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59章

作者:二重渔者

  所以他的義體化程度並不高,只有9%的改造率,這也讓他無法對身體有多麼精準的控制。

  更不用說進行反抗。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早知道空中也不安全,自己絕不會讓大部分的安保團隊人員提前趕往花園餐廳,負責提前警戒和佈防!

  “啓明者.你們需要一個朋友。”

  但多年來的商海浮沉,終究還是讓克蘭德強行壓下這些情緒,他斟酌着詞措,正色道:“你們的訴求,我其實早有關注,老實說,我對其中一部分很認可。你們也需要一個穩定的資源供給渠道,也需要擴散自己的影響力,所以我們可以合作不是嗎?”

  望着聽到這些話,神情毫無變化的哈羅德,再聯想到這個知名恐怖分子過去所做的那些事件,克蘭德心中越發下沉。

  終於,克蘭德作出決斷,一邊觀察着哈羅德的表情,一邊緩緩開口。

  “.對於一年前發生的事情,我表示很遺憾。”

  這一瞬,哈羅德的神色終於微微變化。

  ——有戲!

  “安全局調遣大批力量,對你們展開了一場大規模武裝行動,導致本地的啓明者遭受重創.當然,我們都明白,這一切的真正主導者是‘翡翠製藥’。”

  克蘭德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許多人都羨慕我的地位,哈,也是,帕洛瑟的‘知名企業家’,天天出席各個場所和節目,何等風光?”

  “但我不過是個翡翠製藥的玩偶罷了。”

  甚至無視近在咫尺、掛在哈羅德胸口的雙槍,克蘭德站了起來、慢慢坐在真皮沙發上,低聲道:“所謂的‘克蘭德·格蘭’不過是個任由他們心情起伏的玩偶,也許一個沒來由的心血來潮,就會把這個玩偶丟進垃圾堆,換個更漂亮、更好用的傢伙。”

  “玩偶又怎麼可能違抗主人的命令呢?”克蘭德搖搖頭:“既然啓明者找上了我,你們大概已經聽說、乃至調查過我的一些事情,我絕無絲毫爲此狡辯的意思。”

  “但請容許我再說幾句。”

  “我願意彌補這一切,哪怕獻出我的財富、資源、地位乃至生命!我們可以合作!沒有誰天生就想爲公司卑躬屈膝的!”

  話語至此,克蘭德猛地站起,他神情激昂,震聲道:“兩位,你們當然可以在這裏殺了我,但這除了泄憤毫無價值!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

  “夠了。”

  “不要再說了。”

  那是一聲充滿憤怒、乃至憤怒至倦怠的語氣。

  不知何時,哈羅德的臉上出現濃重的失望。

  “價值、價值、價值……”

  “你們總是這樣,一切都是價值,一切都能用籌碼來衡量,就算在這種時候,你們首先想到的也依然是‘價值’。”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等等!我——”克蘭德心中劇震,連忙開口。

  但哈羅德已不願,亦不想再聽。

  在克蘭德拼命的掙扎中,哈羅德就像沉默的鋼鐵一般,將後者拖了出來,緊緊綁在一張椅子上。

  穿梭機內的燈光同時熄滅,世界陷入黑暗。

  又於下一個瞬間,伴隨輕微的“喀嚓”聲,提前設置於椅子前的攝像機,投射出一道徽挚颂m德全身的白色光圈。

  一個標題名爲【審判】直播間,自悄無聲息裏,在直播平臺“瓦爾哈拉”之中開始上浮。

  自第一道“?”的彈幕飄過之中,有人神情肅穆,高聲宣告:

  “以公義與人理之名,對於“克蘭德·格蘭”的審判。”

  “——現在開始。”

第92章 以高聲彰顯公義(下)

  “唉,要不自己乾脆辭職,重新再找個房子繼續掛着吧.”

  保羅心想。

  他將緊繃的西裝外套脫下,上面有一大片酒漬,這是今天在一處酒廠跑業務時,酒廠老闆不耐煩、隨手拎起一罐酒澆過來的。一同來的上司也是個十足賤種,一邊跟老闆笑容相對,一邊也拿起罐酒澆在了自己頭上。

  幸好最後業務談成了,上司也承諾這一趟的分成會給自己提幾個點。

  隨手將外套塞進不知道已經轉過幾道手的洗衣機,在嘎吱晃動的聲音中,他往這間廉租房的牀上一趟,發出舒服的長長呻吟。

  男人忍不住懷念一個月前的日子。

  那時自己很自由,每天想睡在哪就睡在哪,完全沒有現在每天高懸於頭頂、緊逼的產品指標,可惜那個人的出現破壞了這一切。

  先是在自己附近殺了個人——其實殺人還好說,深苔區誰還沒見過幾個死人?只是那傢伙居然說着什麼“見者有份”,塞給了自己一份錢。

  靠……在帕洛瑟給陌生人塞錢,不是神經病就是有所圖帧�

  自己當時都做好未來幾天內暴斃的打算了,結果這都一個多月過去了,居然什麼事都沒發生?

  唉,神經病.

  不過靠着這筆錢,自己確實租了個廉租單間,買了套勉強看得過去的行頭,成功在一家廣告公司至藗�外勤職位。但這麼累,感覺真未必趕得上當初流浪的日子。

  只是男人也明白,倘若真讓自己重新去流浪,自己恐怕也不會願意了。

  至少現在,自己每天還能洗個澡,喫幾頓熱的,晚上睡覺不用把屁股貼着牆、或者死死勒緊褲子。

  保羅又是嘆了口氣。

  他敲了敲太陽穴,植入義眼的視界上,名爲“瓦爾哈拉”的應用打開——剛剛下班,先看個直播回點血。

  “北城第一槍”和“戶外(戰壕現場)·達達爾”還未開播,“莉迪亞Ldiast”倒是開播了,但正在唱歌沒打遊戲,沒啥意思。

  這個時候,一個帕洛瑟同城分區、帶着“最近熱度飆升”標籤的直播間,映入眼簾。

  【審判】?

  保羅微微一怔,有些好奇地點進去。

  “——克蘭德·格蘭,四年前,爲了完成名下一座化工廠的擴建,並且壓縮拆遷成本,你示意下屬私下僱傭‘莽血’的成員對拆遷區的住戶暴力驅逐。”

  “在連續死亡十二位住戶後,他們被迫同意你適時遞出的拆遷賠償合同,你以遠低於市面上的價錢拿下了這塊地區。”

  一點進去,直播間的背景是個漆黑空間,只有一道光圈投射下,一張正中央擺放的椅子亮起。而這張椅子上,正束縛着一個拼命掙扎的男人。

  通過彈幕的提醒,保羅終於意識到這人是誰——克蘭德·格蘭,帕洛瑟的知名企業家。

  同時也是自己現在這家公司,老闆的老闆的老闆!

  但真正他感到驚愕的,是椅子旁的那道身影。

  並非正高聲宣讀着什麼的那人,而是他旁邊的另一位。

  哪怕對方帶着面具。

  但這道時不時在夢裏出現、令他無比熟悉的身影這這這這這不是那個誰嗎?!

  “——等等!那不是我幹得!”

  克蘭德睜大眼睛,拼命大聲道:“而且我知道真相後也重新補償過了!伱們不能污衊!”

  “是的,你是補償過了。”

  哈羅德語氣毫無波動:

  “在一名調查記者揭露這一切後,你恍然大悟,親自出面安撫了幾名住戶,給予足夠的賠償,這件事更一度升上帕洛瑟日報,作爲讚揚良心企業家的正面典型。”

  “但這些都是假的。”

  哈羅德淡淡道。

  “調查記者是真的,但你隨後成功收買了他。那幾名住戶也是真的,但你暗中以額外酬勞讓他們爲你說謊,所謂的賠償更是僅限於他們——這些都是假的。”

  當看見那道不久前、認出“四制之劍”身影的那一瞬,瑪倫就停下了腳步。

  他帶着些許的怔然,站在人流之中,看向頭頂上方,大廈外牆的巨大顯示屏。

  上面正播放着直播。

  那個人,是啓明者?

  他竟然.

  “克蘭德·格蘭,這只是你累累罪行中的一項,你曾在深夜開車連續撞死過數名行人,只爲發泄心情,也曾因爲一次酒會上微不足道的示意,派人將一名剛剛升入初中的學生送上羅塔區規劃署署長的牀。”

  “還有更多更多,甚至連你自己都已經記不得的事情。”

  “但我們記得。”

  直播間的畫面上,適時出現一行鏈接地址,導向一個標註着“克蘭德·格蘭”資料壓縮包的臨時下載平臺。

  看着直播間內的景象,古典裝潢的酒吧內,剛剛抿下一杯酒的胡狼大驚,給自己好一頓嗆咳。

  他一邊扯過一張溼巾擦拭,一邊心中暗道僥倖。

  還好自己當初隱約猜出了什麼,直接跟對方切割了。

  啓明者和公司間的爭鬥,自己可不能摻和進去啊.

  “——不行,關閉不了!”

  燈火通明的帕洛瑟市政府大廈內,一道道身影快速穿梭在各個屏幕前,有人半個身體壓在數據板上,一雙義眼亮得驚人,他的語氣急促而惶恐:“瓦爾哈拉拒絕了我們切斷直播間的請求!”

  “理由呢?!”

  “它說對方剛剛開通了平臺的白金會員!又買了一大筆推廣資源包!根據我們的訴求,他們會對直播內容進行重新審覈,但在此之前,我們無權再對其提出任何要求!”

  “我草草草草!”

  另一名市政府人員破口大罵,整個人渾身汗津津的,顯然又驚又怒。

  單純一個殺人直播當然算不了什麼,這玩意每天不要太多,在網上稍微花點精力就能找到,頂多加個會員限定的門欄費。

  但問題在於,這一次殺人直播的對象是“克蘭德·格蘭”。

  ——就算不久前對方帶頭聯合其他人,暗中推動遊行,讓市政府狠狠喫了個虧。但市政府從不是鐵板一塊,裏面同樣有人藉此賺了筆大的。

  他們可不希望克蘭德突然暴斃。

  而就算拋開這些不談,一名本地的知名企業家莫名其妙被人綁了,在網上進行所謂的“審判”直播——這帶來的影響太惡劣了!

  未來帕洛瑟再想拉投資,這可是給投資人借題發揮的好把柄!

  “能不能確定目前克蘭德人在哪?安全局在幹什麼?還有翡翠製藥那邊怎麼說?!”

  “技術人員還在破解和定位,應該馬上就有結果!安全局”

  這人的聲音忽然變了。

  “嗯?然後呢?怎麼不說了——”

  對方嚥了咽口水,看着突然彈出的消息,顫聲道。

  “翡翠製藥說,‘冰種’部隊已經出動。”

第93章 洶湧波濤

  “……綜上所述。”

  “這就是你的最終審判結果——死刑。”

  在漫長的宣告與問答之中,直至最終,哈羅德停頓着,說出了最後的結果。

  克蘭德已經沒有在掙扎了。

  他的胸口不斷起伏,分不清是恐懼還是耗盡了力氣,男人渾身溼漉漉的,整件西裝緊緊貼在他身上,露出大片深色的輪廓。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克蘭德?”

  “你們這羣瘋子!”

  克蘭德咬牙切齒,但緊接着,男人又露出渴求的眼神,哀求道:“別殺我,真的別殺我!我對你們會很有用!我——”

  “這就是伱的遺言嗎?”哈羅德說。

  克蘭德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他的喉嚨發出咯吱的低沉聲音。

  又於下一刻,男人猛地抬起頭,眼裏帶着絕望,死死盯住哈羅德:“你們覺得人們會感激你嗎?不!哪怕再怎麼粉飾自己,說着什麼狗屁公義,你們也只是兩個恐怖分子!兩個該死的殺人犯!癔症入腦的精神病!”

  坐在攝像頭外的宋識,看着直播間裏滿屏的“好死好死嘻嘻嘻”、“+15647851看■■”、“我草真整這麼大”、“能不能別逼逼了快點動手”等彈幕,他嘆了口氣,有點想說話,但考慮了一下,還是將話語權交給哈羅德。

  “審判?就你們?‘審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