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持刀的掌心一震,虎口綻裂,連帶着整條小臂爲之一酸。
但僅限於此了。
【沖霄】再起,狂暴的火流奔行,吞噬兩者間剛剛拉開的距離。
破滅之力蘊含而現。
【壞劫】。
短短數個呼吸間,雙方就要到了分勝負的時刻!
七槍纔出到第四槍
不出所料。
越勝飛咧嘴。
身負“射擊”靈能,卻爲了更大殺傷力,選擇近距離涉險。
對上“南鬥”這種級數的對手,縱使對方刻意壓制了靈能境界,可光是打到第四槍,仍是快要了自己老命!怎麼也不可能撐到所謂的第七槍!
幸好,一個彈夾七發子彈,自一開始就是自己隨口胡掐,用以誤導的手段。
什麼狗屁的七發子彈!早在來到這裏前,自己就做好了規劃,所有勝機盡數賭在下一槍!
越勝飛瞳內溢起兇色,在這個瞬間,再無後退,不惜硬接洶湧斬來的重弒,也反衝而上,幾乎一頭撞進宋識懷裏。
第五槍。
扳機扣動。
自創靈能技藝。
“——射天狼!”
第462章 當我沒問
這一斬自己扛不住。
越勝飛清晰地明白。
他既非【超越】,又繼承了武宗的優良傳統,植入義體寥寥無幾,一身體魄只能說夠用,絕談不上強。
哪怕沒有“壞劫”加持,以南鬥之靈能,一刀也能劈得自己夠嗆,而在蘊含了破滅之力後,這一斬若正中要害,那便是殺了自己都不算問題。
——所以,得先取個“不殺”的承諾。
所以,要以傷換傷!
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彼此的面容,越勝飛艱難地咧起嘴角,下一瞬,連同漆黑的槍口,整個人被焰鋒吞沒,深深砸進了大地。
但扳機早已扣下。
自四方響徹起的,已很難再說是槍聲。
那更像是肝髓流野的戰場之上,兵戈碰撞、聲嘶力竭的鏗鏘鳴動。
當遠程武器誕生的那一刻起,戰場就被“射擊”統治了。
唯有最勇武的猛士,纔有資格擺弄弓箭。唯有最強悍的弓箭陣勢,才能打贏一場戰爭。
旌旗折斷,刀劍斷裂,染血的玉扳指迸裂脫落,染血的食指勾動弓弦,在割破的皮肉裏,搭上最後一根羽箭。
以對“射擊”的虔招拍睿^對執着,越勝飛親赴高烈度戰場廝殺四載,由此創出這記【射天狼】。
兇厲至極的殺勢迸發。
這一槍誕生的瞬間,不,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瞬間”也顯得太漫長了些。
第三分之一瞬間,目之所及的一切,浸染上了血一般的殷紅。
第三分之二瞬間,上方的大氣、下方的街道不堪重負,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無數纖細的裂縫浮現蔓延,又分化爲更纖細,讓一塊塊碎片變成了一粒粒齏粉。
第三分之三瞬間,用以攔截的重弒,與【射天狼】一觸及就潰散,由直刃形態硬生生打成了溢散火流。
這顆暗黃色的突緣彈,沒有絲毫停頓,裹挾浩大殺勢,擊向青年的右胸——
“——決定生死的,可不是什麼‘射擊’。”
也是這個時候,有平淡的聲音響起。
來不及重組的重弒後,一隻燃燒着洶洶黑焰的手,擋在了【射天狼】前方。
或者說,攥住了子彈。
源自世末災劫的破滅之力,於攥緊的方寸掌心中爆發,數枚火種破碎,化爲巨量靈能灌入。
哪怕有【遂石】的效果,這股碰撞之勢也無法完全抑制,恐怖的波動瘋狂席捲,掃清了【射天狼】帶來的血紅,也蕩破了無處不在的火海。
其勢迴盪了許久,才歸於平息。
“呼——”
宋識徐徐呼出一口灼氣。
他鬆開右手已很難稱得上右手,五指、掌心與手背,不見絲毫血肉,只餘晶瑩剔透的白骨,一直蔓延到肘部,才見到熟悉的肌膚肉色。
“不錯。”宋識讚許道:“這一槍可稱不錯。”
“不過‘射天狼’這名字,我怎麼聽着好熟悉,你確定是你自創的?”
“你說的那個靈能技藝,叫‘破天狼’。”
地下大坑裏,越勝飛試圖站起來,但掙扎了半天,燒得觸目驚心的身體拒絕了這個想法,他只能放棄。
“我這一式‘射天狼’,絕對自創。”過了一會,越勝飛仰着臉:“咳好吧,確實參考了一點,但就那麼一點。”
“嗯。”
宋識端詳着掌心:“殺力確實夠強,我這隻手,要好好養段時間。”
好好養段時間
越勝飛跳了跳眼皮。
自己以身涉險,如此近距離的“射天狼”,竟只是重創了一條手臂。
“算計也可圈可點。”宋識降了下來,走到街道化作的火坑邊,稱讚道:“一連串弄下來,真給你找到了最大化‘射天狼’的時機。”
“過譽了過譽了。”越勝飛來了點精神:“看你過往的戰例,我還以爲你比較,咳.喜歡更簡樸的方案。”
“實力不足,自然要用外物彌補,算計也是外物一部分,你爲什麼覺得我會反感?”
宋識反問道:“假如你們的副宗座,現在突然表示要殺我,伱覺得我會怎麼做?”
沒待對方回答,宋識悠悠道:“那我肯定是馬上喊你們的宗座出手,鎮壓副宗座,不然難道指望我現在打第五環?”
七土戰爭時期,武宗的上上代宗座,敗給了初代業南之主,於是舉宗併入業南。“宗座”之位也由業南之主擔任,而原本的宗座,都變成了副宗座。
話語間,伴隨鐵氈敲打般的碰撞聲,宋識化爲白骨的右手,突然湧出大量滾燙的血液,它們如攪纏的線束,一路包裹骨骼,鍛造出肌膚的形質。
——理論上,確實該好好養段時間。
但距離第三環中位尚差一些的靈能,關第三環上位的自己什麼事?
將刻意壓至與越勝飛同一境界的靈能,恢復巔峯後,這一擊“射天狼”的破壞成果,就顯著衰減了下去。
越勝飛體魄不行,眼力極好,也看出了前因後果,心底不由暗歎了一聲。
自己沒死,是對方不打算打死,對方沒死,是自己壓根打不死。
這樣的話第九重天與自己這第八重天相差彷彿,也不可能是這位南鬥對手。
再往上的第十、第十一重天比自己強出不少,但也沒強到眼下這種斷檔級的程度。怕是最多讓對方認真起來,要讓其全力以赴都差點意思,更別提生死相殺。
哎,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等鹿行走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要不要給你叫輛救護穿梭機?”
宋識捏了捏火與血凝成的右手。
“來之前我給自己叫過了。”
“行吧.”
宋識隨手一抓,在幾個呼吸內被夷平的街區廢墟上,繚繞的火海如潮水般退去,湧回了青年體內。
越勝飛連咳嗽了好幾聲,望着就要離開的宋識,突然抬高了點聲音。
“問個問題,你的‘琉璃觀’,提沒提前看出‘射天狼’?”
宋識回過頭,稍顯詫異,旋即笑了一下:“你猜?”
越勝飛的瞳孔動了動,他收起視線,仰望空洞洞的天空,長吁一聲:“算了當我沒問。”
第463章 上一代
宋識站在穿梭機的艙門邊。
比較微妙的一點是,在把越勝飛打到五體不勤後,這三天內再沒有人找上門來了。
或者更嚴謹一點的描述,是沒有了“現任十二重天”這種重量級的人物上門,來的都是些前任十二重天、十二重天備選、十二重天備選的備選之流。
考慮到身爲巡境監察的影響問題,不便打塌太多地方,宋識乾脆住在了那天和越勝飛夷平的街區,坐等各路人馬過來,三天下來,街區廢墟的海拔平均下降了五點七米。
然後終於安靜了。
有了這麼點閒暇功夫,宋識乘坐穿梭機,漫無目的遊蕩在鬥曲市上空。
“鬥曲市武風也算熾烈了。”
宋識隨意俯瞰城市,諸如“平天大聖都在用的類固醇!”、“格鬥/射擊/近程冷兵器/記憶教學芯片!助你秒變脫胎換骨!”、“一顆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金丹’系列新式體內渦輪引擎——”的巨幕廣告,到處都是。
其上代言人各個都是滿臉高手氣質,一邊狂吹產品優越性,一邊隨手開鋼裂甲,徒手接子彈。宋識甚至在一款新式高斯槍械的的宣傳片裏,看到了越勝飛的臉。
自眼花繚亂的巨幕投影之下,還有隨處可見的街頭擂臺,大多是找塊空地,拉起一圈圍欄就了事,現場報名現場上臺,確認雙方沒攜帶熱武器後,論起義體就是噼裏啪啦打成了一團。
一般不籤生死狀。
要是叩篮茫瑢嵙姡虺雒^來,更有機會成爲武宗的一員——【武宗】在蒼陸行省遺世獨立的另一種說法,就是超凡脫俗。
不談優渥的資源、指點等,哪怕最低一級的成員,地位也堪稱顯赫。
“但這些人機會不大了。”宋識掃了一圈,評價道:“武宗嚴重偏好靈能,尋常的義體人再能打,也難入他們法眼——青金石,來點看法?”
安東尼負責多方協調,肅清收尾工作去了,此刻留在身邊的,只有青金石。
“改良過的靈能至上主義。”青金石答道:“我無法對此給出錯誤的評價,但他們的想法,並不完善。”
“如果是純靈能、無義體的靈能者,刨除【超越】、以及其餘道途,部分精於防禦的部分,哪怕是第二環·【掌握】,一把大口徑的熱武器就能對他們造成有效殺傷。”
“換成火力更強的機載武器,搭配地面特種部隊,做好對策預案,信息化調控整合後,是有不低概率迅速完成鎮壓的。”
“但義體並不是,嗯,捷徑。它只是一種工具,一種增強的手段。”青金石慢慢說道:“我確實瀏覽過沉迷於義體強度,懈怠了靈能的靈能者案例,但永遠不能用少數案例代替多數羣體。”
“常規科技的上限確實不如靈能,但能達到第三環及以上的靈能者,又有多少呢?”
“有道理。”宋識點頭,又搖頭:“但你忽略了一點。”
“當一位第五環想做些什麼時,能徹底阻止它的,只有另一位第五環。”
“無法全部認同。”青金石道:“當天基武器,比如.泛東大陸聯合體的‘天矩劫火’,降下劫火時,就能牽制住一位第五環。”
“冷兵器的古時代,第二環的靈能者就能所向披靡,橫掃戰場,但現在就算是第三環,也無法獨自主導高烈度戰場。”青金石平和說着。
“冷兵器的太古時代,靈能也沒有【昇華】和【真靈】,更沒有【神座】。”宋識眺望天際:“不論整體上的、生產力層面的發展,純粹的、至上的力量,唯有靈能。”
青金石默然不語。
不遠處的大廈外牆巨幕上,武宗的宣傳片又一次開始重播。
核心要素就是“武”、“靈能”、“強”,以及比起還在東陸時,新增了“輝煌正道”的要素。
相較北霆防衛陣線,武宗的收人標準更嚴苛,這讓他們的成員數量雖少,但下線高出前者一截。從同爲潛力新生代的“種子”和“十二重天”就可見一斑。
“種子”比“十二重天”多了近三倍,這固然有北霆防衛陣線的勢力疆域更大、人口更多的原因,但招收新成員的嚴苛標準也不容忽視。
“一個是政體,一個是靈能者集團。”青金石給出了判斷:“武宗是在.寄於概率學。”
宋識愣了愣,奇怪地看了智械一眼:“你直接說他們是在賭不就行了?”
“賭出下一位‘大元帥’,以無上武巔,橫掃天地,證出武宗歷代所求夙願,強中至強的靈能。”宋識嘆了口氣:“不過嘛,只能說未來可期了。”
上一篇:出国后,我带回光刻机能一等功吗
下一篇:巨舰星河:从垃圾船到星空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