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含光大圣
可那些圍觀的神祇們,卻在剎那之間,覺得他們和月老天君的位置,都調轉了過來一般,不是他們在圍觀月老天君破劫,而是月老天君,以一種更加超然於外的姿態在俯瞰着他們。
“這是……”感受着這剎那之間的變化,武德星君體內的法力,也是在剎那間崩了起來。
這是大羅的氣象!
這位接連被打擊,卻又在猩裰g縱橫捭闔,翻雲覆雨的月老天君,赫然是在這起落之間,觸摸到了成就大羅的機緣!
“在刑場上鑄就了傳說過後,便順勢成爲大羅嗎?”
“好一個月老天君!”
隨着武德星君的言語,圍觀的猩駛儯@才明悟過來,當前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場面!
他們所見證的,不只是月老天君破劫,也不是月老天君鑄就傳說。
更是一位太乙,踏破關隘,成就大羅的過程!
大羅啊!
天地之間,縱然是有極少數的怪物,有一些聖人門下弟子,明明有着踏足大羅的機會,卻生生的壓着自己的境界,讓自己不踏出那最終的一步,而是卡在這將成未成之間,尋覓自身的疏漏缺陷,以此補全,試圖以更加鼎盛的姿態踏足大羅,要在踏足大羅的剎那,便和那些大神通者比肩。
可這並不意味着,大羅不值錢。
那畢竟是大羅。
是天地之間,修行的終點。
對於天地之間的任何一個修行者而言,成就大羅的機會,都是彌足珍貴,都是夢寐以求。
尤其是那些在太乙之境困頓多年的古老神祇們。
而現在,這位月老天君,就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成就大羅,踏足大羅。
這叫在場的形淮笊駛儯绾尾涣w慕嫉妒?
各種的心思浮動之間,所有的神祇,都將目光落到了刑場的心頭處。
那裏,敖丙正肅然而立,等着月老天君的到來。
縱然是月老天君的氣機流轉,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後退了一步,但此時直面着月老天君氣機的敖丙,卻是巍然不動,甚至於神色,都沒有什麼變化。
“裝腔作勢!”
幾乎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局,是敖丙輸了,也是大天尊輸了。
大羅,乃是天地之間的瑰寶。
天地之間的諸般殺劫,大羅都不入其間——而同樣的,當一位太乙正在成就大羅的時候,也是他有史以來最爲強橫的時候,最受天地庇護,最受天地鍾愛的時候。
這個時候,若是有大羅強行對其出手的話,縱然是能將其撲殺,能打斷其成就大羅的道路,這位出手的大羅,也會受天地的厭棄——若只有一位大羅的時候,這位大羅自然不會在乎這樣的事。
可而今天地之間,大羅不知道多少,那自然就不會有大羅冒着折損自家實力的危險,強行阻斷另一位大羅的成就。
畢竟,這種行徑,就算成功了,都有諸多的後患,而若是失敗了,那更是意味着,會迎來一位不死不休的大羅級別的對手。
“這就是規則至寶的成就嗎?”而在這些人感慨的時候,敖丙的內心當中,同樣也是無比的唏噓。
他在朝歌城中,的確是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一件和刑決有關的規則至寶——可那規則至寶,卻並不曾完全的形成。
而是隻衍化了一半。
可對於敖丙來說,衍化到一半的規則至寶,已經足夠在刑場上刑決月老天君了。
是以,找到了那半件規則至寶過後,敖丙便是直接帶着那規則至寶迴轉了天庭——那半件規則至寶,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鹿臺之下的刑場本身。
而當那鹿臺刑場被敖丙託舉到這天庭的刑場過後,鹿臺刑場,便直接與天庭的刑場融合到了一起。
隨着月老天君一步一步向敖丙的所在靠攏,天地之間的氣機,也同樣是一重又一重的砸下。
在敖丙的感知當中,那恢弘的氣機,便如同是化作了一張巨大的鍛錘一般,一次又一次的砸在這刑場上,加速着鹿臺刑場和天庭刑場的融合,要將這刑場,化作一件天地之間絕無僅有的神兵。
而等到這神兵錘鍊完成過後,便是那月老天君死於此間的時候——待得用這位臨近大羅的絕顛太乙的血爲這新的刑場開了鋒芒,這一件刑決相關的規則至寶,纔算是真正的鑄就完成!
而這即將形成的規則至寶的名字,此刻也在敖丙的心頭緩緩的浮現出來。
斬仙台!
那是人族的古老傳說之一。
天地之間,有一座斬仙台,所有的罪仙,孽神,妖魔等等,都會在斬仙台上授首。
不過往昔的時候,這斬仙台的存在,便只是傳說而已。
可現在,隨着月老天君一步一步的靠近,那斬仙台,便要真正的,於天地之間顯現。
終於,在無數神祇的注視之下,月老天君的身形,出現在了敖丙的面前。
而在刑場的周遭,兩個身形,也隨之顯現,屬於大羅的偉力,也是循着冥冥之間的勾連,與他們的體內,若隱若現——那是陸吾和開明的化身。
他們已經準備好要拜入掌刑殿中做一個斬刑官,替敖丙解決當前的困局了。
只要敖丙的臉上露出絲毫片刻的猶豫急促,他們兩人,都會毫不猶豫的攔在月老天君的面前。
至於說阻攔一位大羅的成就,和這位未來的大羅結成死仇這件事——其他的大羅,或許會有所忌憚。
但他們西崑崙,卻從不在意。
畢竟,西崑崙當中,有着整整三位,乃至於四位同出一源的大羅。
在妖族的時代,在太一的時代,西崑崙甚至是高舉過對抗太一的大旗!
(本章完)
第284章 既以知罪,緣何不跪
而在刑場的另一頭,金靈聖母的背後,一柄劍器,此時已然是嗡然而顫,森然的殺機,已經是在不知不覺間落入了每位神祇的元神當中,但那些神祇,卻對此絲毫無所察覺。
這不是別的,正是截教的至寶,誅仙四劍當中的誅仙劍!
因爲月老天君的事,金靈聖母專程回了一趟金鰲島,從通天教主那裏求來了誅仙劍。
如此,縱然是月老天君從這刑場上平安離開,也註定會死於誅仙劍下。
畢竟,足足五個截教弟子因爲月老天君而付出了性命的代價,如此的孽債,月老天君若是不死,金靈聖母又該如何向其他的截教弟子們交代?
“誅仙劍,你也迫不及待的,要飽飲大羅之血了嗎?”感受着自己背後誅仙劍的顫鳴,金靈聖母便是將這天下無雙的劍器,抱入懷中。
同時,金靈聖母自身那壓抑許久的氣機,同樣是緩緩的升騰。
其精氣神當中,便如同是一把又一把的鎖,緩緩的脫落一般。
正在邁向大羅的太乙而已——只要金靈聖母願意,她也可以如眼前這般。
以這正在邁向大羅的姿態,以沒有任何後患的方式,將這月老天君,搏殺於此。
太乙成就大羅的這過程,修行者所做的任何的事,都是合理的!
月老天君觸及命撸呛侠淼摹�
月老天君證明自己的‘清白’,同樣也是合理的。
可同樣的,她金靈聖母在這過程之間,搏殺月老天君,讓手中的誅仙劍飽飲大羅之血,同樣也是合理的!
而這個時候,月老的步伐,也終於是邁到了敖丙的眼前。
無比從容不迫的目光,此時也終於是從周遭那些神祇的身上,落到了敖丙的身上。
於是,敖丙的姻緣線,命呔�,在月老天君的目光當中,緩緩浮現。
緊接着,那無數的線條,便隨之煙消雲散。
“月老,請受刑!”不待月老天君思索,這其間到底是什麼緣由,敖丙的聲音,便已經是響了起來。
就在月老天君踏在敖丙身前的剎那,這規則至寶斬仙台的鑄造,便終於是到了最後的一步。
“願受刑。”幾乎是本能的,月老便是在敖丙面前稍稍低頭,似乎是要等着敖丙將其頭顱斬下一般。
於是這句話落下,斬仙台,便在這一刻,徹底的鑄造完成。
風起雲湧之間,天地元氣,都隨之從這刑場之上往四面八方逃開。
古老的刑場轟鳴着,顫抖着。
有高高的柱子從下往上蔓延,鎖鏈自虛空當中伸出,將那天地之間的殺機聚攏來,化作無比的鋒芒高懸。
那是天地之間,無窮的生靈對於‘公義’,對於‘血債血償’的,最爲終極的期待。
而在月老天君的底下,有三尺的高臺顯現,沉重的壓力,壓着月老天君的腰,往這斬仙台上落去。
“區區人心,能奈我何?”這個時候,月老天君也終於是意識到了命哒嬲男孀兓话悖w內的法力,都是湧動起來。
無數的線條,在他的眼前顯現,被他的手指撥動。
他過往所行下的那些罪孽,其間所有的不合理之處,便都在這一刻被他重新的編織化作合理,於是所有的罪孽,便都不是罪孽……
“規則至寶麼?”
“那正好!”
月老天君冷笑着,他雖然不知曉瑤池娘娘他們從何處給敖丙找來了這樣一件規則至寶,但越是如此,他才越發的興奮。
因爲這樣所鑄就出來的傳說,才越發的恢弘浩大。
命叩慕豢椫g,月老天君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他身上的罪孽,也隨之越來越少……幾乎就要化作真正的清白。
然而,就在月老天君全神貫注於改寫過往的命咧畷r,這斬仙台中的敖丙,卻已經是有了新的動作。
“既已知罪,緣何不跪?”敖丙沉聲道,在所有人的瞠目結舌之間,一腳踢到月老天君的膝蓋上。
別忘了,敖丙自己在兵擊法上,也是有着極其高妙的造詣。
他對於時機的把握,對於力量的把握,自然也是巧妙到了毫巔。
縱然此時月老天君都已經在成就大羅的路上,可敖丙這突如其來的一腳,也依舊是讓月老天君猝不及防。
他本就不是長於正面搏殺的仙神,對於這種近身的廝殺,更是從未體驗過。
此時,他更是全神貫注於命理的編織當中。
於是敖丙這一腳踢出去,月老天君的肉身本能的便是先一步做出反應,比他的意識,都要更快的做出反應來——他的膝蓋,往前一傾一彎,將這力道化去。
儘管下一個剎那,月老天君便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想要扭動自己的身形,可這個時候,哪裏來得及!
於是,這一剎那之間,看着這刑場的仙神們,縱然是那些蟄伏的大羅,都忍不住的瞠目結舌。
因爲,月老天君赫然是在那斬仙台上,跪了下來!
這位正在登臨大羅的絕頂之太乙,便在諸多神祇的心款ヮブ拢苯庸蛄讼聛怼�
毫無體面!
尊嚴掃地!
“他怎麼敢的!”武德星君鬚髮皆張,完全顧不得了所謂的儀容儀表,顧不得了所謂的神祇之威嚴。
前所未有的怒氣,席捲了他的周身上下。
縱然是先前的時候,他的子嗣死去,他分散出去的本源重新歸於自身,大羅功體重新完整,數千年的苦工,都付諸流水的時候,他的狂怒,都不及此時之萬一。
因爲他自己,就是一位大羅。
而他此生最得意的成就,不是而今武德星君的尊名,也不是橫跨天地的龐大勢力,而是這大羅的功果!
可現在呢?
即將成就大羅的月老天君,就在成就大羅的過程當中,被敖丙一腳踹翻在地,在心款ヮブ拢虻乖谶@斬仙台上。
這一腳踹翻的,不僅僅只是月老天君的體面和尊嚴,更是連同武德星君這樣的大羅,將他們的尊嚴,都一起踹翻在地——當然,也只有武德星君以及極少數的大羅纔會這麼想。
至於說其他的大羅,他們除了詫異於敖丙的膽子大,詫異於敖丙做得如此的決絕之外,對敖丙的這行爲,非但沒有什麼惡感,反而是充滿了欣賞。
“他怎麼敢的!”武德星君無比的狂怒,恨不得當場便踏上刑場,將這羞辱大羅的敖丙,給打殺於此。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他心頭的怒火,便在陡然間被撲滅——三道大羅的氣機,在他念動的剎那,便已經是落到了他的身上,將他給死死壓住。
這個時候,他便突然想起來。
敖丙當然是敢的。
因爲站在敖丙背後的大羅,又豈止一個?
而盤古天地的風氣,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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