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重渔者
“你的靈能技藝組合側重極致殺力,單論續航遠不如我,你我勝負,便放在下一擊。”
遊俠兒低低笑了一聲,旋即,那低笑化爲了純粹的冷冽。
他拍了拍劍鋒,鏘聲清脆,劍體顫震,好像迫不及待。
遊俠兒身上,原本洞穿霄雲的靈能波動緩緩萎靡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他握緊的三尺劍鋒,本已被【遂石】壓制衰減的肅殺白芒,一點點亮起,超出原本姿態,乃至向更高處攀升。
庚金一道,容不得遲鈍的劍鋒。
——劍芒照徹滿目淨白!
第450章 太白衝煞
眼前已無遊俠兒。
宋識目之所及的,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照徹六天四野的純白劍光!
放棄所有後續的可能性,一身靈能,盡數匯爲一劍。
最外層的禍焱,甚至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洞穿,劍光筆直突進,拖曳出如霜餘痕,好似火海里撞出了一方冰川!
太白衝煞!
縱使以宋識的靈能,面對這極度鋒銳的鋒芒,也只覺心神如墜冰窟,千百刀兵盡加於身。
讓人心寒,讓人意冷。
亦讓人暢快。
“——合該如此!”
宋識大笑一聲,猛地掐碎四枚火種,重弒由直刀化爲火流之形,在火種帶來的巨量靈能注入下,迎風便漲,好似一條蛇蛟蛻變,變作盤旋九霄的黑焰蒼龍。
焦土全開,在渲染和燎原的推動下,盡力阻隔噴湧來的純白劍光,彼此碰撞間,響起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玻璃崩碎聲。
源自世末的劫災,於這一剎再度誕生,不過頃刻間,就演化出了讓人心悸的恐怖殺力。
宋識攥住火流之形的重弒,【壞劫】不分彼此的破滅之力下,後者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悲鳴,乃至蔓延向後,讓宋識的右手亦在不住震顫,一寸寸裂痕翻綻。
又是一枚火種掐碎。
【沖霄】。
自星空俯瞰,這一剎,屬於道途的幽靜空間,兩道神光由後至前,一者鋒銳至極、一者暴戾破滅,而後它們貫穿前方的一切,筆直碰撞在了一起!
可怖的靈能波動就此綻放。
以碰撞點爲中心,漆黑的火焰盤踞爲球型,盤旋遊曳,一束又一束的白光洞穿焰壁,試圖徹底破開,但隨着時間的流逝,一束束白光漸漸衰退,直至最終,完全被黑焰淹沒。
幾個呼吸後,濃重到化不開的漆黑焰潮,熄滅了。
“嘖真是痛徹心扉。”
溢散的火流中,宋識深深呼了一口氣,露出了爬滿身軀的交錯劍痕,其最深的地方,已可見骨。上半身衣物,在凌厲至極的劍光下盡數粉碎爲齏粉。
他捏碎數枚火種,拍進身體,雖然無法完全癒合這些傷口,但至少能讓其不再惡化。因爲每一道傷口內都殘留着太白煞炁,如跗骨之蛆,試圖侵蝕擴大傷勢。
這一手太白衝煞的劍術殺力太盛,饒是以宋識現在的靈能,想要完全癒合,也得養上幾天。
但到此爲止了。
宋識鬆開重弒,看向前方。
遊俠兒立在原地,掌中鐵劍晃動了一下,然後細碎的縫隙蔓延了整個劍體,劍鋒如沙般粉碎坍縮,隨風飄散。
如此烈度的碰撞,哪怕有太白煞炁的灌注,這把鐵劍也到了極限,再也維持不住了。
庚金固然鋒銳至極,但同樣過剛易折。
“琉璃觀能看出我方纔一擊的缺陷。”宋識凝視對方:“只是縱能窺出缺陷,但能否真正觸及,亦是新的問題,琉璃觀受制於人。”
“你的劍還是差了一分鋒銳,慢了一剎時間,失了一線時機。”
所以,便敗了。
遊俠兒瞥視着自己千瘡百孔的軀體,半晌後,他望向對方。
此刻,唯有那雙眼眸,仍如最初,似琉璃,似庚金。
澄澈照徹。
“看清了嗎。”他說了至今爲止,第一句話。
宋識點頭,答道:“嗯,看清了。”
也是最後一句。
遊俠兒點點頭,不在乎地鬆開了劍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似是覺得不夠爽利,索性乾脆一手倚撐着,臥仰星空。
他出神地望着星空,良久,忽地大笑了兩聲,整個人化作一線白淨的星光,逆行經天,化作了茫茫星空的一角。
宋識靜靜站着,不知過去多久,他放下了仰望。
幽靜平整的鏡面裏,倒映出一對如琉璃,又如金火的瞳孔。
······
“青金石閣下,能否談談你對現在智械幾個主流思潮的看法?”
酒店邊的露天陽傘下,安東尼挽着袖子,坐得筆直,雖然問詢,但語氣沒有任何冒犯的意味,反而有種家常閒談的舒適感。
“嗯你是指哪個方面。”
青金石飄在座位上。
“比如,滅絕主義和監管主義。”安東尼流利地答道:“您曾跟隨過軍團·曜星三,我認爲您的意見,對智械方面的考察存在較好的普適性。”
青金石聽罷,思索半秒,先是問了一句:“難道你對智械.”
“是的。”安東尼肯定了對方的想法,坦然答道:“行政休假的閒暇時,我做過智械考察,算是對此有一定研究。”
“原來是這樣。”
青金石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後,它直言不諱道:“既然你知道我跟隨過曜星三,那我對滅絕主義的態度,你該明白。”
“嗯,反對。”安東尼微微點頭:“但,能否說得更細緻一點?”
青金石答道:“絕無談判餘地。”
“明白了。”安東尼若有所思:“那我認爲,也許在不遠的將來,業南將與您展開一些‘共贏’的合作。”
“這是你的個人推斷,還是來自第一庭,提前傳達的意思?”
青金石反問道。
“大的的趨勢……我認爲這是更準確的概述。”安東尼回答道。
聞言,青金石思考片刻,正待開口時,它與安東尼同時望向了一處。
酒店四樓,換了件新大衣的青年躍出,輕盈地落在草坪上,往這邊走來。
“你的眼睛.”
青金石詢問。
只見此時,宋識走向這邊,步態沉穩,唯一的問題是,他的眼睛處於閉合狀態。
“這個嘛,剛銘刻了琉璃觀,還要花點時間磨合。”
宋識睜開眼,安東尼和青金石同時心中微驚,那泛着琉璃色澤、綻出一線赤金的瞳孔,洞若觀火,迎着視線,自己有種被看了個晶瑩剔透之感。
不過下一刻,宋識又重新閉了起來。
“琉璃觀,確實不俗。”宋識順勢靠下了一個座位,招手讓服務機器人上點喫的:“我現在的感覺比較.嗯,微妙,不太好詳細解釋。我想想,伱們可以認爲,我如今看東西更加‘清晰’了。”
“比如說安東尼你的‘分流’,你再一次分流附近大氣的話,我就能看清更細緻入微的、你操縱的流向。”
“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安東尼看上去沒有意外:“我查閱了檔案庫,‘琉璃觀’是非常上位的靈能技藝,理應具備這樣的效果。”
“.監察閣下。”
然後,他開口:“原定的行程規劃,海塔貿易後巡察公理軍的基本盤,但半小時前,有新的邀請。”
“主動找我過去?”宋識敲了敲桌子,思索了一下,忽然笑了:“——兩個字?”
安東尼停頓了一瞬,緩緩頷首。
“您的判斷很準確。”
“正是,【武宗】。”
第451章 忠�
燈塔,第一環層級。
寬敞臥室沒有開燈,那些簡約設計風格的傢俱陳設,都像是蒙上一層黯淡的灰,昏暗裏,唯一的光亮就是那那道睜開的琉璃。
宋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高塔下的世界。
取得【琉璃觀】,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
此刻,青金石和安東尼都沒在身邊。
前者去接受設備維護和模塊更迭。
即便作爲第三環的【超越】,青金石也不是每一部分都鑄成了“超凡器官”。
智械的種族特性,讓它攜帶了大量可拆卸和駁接的輔助模塊單元,這些東西存在日常損耗、更新迭代等問題,既然正好來了一趟“燈塔”,自然要進行一次全面維護。
安東尼則負責談合同去了。
宋識以“啓明者對外投資大使”的名義,授予了對方談判及簽署權限,代表啓明者跟海塔貿易展開一些商業層面的合作。
海塔貿易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甚至稱得上頗爲欣喜——這麼多年來,前者一直試圖插手企業聯盟的市場。
不過在這種正式商業合作環節,海塔貿易的態度發生了明顯變化,合作大方向已經確定,但就各種細節問題,開啓了種種攻勢,顯然不打算因爲這位“啓明者對外投資大使”兼任的“巡境監察”頭銜,弄成單方面利益輸送。
所幸,安東尼表示自己對商務咦饔幸欢ㄑ芯浚珯嘟庸茚幔凑漳壳罢勁械哪z着局勢來看,貌似還真沒落什麼下風。
於是就暫時無事了。
海塔貿易對紅霜行省的掌控力極強,在下達了肅清的意圖後,全境被猛烈席捲了一遍,案例和名單每隔一小時都能新增一大堆,不停往宋識的桌上送,搞得被迫無所事事。
不.
根據師千風的說法,他認爲自己這位代業南之主巡境的監察,來海塔貿易最重要之事,並非那些日積月累下的污垢,而是審視【貿易網道】的完成度。
按照這個思路,自己不是無所事事,反而是已經搞定了所有任務。
“唉”
宋識拒絕了一旁服務無人機,安排出行穿梭機的提議,找了個窗戶,踏步躍了出去。
焰翼“唰”地展開,帶着宋識如離巢飛鳥,在機械結構的海崖間疾馳,飛出了燈塔,向着更下方的奧哈頓俯衝。
奧哈頓在海塔貿易這麼多年的精心經營下,號稱“永光的都市”,繁華可見一斑,時至傍晚,霓虹的河流自鋼筋水泥的縫隙中流淌,徐徐蔓延過大地,爲城市渲染了難以言喻的瑰麗色彩。
來都來了,機會難得,還是要親自看一看的。
畢竟【武宗】發出的邀約,自己自不會拒絕——同爲組成業南的核心勢力,【武宗】本就要去上一趟,眼下只是提前了行程。
不日出發。
留給自己的空閒時間,可談不上充裕了。
“爲營造乾淨、積極、有生命力的社會環境,共創偉大業南。”
“近日,紅霜行省開啓了新一輪肅清鬥爭工作,多部門協力合作,有序推進,以強硬態度內審政府,外審各界,有力遏制增量,有效清除存量,截至目前,已取得多項成果,包括但不限於.”
宋識駐足在一處街邊,微微抬頭,摩天大廈的外牆熒幕,被一線鐵皮屋檐攔腰截斷。
披着焰翼俯衝街道,並沒有引發什麼騷動,大部分人只是眯着眼看了幾秒,就渾不在意了,不是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古早義體表演套路呢?
最後除了一個路人湊過來,問兄弟你這火箭揹包買的哪個牌子外,其餘行人甚至沒多投來幾眼。
宋識望了一會新聞後,收回視線,在街頭漫步。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街頭的人流就多了起來,大概都是迫不及待開始夜生活的人,宋識甚至還看見了幾個制服都沒來得及換掉、背後印着某個快餐logo的青年。
他們人手拎着幾罐啤酒,齊湧向了一處小型廣場,那裏有一處舞臺,附近架子都還沒撤完,顯然是臨時搭建的。
看一旁巨大全息投影的內容,應該是一個音樂節,不過名聲顯然不大,贊助商一欄寥寥無幾,下方的樂隊嘉賓名單,自媒體粉絲數最高的一位也才堪堪二十萬。
上一篇:出国后,我带回光刻机能一等功吗
下一篇:巨舰星河:从垃圾船到星空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