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425章

作者:二重渔者

  “你可以認爲,這是審判官的直覺。”蕾娜塔語氣不變,反問了一句:“宋識,你認爲帝國的基石是什麼?”

  “王權與信仰,我猜你會這麼說,但你說錯了。”她微微搖頭:“帝國的基石是.犧牲。”

  這句話後,蕾娜塔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麼。

  也不需要說些什麼。

  宋識明白對方的意思。

  從帝國最底層,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拾荒者,到受無數人虔招叛觥⒊绺叨饦s的聖靈——當前者摸索着兜中寥寥無幾的硬幣,在麪包與贖罪券中毫不猶豫選擇了贖罪卷時,承受着千年來、萬萬人信仰的後者們,在夜以繼日地咿D,直至走到時光的盡頭,亦或者,窺見自己的終結。

  帝國的基石是犧牲。

  “犧牲.不可缺少。”

  宋識微微搖頭。

  “但犧牲的意義,不該是犧牲本身。”

  “你說得對.但犧牲的意義。”蕾娜塔道:“唯有犧牲者自己可以評判。”

  正在這時,一聲輕輕的頓響,老人抬起銅杖,解除了對此方偏殿的封鎖。

  宋識心念一轉,收回了溢散的靈能火焰,不然怕是別人剛開門,就會被融金燒玉的恐怖熱能蒸發。

  “活聖人也好、信仰也罷.我都已見識過了。”

  宋識淡淡道:“接下來。”

  “——該往帝都去。”

  在登上菲達斯大教堂的第二個小時,訪客頭也不回地下山了。

  老人自然不會說什麼挽留的話。

  他只是注視着兩人逐漸消失的背影,許久後,垂下了眼眸。

  泰拉的信仰唯有帝國,泰拉的強者卻不只有帝國。如眼前的青年,如不在眼前的諸多人們。

  “浩劫要來臨了。”

  救贖,也當降下了,帝國千載的偉大之願,終於要到了最終的時刻。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路。企業聯盟、業南、伊甸.還有沉迷於過去,止步不前的緘默者學會,沒有哪一個會甘願屈服,唯有一條道路可見、唯有一條道路可走。

  ““吾劍所向即聖焰延展之疆,吾盾所護即神授法典之壤,若血可作燈油助燃審判之火,若骨可化薪柴煮沸真理之湯.”

  帝國的“活聖人”轉過身,走到聖靈的像前,一如最初披上牧師袍的那一天,半跪下來,無聲誦讀着教義。像是虔盏叵蚵}靈陡妫趾孟裨谙蜃疟嚷}靈更爲崇高、更爲無形的存在,奉獻自己的全靈全心。

  “——籍以神聖的征伐重塑世界。”

第704章 帝都 空騎軍與皇帝

  帝都。

  凡普斯塔帝國的政治與軍事中心,存在歷史超過兩千年的城市,據說帝都一條不起眼小巷鋪砌的磚石,都曾見證過最初皇帝的登基。

  可比起這些,對於帝國人,帝都真正的意義在於.

  ——此乃偉大的皇帝與唯一的神明,“伊門亞·卡塔”於凡世的王座!

  它即現世的永恆燈炬,無論帝國人身處何方,當他心懷虔盏匮銎鹉槙r,都將見到只需遵循的指引。

  審判庭、梅德尼機關、緘默隱修會、國教、帝國商會、騎士團六柱

  無論怎樣的龐然大物,無論它們間有多少衝突與矛盾,自皇帝的光輝下,它們都將是也只能是帝國的一份子。

  宋識望着北方,視線如同跨越了數千裏,看見了那座宏偉至極的城市。

  但等自己真的抵達帝都的那一天,第一眼看到的,一定不會是城市的輪廓。

  伊門亞·卡塔算不算唯一的神明不好說,算不算偉大的皇帝,也不好說。

  唯有一點毋庸置疑。

  “泰拉有史以來.”不知爲何,宋識感覺胸口忽然浮現了熱流,它們纏繞在心臟上,勒得滾燙:“最強的靈能者。”

  第六環的【超越】,傳說已踏入神座最巔峯,窺見第七環的靈能者。

  對於自己不,是對於像自己這樣的靈能者。

  對方的身份,永遠不會是所謂的“皇帝”或者“神明”。

  他只是。

  ——伊門亞·卡塔。

  “這個方向唯一值得看的地方,就是帝都.但我猜你大概率不是在看帝都。”

  不遠處,蕾娜塔負手而立,眯着眼睛,悠悠道:“想必是又在惦記陛下吧。”

  “天上天下都是第一的人,誰又能忍住不去試一試?”

  宋識收回了視線:“難道說,你對此一點不心動?”

  “惦記陛下的人多了去了。”蕾娜塔溫和道:“不少我這一個。”

  “也不多你一個。”

  蕾娜塔哈哈大笑。

  女人的臉上,一下子綻放出難以言喻的神采。

  “忍住?不心動?”她按着劍,嘴角一點點上揚:“——最強的靈能者,如此誘人的目標,怎麼可能不試一試?”

  她抬起手,五指舒展開來,又緩慢而堅定地攥緊,如同攥緊了某種絕對之物。

  “每個人都說,陛下一定是第一個開闢第七環的靈能者。”

  “但,‘一定’?”蕾娜塔搖着頭,猶如聽到了什麼荒謬可笑的事:“如果篤信這個,奉爲真理,我又爲何踏上【超越】?”

  宋識看了女人一秒,問道:“目前勝率有多少?”

  “呃。”蕾娜塔唉了一聲,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憶,嘴角耷拉了下來:“只能說勉強不是零吧”

  “作爲交換,我也有個問題。”不過緊接着,她神情一震,真盏溃骸澳阍跇I南擔任過巡境監察.”

  她直截了當道:“伊西多爾·西尼蒂,如何?”

  宋識說:“我只知道現任業南之主弗雷德裏克·斯塔,你說的伊西多爾·西尼蒂是誰?”

  對方看了青年一秒,說道。

  “我認爲你的幽默細胞非常匱乏。”

  “光靠‘勢’就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大概就是這種強度。”宋識攤手:“我跟她做了一場,半輸不輸,半贏不贏吧。如果換成現在的我去當時,一定能贏。”

  “——‘當時’的伊西多爾·西尼蒂。”蕾娜塔敏銳地指出關鍵詞。

  宋識聳聳肩。

  那個時候,這位“萬兄酢钡拇_已動用了全力.可對包含自己在內、這個級別的靈能者來說,所謂的“全力”,本就是拿來打破用的。

  而比起祂們,縱然天賦絕不遜色,可將這天賦付諸實現、由此走過的路,自己還是不足了些。

  現在的自己確實不如祂們——可第五環的“宋識”,第六環的“宋識”,也一定強於第四環的“宋識”!

  宋識突然抬起頭。

  一道視線恰好投了過來。

  兩對眼眸裏,正蘊含着相同的色彩。

  宋識緩緩呼出一口灼氣。

  也是這個時候,遠方的風裏,忽然傳來了雷鳴般的呼嘯——

  或者說,咆哮!

  一道碩大的陰影掠過雲海,然後是兩道、三道.共計七道陰影先後疾馳,旋即先後衝出了雲層。

  宛若神話的一幕,降臨在了現實。

  難以計數的鱗片覆滿了全身,這是僅憑直視,就能給人生出“堅固”之感的防護,巨大的鐵翼盡情舒展,劈碎了一切空氣,而俯在龍背上,則是徽衷诩變傧碌娜诵�

  ——那所謂的陰影,分明是由鋼鐵鑄成的龍騎士!

  凡普斯塔帝國的幻獸空騎軍。

  根本不需要分辨,宋識一眼就認了出來,成建制的幻獸集團,如今整個泰拉也只有凡普斯塔帝國,可以憑藉登峯造極的信仰之力培育出來,世界獨一份的存在。

  而比這更關鍵的,自己前世殺了選帝侯後跑路,正是這支軍團擔任了偵查主力,牢牢把控住自己的行蹤。

  七位龍騎士幾乎轉瞬即逝,突破音障的航行速度,讓他們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遠方的天際線。

  “飛得還挺急?估計是訓練任務在身。”蕾娜塔眺望了一會,幾乎沒有情緒波動:“不然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讓你試試騎幻獸。”

  “多少有點往臉上貼金了。”

  聞言,宋識嘖了一聲:“正兒八經的幻獸,你們整個空騎軍團湊得出二十隻嗎我請問?拿信仰之力後天改造的生物也算幻獸?撐死算是類靈能生物。”

  以六大聖靈與信仰之力構建起的“聖靈賜福”系統,讓非靈能者能夠觸摸靈能,讓靈能者的即時戰力增強。某種程度上,這便是凡普斯塔帝國的戰略級武裝。

  “聖靈往死裏賜福都到不了第三環的玩意”

  宋識嗤之以鼻,拒絕承認。

  “建立在它人身上的靈能?哪天有人把你們的聖靈砍了,瞬間就要崩塌。”

  “這都算幻獸,那業南的阿波葵因就是幻獸王中王。”

  “別太嚴苛了。”蕾娜塔面不改色:“首先,幻獸的定義是什麼?唯一的標準就是能使用靈能。”

  “雖然它們先經過了生物工程改造,又被重度義體化,但既然能用靈能,那這就是幻獸。”

第705章 神聖升格

  宋識已不欲繼續逛下去。

  他選定了一條新的路線。

  以菲達斯大教堂爲起點,帝都爲終點。

  直線前進。

  遇山分山,遇海焚海.倒不至於。

  生態這種東西,破壞簡單,重建起來就難辦得多了。除非必要情況,否則當靈能者突破第四環後,大多都會有意識將戰場選在高空或遠離人口聚集地的位置。

  唯一的問題是,“非必要情況”出現的頻率要顯著低於“必要情況”。

  “你們怎麼準備解決天之創傷?”

  宋識徒步而行,看上去不算快,也不算慢,可物理的距離上,他卻遠遠超出了步行正常的速度範圍。

  “——你也知道了?”蕾娜塔說出了疑問句,語氣倒沒幾分意外:“這個簡單,計劃上是等帝國一統泰拉。只要泰拉存在的聲音變成了一道,那就‘天之創傷’不復存在。”

  “或許一時半會還解決不了,但沒關係,單純的等待就行了。”說話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停下腳步,始終向前,蕾娜塔說:“以泰拉的自愈力,只要不再動輒天崩地裂,恢復就是個時間問題。”

  “確實是個可行方案。”這次宋識給予了認可:“如果你們真的成了,別的不好說,至少‘天之創傷’是能解決掉的。”

  “行星層面的時間尺度就算是對我們,都算不可思議的漫長。”蕾娜塔輕嘆着,眼裏有真切的感慨:“泰拉眼裏的‘短暫’,也足夠一個家族從興盛到衰敗,往返三個輪迴。”

  “可這樣的泰拉,卻因轉瞬即逝的我們,誕生了‘天之創傷’。”

  蕾娜塔仰望向天空,沒有云朵,只剩下看不見盡頭的蔚藍鏡湖。

  “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可否見到‘天之創傷’修復的那天。”

  “見不到。”宋識說。

  蕾娜塔莞爾。

  漸漸地,模糊的輪廓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最開始是鉛一樣的灰色,然後是一點點清晰了起來。宋識來到帝國的第一座城市“西亞契”同樣呈現着灰白的色調。

  可眼前的城市不一樣。

  它的灰色,是濃重的、裹挾着厚厚煙塵的灰色,就好像晝夜不停連續咿D了十萬個日夜的工廠,即便輸送的管道都積滿了油垢、齒輪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鳴叫,仍有前仆後繼的人們投身入機器,讓其再一次奮力敲響。

  “.怎麼一點反應沒有?”蕾娜塔稍側過頭:“不覺得壯觀嗎?”

  “感覺不如南域重工。”

  宋識望了城市一會,給出了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