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恐怕僅此一劈,就要讓自己重創!
這就是,當世的【神座】?!
果然,“見過”和“打過”,完全是兩碼事!
就這麼一呼一吸間,宋識再度緩了過來,淋漓的鮮血淌過渾身,又化爲點點星火升騰,沐浴火炎。
“戰意.呵呵呵.”宋識笑得如此開懷,如此欣喜:“到了剛纔,您才真正動了戰意!哈哈哈!”
捱了這恐怖一擊後的懵然轉瞬飛逝。
宋識已然反應了過來。
截止自己“刺王殺駕”之前,對方是訓練,是教導,是指點,唯獨沒有拿出真正的戰意!縱使同樣的能力,在一位以“勝利”登臨神座的【真理】手裏,有無戰意,發揮存在着天壤之別!
“謬論。我先前並非毫無戰意。”伊西多爾緩緩踱步,鉞戟在地上拖出低沉的轟鳴,所過之處,火海倒卷分開:“正確的表述,是你終於讓我有了興致。”
“慶賀、銘記與珍惜吧。”
鉞戟忽然停頓。
“如今已極少有人,能讓我產生興致了。”
【琉璃觀】澄澈如鏡,倒映出伊西多爾新一擊的軌跡,宋識獰笑一聲,雙手握住重弒,正面橫蕩。做好調整後,讓他千鈞一髮接住了鉞戟。
還是那麼重。
勢如山嶽,奔雷鼓動.宋識很想這麼說,但其實不是這樣,拋開那層“天之勝勢”的外殼,伊西多爾的招式沒有其餘意味,簡潔、純練到了極點,那只是單純的技藝登峯造極,幾乎沒有力量浪費外泄,完全施加在了宋識身上。
所以,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彈指間,雙方豪快對轟了數百記,如果放在現實,碰撞的餘波足夠掀翻倒覆一整座大山,可在兩位非人級數的靈能者前,這餘波也不過是無助的、用以盡興的悲鳴。
對方的軀體相當特殊,宋識察覺到了這一點。
那是一種意識、能量與物質構造的三重複合態,這讓對方沒有了常規要害,沒有了靈魂與肉身的區分,同時三者相輔相成,源源不斷提供着伊西多爾釋放無儔暴力。
強.真的非常強。
天之勝勢形成了一種“場域”,保護住了伊西多爾,使其在火海內所向披靡,暫時不受靈能火焰的影響。
哪怕不算對方無缺無漏的絕倫武藝,單憑天之勝勢的場域和這具臻至巔峯的軀體,對方就足以正面打碎九成九的同階靈能者。
毋庸置疑的怪物。
幸好。
——自、己、也、是!
鉞戟的斬影縱橫交錯,宋識接了二百八十七記,在下一記到來的間隙,一直隱而不發的【遂石】猛地啓用,壓制萬象的力量掀起,本應天衣無縫的攻勢,強行被撐開了一線錯亂的縫隙。
不是爲了喘息,
【沖霄】與【壞劫】,驚天動地的殺力,悍然向這錯亂的縫隙倒灌!
伊西多爾的力量,並未超出自己的想象。
更準確的說法,是伊西多爾固然強絕得不可思議,倘若一般的靈能者到此,甚至連理解對方是如何做到眼下種種操作的都做不到。可自己能夠理解,自己能夠明晰,自己能夠觸及。
宋識必須承認,酣戰至今,整體上對方比自己更強,但遠沒強到不可逾越的天塹地步。在某些方面,自己甚至反而比對方更擅長。
可望其項背。
燃燒的重弒閃爍着隕石突破大氣層的耀光,熾熱通紅,分不清是興致勃發還是焰鋒的火光,比起最初的冷淡模樣,伊西多爾的眼神亮了一些,愉快的色澤。
蓄忠丫玫摹緵_霄】足夠快,即便伊西多爾反應了過來,但自身的速度不容許她搶先截斷,只能斜抬鉞戟,挺起了守勢。
又是一道新的靈能技藝,鉞戟的表面凝結起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白光,哪怕【壞劫】的破滅之力也沒能完全破壞,鉞戟顫鳴着架住重弒,發力要將其格開。
宋識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一定時間內的每一次【沖霄】,都會使其爆發與負荷更上一層樓。正常的沖霄使用需要蓄力,而宋識能讓這蓄力的時間變得極短,從而使沖霄威脅倍增,敵人稍不留神,就要面對層層疊加、氣衝霄漢一般的絕強殺力。
當日武墟迎戰王沉烈,宋識就是靠【沖霄】疊加到極限,方纔勝了對方。
可伊西多爾給的壓力太大了,狂風驟雨的鉞戟下,自己連這樣一點蓄力時間都抽不出來。況且對方專門放了一些注意力在【沖霄】上,一旦有所徵兆,招式就會驟然變化,掐斷【沖霄】的催動於襁褓。
先機搶到手,就絕不能再鬆開!
——【沖霄】!
顧不得【壞劫】一視同仁,對自身也存在破壞的代價,宋識絲毫不退,重弒牽引着周遭的火海,匯成滔天焰浪,呈蓮花合攏之象,重重疊疊,轟然坍縮向伊西多爾。
“勝利。美妙的滋味,此世絕高無上的享受。想得到它,你需強悍的軀殼,遠見的卓識,千錘百煉的精絕業藝,無所不受的堅韌心性——但這些都並非最重要。”
即便徹底合攏的焰蓮突然綻出破口,通天徹地的神光自破口爆射,旋即肆意綻放,蕩碎了周身數百米的火海,排擠出一塊醒目的真空。
宋識被迫抽身後退。
萬千焰火化作的齏粉無聲飄落,伊西多爾走了出來,她的氣息並不算穩,顯然剛纔那一式對她絕非全無影響。身體沾染了大塊的灼痕,滲入肌膚與骨髓,可這些.污點,反而讓那睥睨姿態更增添了絕卓光彩。
伊西多爾閒庭信步地走向青年,一貫的冷淡腔調,在支離破碎的空間迴響。
“可能性。奮盡全力,在所有的不可思議中,抓住那一線奪取‘勝利’的可能性。這即是一切根本的要義。”
宋識沉默一剎。
然後漆黑的火焰燃了起來,一顆顆火種熄滅,迸裂的碎痕爬滿軀體,暴戾的憎怒與殺意,自心底滿溢,沸反盈天。
“自焚”。
宋識的五指攥緊重弒,一劃到底,沸騰到極致的鮮血,仿若讓鋒刃也點燃。
“繼續。”
第520章 冥思苦想
“宋識進去了。”
“哦在聊天吧應該,暫時聽不見東西。”
“好!總算聊完了!我聞到靈能的味道了!”
阿波葵因蹲在門口,碩大的龍尾甩來甩去,打得地板啪啪作響。
披掛黑甲的中年男性不由咳了一聲:“您”
“別告訴我,你不好奇。”
阿波葵因轉過頭:“你要不是想看,早就走了。”
中年男性只能不說話了。
直入穹頂的鋼鐵門扉確實關閉了,但阿波葵因的“看”自然不是用眼睛看,作爲第五環的【超越】,它的感知足以隔着門扉,爲其描繪出內部的大概景象。
“正式動手了!”
“哇喔,好凶烈的靈能火焰,品質竟高到這種程度?鋪場也是勢不可擋.可惜要遭重了。”
阿波葵因連連嘆息。
“搞別的還不好說,跟西尼蒂拼氣勢咋可能贏?”
“果然,來了!天之勝勢!哎呀,真是讓我想起了那段往日的時光啊.”
半龍人大呼小叫,絮絮叨叨。
“轉換了法相?夠果斷哦,又被壓制住了。”
“不行啊,武藝上還是西尼蒂更勝一籌。嘖,如此兇悍無匹的攻勢,西尼蒂硬是給他壓了回去。”
“.他在適應。”
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阿波葵因回過頭,男人已經重新帶上了頭盔,甲冑齊備,看不到表情。
“宋識正在一點點適應,發現了嗎?陛下的攻勢對他,沒有那麼喘不過氣了。”
“我知道。”阿波葵因表情鄭重了幾分:“但還不夠。適應、進步、追上,乃至超越,這之間的距離,你知道有多漫長。”
正說着,阿波葵因的語氣忽地一變。
“西尼蒂要認真起來了!”
“陛下.提起興致了。”
“哇喔!”阿波葵因閉起眼睛,過了幾秒才睜開:“慘不忍睹啊。”
“宋識還有一戰之力。”聚精會神的男人,冷靜地指出這一點:“他撐了下來,仍在找反擊的機會。”
“好一手伺機而動!”
阿波葵因興致愈發高昂,大加讚賞:“壞劫和沖霄,能用到這種地步,九成九的所謂強者,都要敗了。”
“但陛下是超出了‘強者’範疇的強者。”
“還沒到結束的時候,繼續再看!”
幾乎是同一時間,遙遠的彼端。
正在向王沉烈與何銑交代離開後事宜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過了幾秒後,望向南方。
“大元帥?”
“有神座出手了。”男人說。
“嗯?!”
女性的聲音。
“是那位‘勝利’。”男人負手而立,似乎在仔細評鑑:“嗯,能級並不高,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她在試手?”
又過了幾個呼吸,男人點點頭:“我知道了,是宋識。”
“啊?!”
男性的聲音。
彼方的事情太過遙遠,當事人難以知曉,至少宋識是這樣。他聽不見什麼半龍人的呼喊與男人的評價,青年的眼裏,只剩了前方的輪廓。
“自焚”已開。
源源不斷的嶄新力量,正狂湧進宋識,而來自高懸【天日】的加持,更讓“自焚”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自焚”是要燃盡自我,換取薪柴一口氣燃燒時的耀目火光。
——【天日】是持之以恆的點燃持有者,讓其的靈能強度不斷“升溫”,燒盡敵人或者燒盡自己。
兩重性質相似的加持,呈螺旋之勢,自彼此的碰撞中,迸發出更爲酷烈的負荷。
以及力量。
只是宋識無暇顧及了。
【禍焱】必須以憎怒與殺意推動,他任由其狂暴翻騰,漆黑的火焰愈演愈烈,狂放飆升,只爲換來可以擊滅任何的殺力。
黑焰擊穿大地。
這一次,主攻的是宋識!
“兇戾,憤怒。”伊西多爾橫掃鉞戟,還是純熟簡潔的手段,千鈞之力把持於一體:“這就是你自創的靈能技藝。我喜歡。”
轟然爆鳴,開戰至此,一直如巍峨神嶽般不可動搖的鉞戟,第一次出現了後退之勢。拖曳着驚徹黑焰的重弒,挾催動到極致的殺力,正面壓住了伊西多爾。
雙方早已不是在用空氣震動的聲音來傳遞信息,精神鏈接,言語直接烙印進對方心底。
沒有回話。
宋識必須投進每一絲、每一寸的心力,催動一切施展招式。“自焚”有負荷、【天日】有負荷【禍焱】的暴戾殺意,同樣存在負荷。
最壞的情況下,靈能者會淪爲受“殺意”催使,喪失掉自我,只知殺戮的純粹怪物。
一道道靈能技藝交織纏生,恐怖的負荷下,換來的了更爲恐怖的力量。
不再是取巧、不再是周旋,也不再是積蓄的險招,肆虐天地的禍焱狂旋,現在,宋識不折不扣地壓住了伊西多爾!每一秒都是數十乃至上百次的碰撞,重弒與鉞戟對撼,一次又一次將後者強鎮下去。
攻守易位。
可還不夠。
——還是不夠!
最初伊西多爾能壓住自己,卻無法擊敗,那麼此刻,縱使自己壓住了對方,又怎麼可能奢望這樣就能勝!
巍峨的高山一點點崩潰,細碎的岩石與泥沙震落,出現在宋識感知內的,是褪去了山嶽外殼,一塊無可動搖、堅不可摧的金剛重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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