用上一次?”

  “當然,【幸摺勘旧硭闶窍喈斏僖姷撵`能技藝,足以讓緘默者學會對你投入一點新人培養資源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在沉思的阿加列瑪爾心中一驚,抬起頭,語氣帶上些許欣喜:“您的意思是我的天賦還不錯?”

  “呃”宋識想了想:“算是還行吧。”

  阿加列瑪爾更加一震,忍不住又道:“那、那我大概得多久,才能趕得上您.?”

  “你是指‘第二環’,還是什麼?”

  “這有.區別嗎?”阿加列瑪爾不明所以,但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哦哦,大概跟您差不多就行。”

  “單純第二環的話,不出意外的話,最遲四年之內吧。”

  宋識停頓一瞬,打量了少年一會:“至於其他的,嗯幸好你不是超越。”

  說完這句讓後者一時間茫然的話,宋識起身,隨意伸展一個腰身後,向着後方死火山的山巔攀去。

  “——阿加列瑪爾。”

  宋識的聲音在風中飄散。

  “我要喚醒這座死火山,可能動靜會有些大,你把車開得遠一點。”

  “車裏有袋裝水和食物,我大概得花上幾天時間,你自己看着喫。壓縮帳篷自己搭建,另外數據平板你可以用,主流的應用我都開了會員,記得別亂改設置。”

  “沒電也有便攜式太陽能板,用來應急沒”

  “等、等一等!您忘了這個!”突然想起了什麼,阿加列瑪爾連忙在地上扒了一下、捧着幾塊焦黑的屍體,往懷裏一揣,大聲道:“您不是說要塞進火山口嗎?我這就給您搬上來!”

  宋識的聲音沉默了好一會,才重新響起。

  “.這是我隨口說的。”

  “啊?”

  “你打坐的時候旁邊會擺屍體?我又不是什麼變態殺人狂……這些你自己留着吧,說不定還能找點戰利品出來。”

  在阿加列瑪爾的注視中,宋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路上。

  二十分鐘後。

  山巔。

  這座不知名的死火山規模並不算大,哪怕沒有專門修築道路,但以宋識如今的身體素質,陡峭的巖壁亦爲如履平地,輕而易舉攀上了頂峯。

  踏出最後一步,一切豁然開朗。

  沿着緩坡度的側平面,整座山巔呈現出一副凹坑狀,在長久堆積下已化爲巖壁的火山口,舉目望去,直徑在上百米左右。

  一座典型的盾狀死火山。

  矗立於環形的火山口邊緣,宋識偏過頭,看向下方。不久前交戰的地方,在此刻化爲了一個小黑點。

  然後,他又將視線投向火山口內。

  “嘖”

  宋識輕嘖一聲。

  以第二環大源的靈能,他能清晰感受到,這座火山已然徹底死去。

  倘若將流淌的岩漿視作大地的血管,那麼此刻眼前這座火山,則已是不折不扣的血系枯竭。

  ——甚至莫名地,有一份難以言喻的涼意浮現。

  仿若哀嘆。

  “呼”

  宋識深吸一口氣。

  他沿着斜坡一路滑行,抵達火山口的最深處。

  舉目望去,周圍盡數一成不變的黯淡灰色,死寂而荒涼。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宋識將重弒插入身側地面,整個人緩緩平坐。

  他閉上眼睛,澎湃的靈能在一瞬間提升至極限,卻又在精妙的駕馭之中,束縛而未徹底噴湧。

  一、二、三、四

  一道又一道赤金色的“光團”浮現,盤旋於宋識周身。

  它們靜靜懸浮,又於下一個瞬間,在源自主人的意志驅使中,共計十枚火種驀然亮起,就連天上的日光都短暫被壓下。

  宋識緩緩抬手,而後猛地下壓。

  轟!

  十枚火種嵌入大地,岩石層板此起彼伏,一條條裂痕迸發,發出沉悶的轟鳴。

  龐大的熱量與光在此刻,強行灌入火山深處,乃至向着更深處開始蔓延。

  ——以一人之力,令早已死去的火山復甦。

  ——以一己之身,將枯竭的大地再度“渲染”!

第149章 儀式:【渲染】

  靈能技藝,從來並非完全由道途給予。

  倘若本身的積累與天賦不足,哪怕【大源】道途無視儀式,直接將一道極爲珍貴的靈能技藝“帝流漿”贈予靈能者,後者也無法承受,不要說進行使用,甚至反而會被拖垮崩潰。

  昔日宋識得到的那枚以零素結晶封存的“餘燼”,同樣如此。

  這種足以稱作強大,還是專精攻伐的靈能技藝,普通的大源靈能者直接上手銘刻,恐怕一瞬間就會重傷,甚至被完全焚成灰燼。

  ——就像一柄利器,有人隨心而馭,殺力驚懾,也有人完全不會用,甚至會在揮砍中反過來傷到自己。

  利器始終如一,但持有者存在差距。

  正因如此。

  某種意義上,“儀式”是與道途溝通的媒介,同時也是一種對己身的“證明”。

  證明你有這份資格、有這份能力、有這份天資,取得所想要的或是適合的靈能技藝。

  【道途】更像是一種記載着過往踏上此路者,一生所修行的平臺。一代又一代本道途靈能者的積累,盡數沉澱於此,爲未來的同行者們奠定基石。

  通過“儀式”證明自己,以此定向索引道途記載的靈能技藝,然後在道途的輔助下,取得這一道靈能技藝。

  雖然也存在一些例外,但這就是絕大部分、目標是取得靈能技藝的儀式的效果。

  宋識將心神沉入靜湖。

  此刻他的周圍,在最開始十枚火種墜地,自沉悶的顫動聲中,將大塊大塊的大地掀翻,迸發出一道道裂痕後,一切居然重新變得了平靜了起來。

  不.並非平靜。

  更準確的說法,是火山口表面處於平靜的同時,這座死火山的山體深處,正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動!

  十枚火種呈環狀,一同沒入大地,朝着山體深處前進。

  接着,最前方的兩枚無聲綻放,化爲一縷又一縷的赤色流漿,沿着山體內部本就存在的縫隙、或是硬生生熔出一條道路,向四面八方緩緩蔓延。

  就像將一碗水慢慢倒入花盆,前者將沿着錯綜複雜的根系和土壤間的縫隙,逐漸將整個花盆浸沒。

  ——這便是靈能技藝·【渲染】的儀式。

  以自身的靈能將這座死火山重新浸沒,強行進行喚醒,人爲製造一場新生的“火山噴發”。

  這當然不是全力凝聚一大團火焰,然後直接往火山內部砸,或者弄出一場爆炸就完事。

  宋識盤坐于山口最中央,隨着意志的駕馭,作爲先頭的十枚火種每深入一段距離,就會有兩枚自發綻放,爲後方開闢前路,同時蔓延浸沒這一高度的地質層。

  不知過去多久。

  當所有火種盡數綻放,對這座死火山完成第一階段的浸沒。

  宋識重新睜開眼睛。

  只是原本黑色的瞳孔深處,此刻有耀眼的赤金色亮起。

  無形的風流過。

  位於火山最深處,早已死寂的“心臟“再度開始跳動。

  在那裏,伴隨一枚枚火種化作的靈能火焰湧入,早已乾涸不知多少年的岩漿再度顯現,熾熱的鮮血重新流淌。

  宋識開始呼吸。

  於是,整座死火山就彷彿漸漸活過來一般,隨着的宋識的呼吸節奏,同樣開始“呼吸”!

  或者說,這是作爲第二環大源的青年,正以自身爲源頭,開始跟死火山達成某種人與自然上的共鳴,進而帶動後者重新恢復生命力。

  倘若這份“共鳴”再進一步,就能被稱作“天人合一”,這一某些古代靈能者所追求的卓絕技巧或者說境界。

  哪怕是宋識,前世也是在第四環時才徹底領悟“天人合一”,從此可以隨心所欲藉助環境等天時地利,化爲己身之助力。

  不過以目前第二環的靈能,想實現真正的“天人合一”還是太難了些,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進行眼下的共鳴。

  “呼”

  宋識吐出一口氣。

  在維持環境共鳴的同時,完成對死火山內部靈能火焰的精妙控制,確保不會直接弄塌或者焚燬火山,這對他也是一個不小的負擔——主要是時間太長。

  比起喚醒火山需要的種種技巧和控制力,宋識認爲【渲染】儀式最大的麻煩還是時長。

  因爲某種意義上,這是個慢工出細活的事情,要靠靈能者不停地磨,一層又一層、一塊又一塊,完成對整座火山的渲染。

  很多時候,時長就是最大的難題,就像一個人可以輕鬆堅持十秒不眨眼,但當這個時間延長到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難度就會大幅度增長。

  雖然對於宋識來說,這都不算什麼難事。但他評估了一下時間,一想到還得再等上十幾個小時,就不禁嘆了口氣。

  “唉”

  ······

  “這個男主鐵是兇手啊,一眼看得到頭的套路他怎麼下得盡是些爛片?”

  “品味真的是太爛了吧。”

  “特效倒是還可以,但現在電影特效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阿加列瑪爾忽然抬起頭。

  他將平板上播放的電影點了暫停,迅速從壓縮帳篷裏爬了出來,看向一個方向。

  距離那個看上去也沒比自己大多少,救了他一命,自稱叫宋識的人上山,已經過去了一天多。

  對方臨走時說,自己要去“喚醒”一座死火山。

  在這一瞬,阿加列瑪爾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屏住呼吸。

  遠方的火山突然開始顫動,有沉悶而劇烈的轟鳴,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轟。

  起初是一縷縷黑煙升起,然後這一縷縷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膨脹,大量裹挾的塵灰升入天空,就像滴入水杯中的一滴墨點,將附近的天空覆蓋爲嶄新的顏色。

  ——轟!

  就像再也按捺不住,自仿若無窮的塵灰之中,漸漸有一抹赤紅浮現,滿溢的岩漿漫出火山口,沿着側壁向上下蔓延。遠遠望去,一條又一條赤紅色的蛇,正在蜿蜒遊動。

  然後,火山徹底噴發!

  天際盡頭,大量岩漿與碎石劃破福滿塵灰的天空,在龐大的動能和熱能推動下拖曳出一道道尾流,拋入周圍的大地。

  整個世界彷彿陷入末日。

  哪怕相隔如此遠的距離,阿加列瑪爾仍能嗅到一股刺鼻的硫磺氣味,但他以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