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392章

作者:二重渔者

  青年最後一次理了理衣服,大步走向了屋外,那裏有一臺等待已久的穿梭機。

  幾個呼吸後。

  新亞羅門灣,盡收眼底。

  海風倒灌入艙內,宋識抱着手站在敞開的艙門邊,耳邊頗爲安靜。這大概也是有錢人多選擇買穿梭機的原因,沒有螺旋尾槳的吵鬧聲,乘坐體感要舒適得多。

  夜色如水,漸漸沒過了新亞羅門灣。

  在基礎建設多半靠縫縫補補的新亞羅門灣,除了富人聚集地的海崖區與晝夜不息的工業區外,其它區域沒有充足供電的餘裕。伴隨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半個新亞羅門灣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極遠方的海潮聲。

  然後,光忽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條擱湹摹⒘鞴庖绮实啮L魚,而仔細看去,這“鯨魚”其實是一艘停擺的遊輪。每一間船艙都燈火通明,彷彿新亞羅門灣航道上的燈塔。

  穿梭機緩緩接近遊輪甲板上空。

  宋識邁了一步。

  甲板出現了一塊蛛網狀的陷坑,陷坑裏,對方站姿筆直。

  幾道提前等待在這裏的身影,見狀,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瞬。

  這種數十米無保護空降,順便給地上砸出一個大坑的景象

  實際平平無奇。

  高義體化的武裝人員,自身質量本就遠超自然人,倘若擔任的職能是“重裝”、“重火力”、“陣地戰”之流,甚至能按噸來計算,日常行動都要時刻維持住反重力系統,不然走到哪壓到哪。

  不過眼前之人一副自然人模樣,改造度恐怕在5%以內,這種情況下搞出這番動靜

  靈能者麼。

  就是不知道,來的是啓明者中的哪一位高級幹部了。

  “我謹代表丸閻商事株式會社,歡迎您的到訪。”四人中,年紀最大的、看着四十來歲的男人,率先開口,姿態恭敬:“在下中摩志野,丸閻商事株式會社的現任社長。”

  “這三位?”宋識視線往另一邊。

  “索瑪。”黑皮膚的女人,抓了下數據線編成的髒辮,吐出兩個字。

  臉上留着鏽紅印記的壯漢,咧着嘴:“洛戈.鏽蝕同盟,我說了算。”

  “這位大人,叫我一聲光吉耀就行。”一副復古武士打扮的男人,笑嘻嘻道:“我嘛,給老爺當保安的。你們不是貨真價實的‘天下第一保安’嗎?說不得待會,咱們還有共同話題呢。”

  “朱麗葉皇后號還算熱鬧,您是大城市來的,我想可能會喜歡這裏。”中摩志野伸出手:“我們準備好了宴席,不如邊喫邊聊?”

  “沒必要了,就在甲板聊吧,這的視野開闊。”

  中摩志野先聽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旋即對方又道。

  “不過這麼好客?你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吧。”

  “聯合安全局開展的,人道援助及秩序重建工作。”中摩志野正色道:“這是件毋庸置疑的好事情,作爲生活在新亞羅門灣的一員,我,還有丸閻商事株式會社,願意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哦?這麼有找狻!彼巫R饒有興致道:“具體說來聽聽?”

  “我們計劃籌備新亞羅門灣開發基金會,第一期資金投入十個億。”中摩志野恭聲道:“同時,我們會爲九御防務提供一筆安全承包合同,請您負責未來五年內新亞羅門灣地區的犯罪打擊、社會秩序維護等業務。”

  宋識不置可否:“鏽蝕同盟怎麼說?”

  “我聽說九御防務與啓明者關係不錯,如果他們打算來這辦廠子的話。”洛戈砸吧了一下嘴:“您要多少勞動力就有多少勞動力,如果有人嫌工資太低,或者想要鬧事之類的,我保管叫他們閉嘴。”

  而不待宋識再開口,索瑪言簡意賅道:“我們培養着一批基因改造過的鮟鱇魚,大幅提升了載物和深航能力。你們啓明者現在的處境,就是我也聽到了一些,我們可以用這條渠道幫你們走私部分高價值的物資。”

  “哈”

  宋識慢慢笑了。

  “那麼,代價呢?”

  中摩志野姿態依舊恭敬到挑不出毛病,他微微鞠了一躬:“我只希望,您能稍微高抬貴手,給我們一條生路。”

  “我覺得,你們面對那些巨企時說的話,恐怕不是這些吧。”

  “公司的行徑,沒有一個人不曾知曉我們不想淪爲它們的犧牲品。”中摩志野苦笑了一下:“我想您也不希望看見自己的屬下,消耗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我們間能有除了你死我活之外的另一種方式.鬥而不破。”

  “鬥而不破啊鬥而不破。”

  宋識悠悠道:“你們啊,搞錯了三件事。”

  “第一,這不是‘莫名其妙’,第二,這不會是‘消耗’,第三”

  “——‘你死我活’?”

  遠方的黑暗裏,一團火光沖天,爆炸聲轟然響起。緊隨其後,更多的爆炸聲連綿不斷,又被一架架席捲全城、無人機的呼嘯聲倏然刺破。

  “這視野開闊。”宋識打了個響指:“請你們免費看場煙花。”

第651章 潛入 靈能實體與開門【4K】

  黃昏時分。

  如果把視線一直定格在天空,再忽略掉那些揮之不散的工業塵埃,那麼藉着晚霞,勉強能看到幾分海景風光。

  晚霞漸漸沉下了地平線。

  黑暗隨着潮水,緩緩淹沒大地。

  一處廢棄的橋洞裏,有人睜開了眼睛。

  合攏的、包裹住全身的斗篷打開。

  他取消了戰術靴的吸附力功能,在半空翻了一圈,整個人輕巧地落在了地上。在橋洞下倒吊了四個小時的經歷,似乎沒對他的生理狀態造成絲毫影響。

  他慢慢擠出肺部最後一點空氣,又平穩地吸了一口,反覆了三次。

  然後,青年走出了橋洞。

  海灣城市,這樣的橋洞數不勝數,只是新亞羅門灣的大部分人寧願睡在潮溼的街頭,也不會來這裏住下。

  那些啃了不知道多少工業廢料後,大如牛犢的變異螃蟹龍蝦,一對鰲鉗能切開小汽車!對活體的嗅覺比狗還靈,每個月都有倒黴蛋被它們拖進巢穴,啃成骨頭渣子。

  走了幾步,深綠到近乎黑色的雜草叢裏,傳來了窸窸窣窣聲。

  青年腳步不停,只是拇指與中指微動了一下,半個呼吸,周遭的聲音一下子消失。

  若是此刻有人好奇地撥開草叢,便能喫驚地發現,七八隻甲殼能抵擋小口徑手槍的畸型螃蟹,身上都出現了一道細微傷口,順着這處傷口,它們的神經系統被精準地搗碎。

  三把無柄短刃,飛回了青年手中,腕部隨之一翻,隱藏了起來。

  他沒有停頓,藉着夜色,一頭扎進棚戶區,宛若一道流動的陰影,在大大小小棚屋的夾縫中迅速穿梭。某一刻,他停了下來,翻進了一處院子。

  幾個人正站在那裏,交談着什麼。他們的邊上,停着一輛極爲破舊的吉普車,後備箱半掩着,隱約可以瞧見裏面有個大袋子。

  “少了。”其中一人舔了舔嘴脣。

  “嗯?”他對面的兩人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臉色不善:“你什麼意思?”

  那人全無懼色,反而有些嬉皮笑臉:“拜託,我的兄弟,最近聯合打擊誒,風頭緊的很,幫你們收人我是冒了很大風險的誒。”

  “兩千五百塊。”

  “哇,我每個月給鏽蝕同盟跟丸閻商事繳的保護費都不止這點錢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不想節外生枝,語氣硬邦邦道:“三千塊,不能再多了。”

  “唉,我喫點虧好了,就這樣吧。”他嬉笑着絮絮叨叨:“這可是精挑細選的好貨,器官還算湊合能用,也沒背景,一點麻煩沒”

  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仍殘留着笑意,手卻只來及捂住喉嚨,整個人踉蹌了幾步,倒了下去。

  “什麼!”

  “誰?!”

  下一剎,黑暗裏猛地竄出一道輪廓,紛飛的短刃割開了兩人跟腱,在半空中打了個旋,重新飛回來了手中——此時距離青年竄出來,還沒過去一秒鐘。

  劇痛之下,兩人頓時跪倒,可其中一人強忍着疼,手猛地摸向腰間。

  然後,那隻手的肌腱同樣被切斷。

  ——可自斷口處,一團猩紅色的光猛地冒出!

  本應陷入無力的手,強行續上了力氣,讓男人成功摸到了手槍!

  砰——

  ——鏘!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手差點顫抖起來,自己的子彈.這個距離,被斬開了?!

  下一刻,槍口被一隻手扣住,猛地掰斷。

  青年鬆開手,順勢打翻兩人,踩住其中一人,手裏捏着的短刃則對準另一人。

  “又是這個.”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人的傷口,上面的紅光已經消散了。

  他輕聲道:“偉大之紅王你們是,紅血民。”

  一聽到這個詞,上一秒還在震驚的男人,臉上一下子被露骨的狂熱取代,他拼命掙扎着身子,癱軟的手竟不住揚起,試圖抓住青年的腳踝:“你是,那個褻瀆者!”

  青年默不作聲,唯有胸膛上,一週前那次地下室經歷、留下的猩紅印記,開始了隱隱作痛。

  他拿開腳,走到了吉普車,掀開後備箱門,一刀劃開袋子,裏面是個昏迷的、二十歲出頭的女性,看肌肉的鬆弛狀態,應當是被下了麻醉劑。

  青年從懷裏摸了一下,取出一支針管,給對方紮了一針,幾個呼吸後,對方頗爲痛苦地睜開了眼,聲音含糊着:“嗯”

  青年打了對方臉一下。

  “你被拐賣了,待在這裏,不要亂跑,等到天亮再回家。”他說着,遞過去一把手槍:“保護好自己。”

  沒有留出交談的餘地,他又轉回到了地上的兩人。

  “拐賣人口.你們是爲了,舉行儀式。”

  青年說。

  “帶我去現場。”

  那人怔了幾秒鐘,突然啞聲着,大吼道:“讚美偉大之紅——!”

  短刃洞穿了他的顱骨。

  另一人目睹這一幕,竟沒有絲毫害怕,同樣大吼起來:“贊——”

  一隻手按住了男人的嘴,扼止了一切聲音,客製化的高級義肢,帶來了獨屬於鋼鐵的力量。緊接着,青年的另一隻手,從懷裏摸出一劑針劑,乾淨利落地扎進對方靜脈。

  他攜帶了好幾種型號的吐真劑.現在這款,產自【學識理事會】。

  兩分鐘後。

  青年重新站了起來,身下人死得透徹。

  然後,在不遠處女人驚恐地注視中,對方取出件面具模樣的東西,貼在了臉上。與此同時,伴隨着骨骼的碦嚓聲,對方的軀體增高了四釐米,姿勢一點點調整、變化,就好像無數絲線拉扯起的人偶,迅速向着

  躺在地上的那人貼近。

  當青年重新轉過身時,女人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前者已完全變成了地上那人的模樣!

  “這是,基礎的僞裝。”見狀,青年解釋了一句。

  然後,他重新交代了一遍,讓女人不要亂跑。

  旋即,他把一具屍體塞進布袋,另一屍體則攙扶上副駕駛。自己則坐上了主駕駛位,開着吉普車迅速消失在了夜色裏。

  三十分鐘後。

  吉普車停在了一座廢棄的工廠外。

  明晃晃的槍口,懟住了車前窗,不過待持槍的壯漢看清了開車人的樣子後,鬆了口氣。他把槍口收了起來,也沒多說什麼,拍了拍車窗全當打過了招呼。

  青年同樣不說話,他下了車,副駕駛的人也跟着下了車。青年單手扛起大袋子,後者則落後半步,大半身子都被前者擋住。

  倘若有人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根根纖細如微塵的納米線,正纏繞着男人,牽引着他做出種種“活着”的動作。納米線的另一端,正是青年的腳與手。

  不過這種操作對青年,顯然也不輕鬆。

  眼見一路上沒人審查,青年迅速找了個偏僻角落,抽走納米線,把袋子與屍體都拋了進去。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