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者不死於槍火 第228章

作者:二重渔者

  饒是許和,也不禁愣了一下。

  自己意識早已分散了開來.怎麼會莫名其妙冒出拍手聲?

  又於下一瞬,這愣神化作醒悟的警覺。

  ——敵襲?!

  只見一位觀光客打扮的男性,自廠房正門口邁入。

  對方停下拍手,衝自己笑了一下。

  “我也想加入你們這個,呃,未知數,能不能幫忙辦個手續?”

第367章 回答,或者嚎哭

  ——來者並非善類。

  作爲經歷重重關卡考驗,成功從一家還算不差的【學府】畢業,一路晉升爲如今三級研究員的許和。

  他的義體配置極爲不錯,義眼“甲型觀山”最擅局部微觀與圖像識別,幾乎是一瞬間,就把對方樣貌、微動作等記錄了下來,與資料庫進行了比對。

  沒有任何符合的檔案。

  不是同僚。

  於是。

  顧不得思考對方是怎麼繞過自己的意識網絡潛入,也管不了幹不幹擾什麼實驗進程了,許和直接激發起了靈能。

  心分三用。

  “爲了集合!”

  那些早就視他爲絕對領導者的職工,在靈能的催化下,化作了最忠盏男l隊,朝門口的入侵者撲了過去。

  許和抬手一按,專門針對心神的震懾衝擊猛地砸了過去,起碼要讓對方暈眩那麼一瞬。

  與此同時,他的義眼亮起藍光,正是撥動了加密通訊,要向外界發出預警,呼喚支援——

  無聲的重壓,降落了下來。

  在重力場的壓制下,那些撲過來的職工一下子被按在了地上,甚至連掙扎都難以爲繼。許和亦不例外,重力來的太過突然,讓他猛地跌撞跪倒。

  ——重力場!

  義體?特種武裝?還是【平衡】的靈能?第一環?第二環?

  剎那間,許和腦海中閃過一連串可能,然後,他毫不猶豫地給自己下達了“身體機能解放”的心理暗示與全義體功率閾值解除的指令。

  單憑這一手重力場,還攔不住自己,有的打!

  “噗嗤——!”

  許和噴出一口血,震驚地低下了頭。

  強烈的痛感.源頭是腎臟。

  一柄無柄短刀,深深插進了腎臟。

  而在下個瞬間,貼在廠房天花板的身影解除了光學擬像,如一團旋風落入過道,三抹流光破空,砰砰砰精準釘住了許和的手腳。

  “我——”

  驚怒中,許和硬生生提起了靈能,足以把普通人瞬間沖刷成白癡的心神衝擊,就要轟然席捲。

  ——鏘!

  然後那道身影一瞬而至,貫穿鐵網過道,速度遠超想象,他在擦肩的瞬間,以極爲嫺熟地手法拆了許和的義臂,又反手敲擊喉嚨,以劇痛強行打斷了靈能衝擊。

  “你既然是搞心理學的難道還不清楚這種事嗎?”

  宋識雙手插兜,穿過廠房的水泥地,走上二樓。

  “當有人以某種誇張的行爲或打扮出現在另一人面前時,後者的注意力將大幅度分散,不自覺忽視身邊之事,這可是屢試不爽的盜竊小妙招。”

  宋識悠悠道:“當然,殺手這行也是同理。”

  “剛纔我都光明正大站在你眼前了,那主攻手怎麼可能是我呢?”

  “順便說一下。”

  宋識停下了腳步,他已來到了許和麪前。

  他蹲了下來,笑道:“你現在看到的‘通訊發送成功’,其實是我P的圖。”

  許和吐着血,睜大了眼睛。

  義眼視界內,原本顯示“發送成功”的加密通訊頻道,突然變成了一個二維簡筆畫風格的哭哭玩偶,在視界內又蹦又跳。

  自己被駭入了什麼時候的事.

  這可是號稱能抵禦深度3級別惡魔,拿過一連串獎項的防火牆模塊,第三代的“壁障”。

  “你是誰”

  許和被艾閭控制着短刀架住脖子、頂住心口、插着腎臟、抵着腦機接口、截住脊椎,半跪在地上,表情滿是驚怒。

  宋識沒有答話,仍是笑着看着對方。

  直到過了數秒,他才抬起食指,點向眉心。

  “面對突然的提問,人往往會下意識在心底回答,你想借助這一點,用【共識】靈能窺探出我的身份。”宋識讚許了一句:“這是你到目前爲止,做得最漂亮的手段。”

  “可惜,你沒能‘讀’到。”

  那些狼狽驚怒的表情,一下子褪去,只剩下了難看。

  這種狼狽不堪的扮相.許和確實有不甘,但更多的只是故意做出,試圖降低對方的警惕。

  行事如此滴水不漏。

  許和的心越來越沉。

  【共識】靈能並非無所不能,至少他做不到無所不能,更何況此刻捱了一連串打擊,靈能萎靡了許多。

  哪怕是非靈能者,只要經受過長時間的專門訓練,也能通過意志與技巧構建出一道堅韌的心靈牆壁,反制類似剛纔應激問答一類的事情,對方隔絕了“讀心”不算太離奇。

  真正讓自己發寒的是,對方有這方面的意識。

  哪怕是一些常年鏖戰,成熟老練的傭兵,也許他們的戰鬥力並不低,但由於野路子出身,像“反讀心訓練”一類的東西,他們很少會去做,甚至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這種東西,往往只有特工、高級安保等背靠大組織的單兵,纔會刻意培養訓練。

  該死,對方身份究竟是什麼!

  莫非是那些早已垂涎欲滴的巨型企業,派過來的技術間諜?

  “——實驗日誌看完了嗎?”

  正在這時,對方偏過頭,看向拿刀制住的那人。

  許和心中又是一冷,自己儲存在個人終端的實驗日誌也被駭入竊取了出來。

  許久的沉默後,那人轉到了許和麪前,而原本說話的中年男性,則讓出了位置。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人的模樣同樣是箇中年男性,他揭開兜帽,蹲下來,盯着自己,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哪有單方面的買賣?”

  處境艱難,許和反而無所顧忌了起來,他索性換了姿勢,坐了起來:“想從一位共識腦子裏撬出話?”

  “可以啊,我給你們機會。”他冷冷道:“一人一個問題,依次回.呃!”

  中年男性,或者說僞裝成“中年男性”的艾閭一刀挑了過去。

  “我學習過人體的神經系統分佈。”艾閭捏住短刀,壓在對方太陽穴:“我實踐過如何讓人更痛。”

  “呵呵哈哈!”許和凜然不懼:“你在對一位共識說‘痛’?你知道什麼叫感官屏蔽嗎?”

  “我知道。天人五獄,五識禁斷。”

  艾閭說。

  “可你還做不到,你只是在虛張聲勢。”

  他的手探入斗篷下,取出一支卷布,揭開釦子,一線拉扯排開,裏面插滿了形形色色的試劑。

  妥鈉吐真劑、感官敏感倍化劑、神經遞質促速藥

  雖然主修方向是社會與心理學,但作爲學府出身的優秀研究員,許和還是很快辨認出一部分試劑的效果,但更多的藥物試劑,他認不出來。

  許和的額頭漸漸溼漉漉了起來。

  “你沒有選擇的權力。”艾閭取出一根真空注射泵:“回答,或者嚎哭。”

  “——你爲什麼要對他們,做這種事?”

第368章 真理闡述

  宋識靠在鐵欄上,旁觀着這場單方面的問詢。

  青金石始終保持着手環的姿態,沒有暴露出來,其實今夜的入侵者有三位。

  “爲什麼,要對他們做這種事?”

  許和怔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問這種問題。

  驚詫之下,他甚至下意識轉過頭,看向了一樓還被重力場壓住的職工們。

  後者被視線觸及,頓時大吼起來。

  “第一條準則,爲了集合!”

  “第二條準則,爲了集合!”

  “第三條準則,絕無問題!”

  “這是一場.基於可塑性的思想嬗變實驗。”許和終於組織好了語言:“你沒看到嗎?我希望建立一個微型社會模型,驗證普通民兴枷腈幼兊妮p易性.”

  “就因爲這個。”艾閭打斷道。

  “就因爲,這個?”

  許和重複了一遍,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注意你的言辭。”

  “是,我承認這項課題並不難,思路也不夠新穎,但這仍是有價值的!”許和肅聲道:“每隔十年,不,甚至每隔一年,羣體的思潮都會產生變化。這是可能對庸碌者產生影響的,我做這種驗證實驗,就是爲了判斷此刻是否有了這種影響。”

  “不錯,眼下這些人的思想仍是輕易可以被重塑,產生嬗變,說明他們仍一如既往癡愚,並沒有出現可稱變革的影響。”

  許和抬起手,極力辯解:“可你不能因爲這樣,就判定我的實驗沒有價值!驗證出‘沒有影響’本身也是一種有價值的結論!我們搞研究也是要靠這種看似不起眼的無數實驗,一點點推動的!”

  “你不能說喫第三碗飯飽了,就說前兩碗飯沒有用”

  “夠了!”

  艾閭再度打斷。

  他的音調少見地抬高,過了一秒,才重新歸於平淡。

  “你設置了封閉的環境,又日復一日對他們洗腦,兜售刻意迎合的理念和言辭,更改認知,不斷反覆強化。”

  艾閭捏住短刃:“他們怎麼可能不受矇騙?而那三位未受矇騙的職工,你教唆着其餘人殺害了他們。”

  “怎麼可能不受矇騙?”

  此刻的許和,竟沒有絲毫在意那些近在咫尺的短刃。

  他只是緩緩地,重複唸了一遍。

  “你,我,還有你這位同夥。”許和奇異地看着對方:“若是把他們換成我們,又怎麼可能因爲這些東西,思想產生嬗變?不,哪怕實驗時間再延長到一個月,兩個月,也絕無可能。”

  “至於你說的思想未嬗變的那三個研究樣本,個體與羣體的差異,要辯證性地看待。”

  許和解釋道:“就像一個布斯黑蟻的蟻穴,你不能說裏面出現了一隻基因突變、出現白化症的個體,就說布斯黑蟻是一種白色系的蟻種啊。”

  “而且,按照羣體變遷力理論,我更傾向於這只是樣本總數太少了。”

  許和進入了狀態,專注地比劃道:“三十個研究樣本——三個未思想嬗變,似乎比例是十分之一?但我不這麼認爲,若是把樣本數量擴散到三百、三千、三萬個、三十萬個,這個比例一定會下降的。”

  “你明白嗎,羣體存在着統一方向的變遷力或者說從小D闱疲@又是庸碌者極易思想嬗變的有力驗證.”

  “不,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