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而此時,哪吒便又將自己聽來的這些大事小事,都獻寶一般,一一的講給敖丙聽。
水府當中,敖丙沉睡了整整半年,可此時,敖丙卻是發現,他沉睡過後,對當前的天地,卻沒有絲毫的脫節。
因爲哪吒就如同是一個小小的耳報神一般,將天地之間的各種變化,都逐一道來。
所謂葉落而知秋——人間局勢的變化,用那些凡人們的視角,方是越發的見微而知著。
通過神像和神像之間的關聯,哪吒一年來所見過的,所聽過的一切,便都是清清楚楚的在敖丙的眼前展現。
源自於天地的變化還看不出什麼跡象,但這發自於人間的變化,卻已經是和如同青萍過水一般從敖丙的心頭掠過。
也就在這剎那,敖丙體內的法力,亦是感應到了什麼氣機一般,微微一動。
【採炁進度:玉靈權天司辰炁——0.1%】
當然,除卻人間的各種變化之外,哪吒這小耳報神,還給敖丙帶來了另外的一個消息。
楊二,也就是楊戩,已經在一年之前,拜入了玉鼎真人門下。
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的關係,素來極好,是以玉鼎真人得了佳徒過後,還專門帶着楊戩去了一趟乾元山。
當然,此時哪吒和楊戩的關係,還不如後來那般的要好,是以,無論是楊戩還是楊嬋,哪吒都是一筆帶過,他言語的重點,始終還是那些來三郎廟的凡人。
以及偶爾能從那些凡人們口中聽到的,來自於遠處殷夫人的消息。
殷夫人一路西行,但有的時候,她也會拜託一些行人,請這些行人在路過三郎廟的時候,往三郎廟中帶一個消息。
而這個時候,往往也都是哪吒最爲興奮的時候。
隨着哪吒說着各處三郎廟中的情況,最後,一個堪稱禁忌一般的名字,也終於是從哪吒的口中說了出來。
李靖!
陳塘關的城牆上,李靖逼着哪吒剖腹剜心,以了斷父子關係。
而今這三郎廟,就立在陳塘關的門口,往來的信徒們每每來這三郎廟進一次香,便等同於是在李靖的臉上抽了一耳光。
畢竟,所有的凡人們在提及哪吒爲什麼要剖腹剜心的時候,都不免去探尋其內在的緣由。
一些被父母帶着來參拜的小孩子,被父母教導着要學哪吒一般孝順的時候,也不無有調皮的小孩子先讓自家的父母答應,不要當‘李靖’。
毫不客氣的說,孝義三郎的傳說,有多麼的深入人心,此時李靖的名聲,就有多麼的臭不可聞。
這樣的情況下,李靖對這三郎廟的存在有多麼的痛恨,可想而知。
上一世的時候,哪吒的廟宇建起來沒多久,其金身就被李靖毀去。
而這一世,這三郎廟不只是哪吒的三郎廟,同時也是敖丙的三郎廟。
此間又瀕臨東海,李靖縱然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恨,也不敢如同上一世一般,直接將這三郎廟給拆去,連裏面的金身都一起打碎。
“嘿嘿……”不過和敖丙所預想當中,哪吒提及李靖時的狂風暴雨不同,此時哪吒提及了李靖的名字,卻居然是笑了起來。
“我們一起西行的時候,三哥你怎麼說的來着:我就喜歡他們看不慣我,卻又不敢奈何我的樣子。”
“三哥你不知道,那李靖,還有那毒婆娘,就真的是如同三哥伱所說的那般。”
“我每次看着他們對這這三郎廟咬牙切齒,卻又絲毫不敢對這三郎廟做什麼,甚至於旁人提起這三郎廟的時候,他們夫婦的表情,有趣極了!”
“師父說我現在魂魄和白藕不是很相合,若是藉助這神像人前顯聖的話,會對我自己有影響。”
“若非如此,我非得天天都來這三郎廟中顯個靈,再好好看一看那對夫婦的表情!”
說到這裏,哪吒的言語當中,竟是生出了無比的期待感來。
“對了,三哥你不是來了嗎?”
“快,顯個靈看看!”忽的,哪吒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敖丙的身上。
他不方便顯靈的話,敖丙不是在的嘛!
都是三郎,那兩個三郎之間,只要有一個能顯靈,那顯靈的是誰,也不是那麼重要。
更何況,哪吒想要顯靈,其目的也是爲了看樂子,而不是要親近那些信徒,強化自己的傳說。
聽着哪吒的言語,敖丙也不由得唏噓。
上一世的時候,這一對父子之間,可不是如此發展——彼時,哪吒雖然名義上削骨還父割肉還母斷了這父子親情。
可實際上,在哪吒的內心當中,對於那曾經的父子情誼,也依舊還是無比看重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因爲被打碎了金身的事,和李靖糾纏不休。
而這一世,哪吒一早就和敖丙遊歷。
雖然遊歷的時間只得年餘,算不上長久,但這一路上,哪吒也算是見過了世情百態。
而且,太乙真人如何對他,敖丙如何對他,殷夫人如何對他,李靖又是如何對他,這一點,哪吒心裏面,自然也是有一杆秤。
不客氣的說,他見過了世情百態,見過了其他父子間的正常情誼過後,對李靖早就沒了期許。
沒有期許,自然也就無所謂失望。
沒有失望,自然也不會有怨恨,不會因爲一個奇奇怪怪的理由,和李靖無休無止的糾纏下去。
對哪吒而言,現在的狀態,就正是最好的狀態。
殷夫人,依舊是最敬愛最親愛的母親,而李靖,便只是一個不喜歡的陌生人。
若是有空閒之時,在李靖夫婦身上找找樂子也無妨,若是沒空閒,當看不到這夫婦,也無所謂。
聽着哪吒的言語,敖丙的念頭也忍不住一動。
只是,心神才融入神像當中,敖丙立刻便是打消了藉助神像顯聖的念頭。
(本章完)
第117章 敖丙的賜福
至於說這其間的原因,倒也不是敖丙不想看這樂子,實在是那神像當中,諸多信徒參拜過後的念頭,實在是太過於的駁雜了。
敖丙目前的傳說要素當中,有風雨,孝義,司天,鎮嶽,征戰殺伐等等相關。
那義三郎的神像當中,諸多信徒參拜的時候,隨着他們對應的祈求,他們的念自然也就融入了這神像當中。
若是敖丙的心神,真的落入了神像當中,必然便是要被神像當中的無數人心念頭所沾染。
諸多念頭當中,和義氣無關的風調雨順等等倒也罷了,敖丙與之相合,也勉強能增長敖丙這相關的傳說因素。
這一類的念頭,縱然沾染了以後,敖丙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將之驅逐,但畢竟也能擴大自己的權能,擴散自己的傳說。
如此,敖丙也就捏着鼻子認了。
可除卻孝義,風雨之外的財撸踔领抖嘧佣喔5鹊饶铑^,又是個什麼鬼——而且在那諸多的雜念當中,諸如財撸笞樱T校a等等的念頭,其分量,更是遠遠的超過了敖丙自身所需要的那些東西。
這樣一來,他也只能是對這神像和顯聖的事,敬謝不敏了。
這一點,同樣也是神道和仙道的區別——以神道爲根基,神祇便能以權柄的濾網,將那些斑駁的雜念盡數驅逐,只留下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而仙道立廟,想要直接收割這來自於人心當中的力量,就只能不論好壞,照單全收了,而這照單全收的後果,就非常看邭狻�
“影響修行的話,那還是算了吧。”聽敖丙說了原因過後,哪吒也是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等我再養兩年,魂魄穩固了,再親自來搞這個。”
“不過話說回來,三哥你只是心神落入神像,就要被神像當中的人心雜念所影響,可我天天在各處的神像當中轉悠,爲什麼一點兒事也沒有?”
爲什麼——這一點,就要問太乙真人了!
然而,這三郎廟,終究是敖丙的神廟,而且這種神廟,不是某種很模糊的指向某類神祇的神廟,而是無比精準的指向了敖丙的神廟。
縱然此時敖丙只是用心神觸及了神像,且一觸即收,但這神像,也依舊是因爲敖丙的動作而散發出了隱隱的輝光。
三郎廟中,來往的那些香客看着這一幕,一個個的,立刻便是喊着“三太子顯靈了’,然後齊刷刷的跪倒一大片。
這樣的情況下,此時在神像邊上站着的敖丙,就變得無比的引人注目。
“拜見三太子!”有機靈的,當即便是調轉了自己的方向,對着敖丙叩首祈願——這個時候,這些凡人們,倒也算是‘舉止有度’,不曾向敖丙求財求子等等,而是求敖丙庇佑自家的孩兒能孝順,自家的兄弟能講義氣。
“求三太子賜福我家孩兒,叫他長大以後能和睦兄弟,孝順父母。”
“求三太子賜福,叫我等兄弟,從此以後親如一心,永不相負。”
接連不斷的聲音,在這神廟當中連成一片。
這‘兄境沙恰拢奖陲椛硇蔚男g法,都被這神廟當中的香火給衝散。
“要想孩兒孝順,要兄弟和睦,需得父母付出心血,好生教導,此番事情,你等來求我,不如求己。”
敖丙對着那些香客出聲道。
而那些香客們,哪裏顧得上敖丙這權,只是依舊叩首祈求。
於是這神廟當中的動靜,越來越大。
便是外面的那些路人,聽了三郎顯靈賜福之事,也都是爭先恐後的往這廟中擁擠進來,生怕是賜福漏下了自己。
“罷了,你等既然要求賜福,我便給伱等一個賜福。”
敖丙沉下臉色,先是指着那些祈求兄弟之間永不相負的。
“你等,求兄弟不相負,我便與爾等一個見證——若是從此過後,爾等兄弟,無論是誰做出了背棄兄弟的行徑,我敖丙,便要以雷火之刑,要他受五百年雷擊之痛,受五百年灼燒之苦。”
聽着這話,那些求兄弟信義的香客們,臉色都剎那一變。
這賜福,的確是給了,也的確是讓他們兄弟之間永不相負。
但這種賜福,和他們想象當中的賜福,卻是稍稍的有些不同。
他們想象當中的賜福,是若他們以後兄弟親如一家,永不背信棄義的話,就給予他們逢凶化吉的庇護等等……
但敖丙所給的賜福,卻是敢於背信棄義,就要受雷火之刑的威脅。
可你要說這不是賜福吧,敖丙這言語,也的確是相當的管用,而且比起給予庇護這種事,更能讓人不敢背信棄義。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兒呢?”那些求兄弟信義的香客們,只覺得心裏面怪怪的,怎麼想,怎麼得勁兒——而一些心懷鬼胎的,更是已經偷偷摸摸的摸出了這神廟。
隨即,敖丙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求兄弟和睦,孩兒孝順的香客們身上。
“你等求兄弟和睦,求孩兒孝順,本太子也允得你們。”
“今日,本太子亦在這蒼天之下爲爾等見證。”
“若之後,誰家父母自私不親,孩兒忤逆不孝,本太子,亦是要將他們捉來,於雷火之下,受五百年煎熬!”
言語過後,便天地有感一般,轟隆隆的雷霆,便是在天空當中響起。
三郎廟當中的香客們,臉色也都是一白,廟宇當中,那些香客們的祈求,也在這一剎那停了下來。
整個廟宇當中,都是一片鴉雀無聲。
先前,那些香客們求賜福的聲音,敖丙怎麼勸都勸不住。
但此時,不用敖丙開口,這些香客們的祈求,便已經是自發的停了下來。
畢竟,敖丙的這賜福,着實是顯得有些嚇人了。
賜福過後,那些香客們,這才急急忙忙的‘逃’出了三郎廟,那些往裏面擠的人,聽說了敖丙的賜福過後,也都是轉身。
於是片刻的功夫,整個三郎廟,一下子就清淨了起來。
……
“三哥,你這樣一搞,三郎廟以後的香火,可就不會如同之前的那般鼎盛了。”看着這空蕩蕩的三郎廟,哪吒便是對敖丙說道。
“那又何妨呢?”敖丙渾不在意的對哪吒說道,“兄弟,別忘了,我是掌刑官!”
“本就是執死的惡神!”
“我纔不指望這些凡人們對我有什麼期待和敬愛。”
“與之相比,我更寧願他們畏我怕我。”
“這倒也是。”哪吒點了點頭,“不瞞三哥你,其實我聽到他們所求的什麼孩子孝順,兄弟和睦,也膩歪得很。”
“這東西,哪裏是靠敬天求神能求來的。”
這麼一齣戲過後,哪吒對於李家夫婦的樂子,也沒有了興趣,轉而是問起了敖丙後續的打算。
“三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敖丙在哪吒面前,也沒什麼隱瞞,將自己要去西岐的事,和哪吒講述了一二。
“三哥你也要去西岐啊。”
“那看來,我們兄弟以後,可以在西岐見面了。”
“我師父也告訴我,等我肉身重塑了,便要去西岐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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