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250章

作者:二重渔者

  “三等世家,這已是有資格執掌一郡的大門閥了。”

  宋識抬起食指:“奈梨郡面積再小,那也是正兒八經的一郡,上間氏盤踞此地百年,打壓得奈梨其餘世家抬不起頭,在其之下的那幾個奈梨四等世家,實力放在四等裏皆算弱的那一類。”

  “這種情況下,上間氏這些年遲遲未出新的第四環,老上間公又勉強苟延殘喘,家族實力頹勢難止,奈梨郡外的世家們早就想撲進來,取而代之,給奈梨郡換換新天。”

  “這些與你我無關。”

  楚銅爐捏開一罐啤酒,咧嘴:“反正到時候,誰來殺誰,誰擋殺誰。”

  “我有預感.這一趟我若能活下來,靈能必能精進一大截。”

  說這話時,他沒看宋識,而是望向青金石。

  後者的攝像頭對上視線,微微頷首。

  於是楚銅爐哈哈大笑,猛地向智械舉起啤酒罐:“來!爲超越走一個!”

  “大源和平衡別來沾邊!”

  宋識好整以暇:“不好意思,大源就沒想着湊合懂不懂什麼叫等階劃分?”

  一直在默默喫東西的艾閭,放下了筷子。

  他平靜地開口:“平衡,纔是世間的唯一真諦。”

  包廂早已被青金石全面接管,任何不必要的動靜,都不會泄露。

  上間氏的山虎信c山鬼薪^不會想到,在悄然無息間,良岡市一間小小街頭餐廳的包廂裏,塞了三位第三環的靈能者。

  於是,在一番熱烈交流後,腥顺隽瞬宛^。

  靜待三天後。

  ——“大荒神祭”。

第404章 幸乞陰公祐

  雖然距離“大荒神祭”還有兩天,但良岡市的街頭已很有些氛圍了。

  描繪着降魔神人的大燈灰灰簧穑咨●囫扰c緋袴的巫女巨大投影,在大廈間溫柔端坐,由無人機羣組成的廣告矩陣掠過成城市上空,倒映出“青松柏”的上間氏家紋。

  對於奈梨郡的人,“荒神祭”多少習以爲常了,但一年一度的“大荒神祭”,依然堪稱盛事,值得重視與賞玩。

  宋識走下一座天橋,忽見到路邊有一尊人頭大小,塗着紅漆的達摩人偶。

  傳感器感知到有人接近,這尊達摩人偶下方的四方石柱,其中一面忽然亮了起來,彈出窗口。

  【祈福神籤】。

  【祈福一次】,【祈福十次】。

  宋識沉思了一下,從懷裏摸出了一張卡片,這種利用NFC技術製成的支付卡,可以實現近程數據交換,哪怕是義體與腦機接口如此興盛的今天,仍然有許多人使用。

  這張支付卡儲存的銀劵全是青金石給充的,老實說,具體的數目宋識也不清楚。

  宋識點擊“祈福一次”,順手一刷,屏幕一下子亮了起來,上面播放了一段木桶搖籤的二維動畫,然後下方凹槽,啪嗒掉下來一根籤。

  【中吉,幸乞陰公祐(一星)】

  “哦,中吉的籤,那還行。”宋識拿起來看了一眼,微微點頭,又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星?”

  他撥動屏幕,在極小的一角找到了祈福規則,每一次祈福都有0.60%的概率抽取到本期大吉神籤,超過七十三次祈福後,接下來每次祈福都自動增加6%的概率,直到第九十次,必定抽取到

  “本期大吉神籤的,一星版本?”宋識念出上面的字:“三支一星的大吉神籤可以合成二星版本,三支二星又可以合成三星版本”

  宋識默默把支付卡揣了回去,果斷轉身離開。

  腥嗽谝患衣灭^下榻,他只是臨時自己出來閒逛一下。

  因爲雖然嚴格意義上,要逆伐盤踞奈梨百年,毋庸置疑的霸主“上間氏”,自是要反覆斟酌,細細考慮,但一行人實際討論了一下,發現並無必要。

  超凡單兵作戰,後勤不用管。

  武裝設備的咻斉c準備青金石與楚銅爐皆是【超越】,本身就是移動的軍械庫,而自己有“重弒”這一兵就足矣了。

  倒是艾閭一身奇奇怪怪的東西是真多,但靠着楚銅爐與青金石的超越之軀,也大致打印補充完畢。

  而情報偵查方面。

  奈梨山在奈梨郡人的心目中地位極高,歷來就有“神山”的稱呼。這千年來,每一代曾主宰奈梨郡的世家,幾乎都要在奈梨山上修築起自己的天守閣。

  上間氏自不例外。

  只是,作爲理論上奈梨郡防守力度最強的地方,上間公府與奈梨山的實際部署,卻相當“落後”。

  老上間公不喜電子物件破壞奈梨山這方神聖淨土,不光吩咐勿搞什麼現代化的基建,甚至下令拆除了一些奈梨山過去的建設,連帶着上間公府也帶着古典的意味。

  這種做法,看上去頗爲原始,但其實真的無所謂。

  上上一代的上間氏家主,世人謂之“老上間公”的男人。

  ——第四環的【超越】,上間元司。

  這位奈梨郡的執掌者,就在上間公府。

  倘若有什麼威脅,連上間元司都鎮壓不下,那麼上間公府縱使部署得再森嚴、再固守、再重兵,也無濟於事。

  “呼”

  宋識抖了抖大衣,準備回旅館。

  “——你!爲什麼見我不拜!”

  轉過街角,正好見到檐邊暖簾下的一幕,一位老者迎面碰上一壯漢,見到後者模樣的瞬間,老人臉色霎時白了起來,還沒等作出什麼,就聽見對方大吼了出來。

  未待老人開口,壯漢毫不猶豫就是一掌扇了過去。

  這位壯漢身着黑色羽織,敞開的胸膛上,是一尊猙獰笑容、半邊臉機械的赤般若刺青。

  他的雙臂皆換成了義肢,毫無絲毫掩飾的痕跡,黝黑的碳素肌肉束絞纏着機械零件,冰冷而有力。一柄棕紅色的連鞘太刀,斜掛在腰間,透出明晃晃的煞氣。

  機械義肢的一巴掌何其重,打得老人半邊臉一下子腫了起來,整個人連連後退,險些一屁股跌了下來。

  然而老人根本不敢“跌”下來,平民面對一位“武士”,站着說話是最基本的要求!

  老人勉強穩住姿勢,佝僂着身子,一邊自己給自己耳光,一邊叫喊道:“大人打得好!沒眼力勁!該打!”

  “哼!”

  見狀,壯漢先是捧腹大笑,旋即一刀拔起,在對方胸前劃了一記。

  他的義眼閃了閃,哼了一聲:“先給你留點教訓!我在記事本里留了你的照片!再讓我知道你有不敬!我便拿你‘切舍御免’!”

  說罷,他也不管老人反應,一手按着太刀,大搖大擺地遠去了。

  在壯漢的身後,老人的身子一顫,看着越發佝僂了,卻不敢停下動作,更不敢擦拭胸口咕嚕冒血的傷口,直到對方遠去許久,還仍在扇着耳光。

  直到這時,宋識才緩緩走出轉角。

  老人愣了一下,沒想到有人在旁觀,他扇巴掌的手下意識停了停,朝對方擠出了一個難看而惶恐的笑:“抱、抱歉!打擾您了!”

  “啊,那倒無所謂。”

  對方笑了笑,走過身邊,老人手裏一動,發現忽然多了點東西,他小心翼翼地挪過視線,眼睛慢慢瞪大了。

  【中吉,幸乞陰公祐】。

  再抬頭時,對方不見去向,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武士啊”

  以宋識如今的靈能,爲他者植入一點火星,隱而不發,延時引燃,不值一提。

  那尊武士活不了多久了。

  上間氏極爲重視武風,早在數十年前,就頒佈了《第二特殊人才後備法案》,設置了“武士”這一職業,由專門的審批機構負責選拔,頒發正式執照。

  任何一位取得正式執照的人,都有資格被稱爲“武士”,一躍成爲人上人——最低級的武士,都是“七等人”身份,享受着種種特權。

  考慮到奈梨郡這邊“武士”的特殊性,他們的權力甚至比正常的“七等人”更高一些。

  最典型的一點,就是對方剛纔口稱的“切舍御免”,或者更通俗的叫法“無禮討”。

  這絕非恐嚇。

  ——正式武士,倘若覺得受到冒犯,是真有資格當街斬殺平民的!

  有【監察網絡】在,任何無禮,都將被繩之以法。

  宋識慢悠悠地晃進了旅館。

  靜待兩天後。

  ——“大荒神祭”。

第405章 上間元司

  如血的楓林發出簌簌的輕響,倒映於幽綠的清潭,沿途石柱飛檐,雕欄畫棟,拱橋如虹。

  爲了讓奈梨山終年保持“楓林盡染”的風采,上間氏花費大價錢從學識理事會購置了一套超大型生態調控系統,確保這裏秋風瑟瑟,清冷幽靜。

  上間正章拎着一位面色昏沉的壯漢,沒有半點費力的跡象,長靴在青石板鋪成的道路上發出清脆嗒響,迴盪於靜謐園林,久久不絕。

  在上間氏的三十來年裏,他對這裏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全程毫無停頓,快步直抵目的地。

  那是一座隱於園林最後方,古樸肅穆的閣樓。

  上間正章在樓底脫下鞋,直上三樓,邁入一方房間。

  “上間大人。”

  男人放下仍處於昏迷的壯漢,先是跪坐下來,然後雙手貼地,畢恭畢敬地向前俯首。

  “人帶到了。”

  一面六扇障子將房間一分爲二,上面以金墨二色爲底,描繪着松柏蒼鶴的山水障屏畫。

  只是障子後並沒有點起燈,幽冷的輕風吹過堂間,晦暗之下,讓這幅本應清雅淡然的山水圖,竟顯得有幾分陰冷幽森起來。

  上間正章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直到即將歸於靜默時,纔有幽幽的話語浮現。

  “哦是正章啊。”

  這道聲音吞吐緩慢,又帶着摩挲砂板的沙啞,讓人下意識聯想到消瘦嶙峋,滿面褶皺的老人。

  “怎麼有閒心,來看我這樣的老人呢。”那聲音在障子後,低啞道:“這些時日,你應很忙吧.真是辛苦你了。”

  “不敢妄稱辛苦。”

  當對方說完,上間正章才抬起頭,直起了身子。

  “兩天前,前家主已赴義,介錯人是我,新家主在昨日完成宣誓繼位。”

  “唉,裕志是個好孩子,只可惜踏上了外道邪路.”

  仿若錯覺一般,明明這聲音的源頭是在障子後,可真正聆聽時,卻莫名覺得其貼在耳畔,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癢癢的吐氣。

  “那,新家主是誰呢?”

  明明是詢問上間氏的家主,奈梨郡的新主人,可對方的語氣卻漫不經心,好似路過街邊攤時,憑心情在一顆顆擺好的達摩像中挑選。

  “回稟大人,是上間昌二。”

  “昌二.”聽見這名字,障子後的人像犯了難。

  “他是裕志家主的表兄。”上間正章適時提醒。

  “哦哦——”

  對方頓時恍然,乃至響起了歡快的、孩子氣的拍手聲:“我記起來了,那也是個好孩子。”

  “不過.正章啊。”

  貼近臉頰的癢癢吐氣,驀然變得幽森了幾分:“你就不想當一當上間氏的家主嗎?他們雖然都算是好孩子,可上間氏的子弟,還是你最讓我屬意。”

  “回稟大人。”上間正章穩聲道:“當年我能被您收養,乃至得了賜姓,這已是無上的光榮了。我不敢也不願家主的位置,我只想親手侍奉您左右。”

  一剎的死寂後,有開懷的笑聲沖天而起。

  這笑聲是如此劇烈,障子猛得震動了起來,就連閣樓也像是承受不住,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晃動,天花板簌簌顫震,抖落無數細密的粉塵。

  也是這個時候,一聲難以抑制的“嗚咽”打破了笑聲。

  只見檜木質地,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壯漢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滿眼惶恐,似乎想做出些什麼,可提前注射好的肌肉鬆弛劑與義體鎖死,讓其只能無力地蠕動,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