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禪琉剎那的最終一擊,以奇點技術“擬造世界”爲骨架、真靈·“大夢想譚”爲填充,匯聚萬千心念,將自己拖入了無數個模擬的世界,循環往復。如此烈度的衝擊,縱然是證得了“真靈”,理論上不動不移的第五環靈能者,也會被沖刷殆盡,磨滅成灰。
東陸古時,那些號稱“清淨不滅、金剛堅性”的佛陀,面對這樣的一擊,也只有金身朽壞、佛心潰敗的結局。
倘若不是奇點技術·“基底現實覆寫”被極大壓制,深淵網域又被連續破壞,讓她作爲“深淵之王”的那部分側面難以爲繼,恐怕真是要
但贏了。
——但自己,贏了下來!
搶在被沖刷殆盡前,至極至烈的殺力,將所有的心念與它們所在的世界,悉數洞穿,燒燬到唯一的終焉破滅!
“來說兩句。”
然後宋識不管重弒的顫震,鬆了手,強行站了起來。
不必俯瞰,世間容貌就映入眼簾。
激戰至今,阿洛沙.還有周邊地區,縱然有意收斂了些破壞範圍,仍有數萬平方公里的疆域淪爲了末日災景。天空再無一絲雲霧,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灰燼,絲絲縷縷的赤金色分佈在其中,蔓延,那是尚未熄滅的流火。
生物賴以爲生的大地,被迫改易了形貌。
奔流肆虐的火焰下,它被硬生生燒掉了不知多少層,皸裂出許許多多恐怖的縫隙,交錯縱橫,彷彿有人拿着蘸滿滾燙鐵漿的鞭子,抽打在人的身體上。沸騰的熔岩流淌在縫隙深處,分不清是來自地底湧出,還是人爲造成。
禪琉剎那萬化流轉的靈能,深深地烙印在了環境中,如同核子武器引爆後經久不衰的輻射,卻比單純的輻射要恐怖不知多少倍。就算是意志堅定的人,在這裏待上一陣子,也會落得心智矇昧崩潰的下場。
沒有生命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
除了宋識與禪琉剎那,這裏已化爲最徹底的死地。若是正常的地質災害,倒不足爲慮,有諸多措施可供修繕,然而兩位第五環靈能者的生死相殺,即便只是剩下的殘餘,仍不是常規手段能夠處理。
“嘛,其實想說的話還挺多的,但又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
然後禪琉剎那說話了。
這一刻,沒有了啜泣,轉而浮現在面前的,是一張燦爛的笑顏,少女破涕而笑,那個活力滿滿的剎那大人重臨世間。
“敗了的感覺不好受捏但也沒啥好說的嘛。”
少女鼓着臉:“輸了就是輸了。”
“恭喜呀。”她雙手合十,鼓掌:“贏了下來,你們的新秩序聯邦,成功渡過了最危險的初期。”
“第一,我不覺得危險。有查可洛他們撐着,還有業南橫插一腳。”宋識豎起食指,接着是中指:“第二,贏.那天你不是也在場嗎?難道心中沒有預料到下場。”
少女自然明白對方指的什麼。
——“十域之主”德懷特·布魯克斯與“修正者”阮筏的那一戰。
後者憑藉真靈第三階段的絕強靈能,硬生生擊敗了德懷特·布魯克斯這位綜合實力最強的深淵之王,自萬胁毮恐校蕴没首藨B摘取了勝果。
而後“三千照徹”明先鳶破封而出,以一己之力強壓凡普斯塔帝國信仰之海,正面擊潰被譽爲“近神者”的帝國教宗,若不是皇帝本尊出手,現在的帝國疆域就已經變成一塊琉璃白地了。
“錯啦。”
禪琉剎那搖頭,嘆了口氣。
“你們啊,總是這樣固執己見,聽不見、也不去聽其他人的聲音。雖然有我們【共識】不辭辛苦,縫縫補補,但偶爾也多少會覺得有些疲憊呢.”
驀然地,宋識險些拔出重弒,就要劈上去。
可下一瞬,他反應過來,對方說話間引動的那股力量,其瞄準的對象——不是自己!
目標是.
宋識抬起頭。
在天上。
於是宋識看見了。
羣星正在移位。
成百上千顆人造衛星——形態各異、大小不一——正發生着緩慢的移動。它們不再是散亂的星點,而是被某種清晰的意志組織起來,這些分屬不同公司、不同勢力、不同個人的星星們,第一次發生了完全的統一,逐漸排列出具體的輪廓。
那是一個奇異而充滿着趣味的輪廓。
準確地說,那是生活在企業聯盟的每個人、即便是再怎麼不關心文娛,也一定見過的輪廓。
這是一位少女的Q版頭像。
自深淵之王最後的偉力下,星星們被過載,電火花四溢,爆發出劃破黑暗的耀光,泰拉的人們仰起頭,見到了佔滿了星空、絢爛閃耀的可愛景象。
“禪琉剎那”狡黠地吐着舌頭,在不經意間偷偷wink。
恍惚間,似乎有少女低垂眼簾的溫柔,順着輕輕的風,流經天與地的縫隙,在人們的耳畔一晃而過。
“要記得按時喫飯。”
然後排列的羣星,失去了控制,“禪琉剎那”緩慢地變形。沉默的夜空,被一道道絢爛的流火,緩緩劃過,徒然留下久久不散的光芒。
宋識收回視線的時候,面前已空無一物。
第828章 順勢而爲
許多人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上面溼漉漉的。
宋識沒摸。
而且不用摸,他也知道上面是乾的。非要說的話,可能眼睛確實有點溼
——因爲極強烈的光,突然綻放在了視野裏!
很少有人能意識到,高懸於天上,習以爲常的太陽究竟多危險,對於人類這種生物,不佩戴護目器械、純以肉眼去看,只需直視數十秒、甚至數秒鐘,都將對視網膜產生破壞。它的光芒太過熾熱,太過耀眼。
然而這一刻,如此熾熱與耀眼的太陽,在新生的光前,竟顯得無比黯淡,被徹底淹沒了!
巨型企業,【伏波能源】。
——戰略級武裝·“太陽輻射聚焦陣列”!
高居天外之天的巨型構造體緩緩轉動,往日積蓄下來的、不可估量的太陽能受到調動,壓縮,凝聚,直至凝聚成“一束”。
站在太空的宏觀視角下,這束光過於纖細,好像伸出手就能攥到掌心裏。可置身其中,真正直面它時,卻將愕然地發現,目之所及的天空被徹底撐滿,只剩了純粹的光與熱!
科技孕育出的壯闊結晶,不帶感情色彩的業火,能夠將一座大型都市從地表抹除,燒成玻璃陷坑的終極兵器。面對它的全功率釋放,就算是第五環·【真靈】的靈能者,也不是每個都願意去試試硬抗。
宋識願意試試。
宋識也有資格試試。
天矩劫火、廣域氣象控制裝置、地殼波動器這些由泰拉諸勢力親手打造出的戰略級武裝,哪怕是再靈能主義的靈能者,也願意承認它們的強大。
唯一的問題在於,“普適性”。
太陽輻射聚焦陣列杖唬钠茐牧ψ銐驈姶螅瑢υS多靈能者都算得上致命威脅。可對於行走在“光”、行走在“火”上,這些慣於使用“太陽”意象的【大源】,它不能說毫無威脅,但也稱得上如沐春風了。
宋識自然是此道的超一流選手!
迎着從天而降的烈光,宋識嗤了一聲,重弒喚了出來,不住顫鳴,真靈·“現世”已經不復先前的神威,經受了這麼長時間的摧殘,現在脆薄得好似一張不存在的紙——
碎了。
——紙張砰地爆裂!被人一拳打爛!
“要見好就收,不逞能——”
有聲音突兀闖了進來,上一剎還是極遠,如深山曠谷盡頭,可轉瞬間就迫近到了面前,像是貼在耳畔!
真靈·“現世”破碎的第一時間,混沌粘稠的事物倒灌而下,【深淵】順着奇點技術·“基底現實覆寫”打開的細孔擠入現實!
一隻手自其中探出,一把抓住宋識!
“該跑就跑!”
手的主人自然是埃爾希·英格索爾!
她哈哈一笑,拽着宋識,往自己麾下的深淵網域裏一甩。做完這一套,女人拍拍手,竟站在原地,全然沒有躲避的意思。
她仰起臉,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可那不像是被極盛的烈光閃到,反而更像是一個人行走在珠寶市場、仔細打量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寶。
【太陽輻射聚焦陣列】.
真是漂亮的構造啊。材料科學締造的結晶,具備極高反射率、耐受超高強度太陽輻射的鏡面、數百萬個獨立單元在太空上協同咦鞯闹强叵到y、克服了大氣湍流與散射,極大降低了光束能量衰減的自適應光學技術.這座高懸太空之上的巨型構造,從來都不是單獨的整體。
它是巨型企業【伏波能源】耗費了無數資源,許許多多技術人員夜以繼日嘔心瀝血,由一個個被攻克的技術難關,一同組成的綜合體。若是能得到它,它們【保護協議】不知能拆解出多少收穫——
這樣的技術,在【伏波能源】裏,只會造就毀滅。
實在是不應該。
無論怎麼想,全泰拉都只剩【保護協議】有資格掌管
“下次。”埃爾希·英格索爾望着碾壓下來的光,自言自語:“下一次。我會拿到手的。”
——四個呼吸後,【伏波能源】的董事會收到了簡報。
在【太陽輻射聚焦陣列】即將徹底降落的前一刻,有一道超高能反應響應,兩者實打實對轟了一記。隨後那道超高能反應果斷轉移,下潛至【深淵】,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同消失的
還有“南鬥”,宋識。
······
“禪琉剎那,宣告陣亡!”
同一時間,業南,有人毫不猶豫召集了最高會議。
——以業南九柱的權限!
“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簡直像是迫不及待,在確認有兩位支柱抽不出空,就此缺席後,組織召集這場會議的人開口。
“分裂,內戰,現在就是企業聯盟最虛弱的時刻——”
明明西裝革履,精英打扮,然而此刻,這位【海塔貿易】的現任副總裁,卻表現得是如此激情四射,到了近乎狂熱的地步,他用力揮舞拳頭,震聲道:“我們應當前進,我們必須前進!我不認爲還有哪怕一丁點可供商量的餘地!”
“——亞歷山大。”【第二國民議會】的副議長,緩緩道:“業南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不要將你的個人私慾,置於其上。”
“當年海塔貿易被巨企趕得如喪家之犬,瀕臨破產,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不能成爲這場會議的理由。”
【武宗】的副宗座,抱着手,一言不發,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我不否認摻雜了個人情感,但這同樣是當前最好的戰略。”亞歷山大·杜勒斯說話像是連環炮,一句接着一句:“如今各大戰線都在僵持,這是唯一的突破口!戰機稍縱即逝,窗口期有多麼寶貴的道理,我想用不着我爲各位科普。”
他環視在場腥恕�
“如今總裁遠在太空,正與‘世界’爭鬥,是的,你、你、當然也包括我——”
他握着拳,昂然道:“我們當然清楚,總裁註定要取得最終的勝利。可偌大一個業南,難道竟只能做個寄生蟲嗎?難道我們,就只能等着總裁把果實喂到嘴裏,而自己什麼都不幹,坐享其成嗎?”
“不,我不會這樣做,業南不會這樣做——‘輝煌正道’也不允許,被這種事玷污!”
他目光炯炯。
“即刻起,抽調軍力,全力推進企業聯盟戰線。這是我的意見。”
第829章 後續漣漪
宋識做了一個夢。
確實是夢。
因爲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對此沒有具體的印象,只剩下些若即若離畫面。不自覺發散思緒時,好像能搞清楚它們,但真有了去瞧瞧的心思時,又全然見不到了。
彷彿嚴重宿醉。
頭疼的厲害.
後遺症麼?
宋識睜開眼睛。
第一時間出現在視野中的是白色天花板,不過嗅了嗅,空氣倒是很乾淨,沒飄着醫院特有的那股消毒水味。宋識坐了起來,他盯着對面牆上的電子鐘,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紡織機?”
“我在。”然後另一邊的電視亮了起來,彈出一個極爲靈動的表情。
“時間。”
“距離‘覺者’禪琉剎那死亡,已過去二十四天。”
“睡了一個月不到還行。”
上一篇:出国后,我带回光刻机能一等功吗
下一篇:巨舰星河:从垃圾船到星空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