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綜墓,卸嶺盜魁 第149章

作者:孤勇也温柔

  她猛然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有局外人加入,這樣不管是把水攪渾,還是幫助霍家脫離泥潭都有好處。

  就算是真的事不可爲,也能給子嗣尋一條後路。

  而陳子延這個新興的小團伙,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她改變了原本的想法,打算把敷衍的說辭給換一換。

  霍仙姑也知道陳子延不是善茬,所以沒有直接給他下套,而是決定採用協商的方式。

  不過說是協商,但霍仙姑心裏清楚,做他們這一行的人,沒幾個能面對這樣的誘惑而無動於衷。

  事實也正像她所預料的那樣,陳子延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就說道:“還望霍當家解惑。”

  他自然知道這件事很不簡單,但他更加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越是被迷霧徽值氖录翅崴[藏的祕密也就越耀目。

  這個世界的水很深,所以他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時候不管是進是退,也好過現在這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爲此,即便是稍微揹負一點反噬也無妨。

  霍仙姑見陳子延目光堅定,知道他已經想通此間關節,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她沒有直接進行解惑,而是先問了一個看似不着邊的問題:“陳老闆知道老九門都有誰嗎?”

  “軍爺戲子柺杖仙,閻羅浪子笑面佛,美人算子棋通天,不知我說的可對?”陳子延想也不想便說道。

  要說別的他可能還得回憶一下,畢竟已經時隔二十多年,但這完全能張口就來好不好。

  霍仙姑輕輕點頭,隨後說道:“以前的事情說來無益,就單說眼前的這碼事,事情的起因很複雜,即便是我也知道不多,但現在這場風波不出意外,應該是解家的手筆。”

  “解九爺?”陳子延微微蹙眉。

  但隨即他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可謂是掀開抗爭大幕的事情。

  現在這個時間段,還是解九爺所主導,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廣西巴乃那件事了。

  這還真是一件大事啊!

  陳子延默默感慨了一句後,開始梳理腦海裏的記憶,他記得這件事導致解九爺逃亡了很久,最後纔在吳家的幫助下,將從張家古樓帶出的東西隱蔽藏在杭州。

  也正是這樣,雙方在無形間對峙了起來,也由此拉開了一場延續數十年的抗爭。

  但陳子延不明白的是,這件事始於巴乃,終於杭州,怎麼會跟自己等人扯上關係呢?

  要知道他所去的地方,可是位於秦嶺餘脈,完全不會出現在解九爺的逃亡路線上啊。

  他現在大概也明白霍仙姑的意思,應該是懷疑那些在地下神祕消失的人,就是不知蹤跡的解九爺一行人。

  但就像是他剛剛所想的那樣,這兩者怎麼看都扯不上關係纔對。

  想不通這裏面有何聯繫的陳子延,打算旁敲側擊一下,看能不能從霍仙姑這得到答案,便故作不解的問道:“可這次暗處跟隨的人,不都是琉璃廠那邊派去的嗎,好像沒有九門之人蔘與吧。”

  “明面上確實是這樣……”霍仙姑遲疑了一下,說道:“但解九現在的處境不太好,想要擺脫掉身上的麻煩,他很可能會去秦嶺深處一趟,所以你們可能因此產生了交集。”

  其實霍仙姑也不確定解九爺是否去過,但她知道追捕解九的人,此時正在那一片區域徘徊,而這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秦嶺深處?那裏有什麼?”陳子延追問。

  霍仙姑緩緩說道:“那裏有一顆邪樹!”

  聽到這個答案,陳子延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顆青銅神樹,要是能夠哂玫卯敚谴_實是一件絕境反擊的利器。

  他將自己代入解九爺所處的境地,再結合自己知道的情況,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對方很可能是藉助了這顆青銅樹,才得以順利躲避追捕,逃到吳家所在的杭州。

  可能是在古藍縣的時候,對方就取代了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人,爲的就是藉助這些人的名義進到地下,然後再從龍嶺那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脫身。

  這樣就算是追兵抵達,想要找到他們的行蹤也會費一番功夫,能夠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而等到他們抵達青銅神樹所在地區後,就可以使用這樹的能力,將自己一行人進行復制,從而起到混淆視聽的作用。

  畢竟他們現在所面對的局面,說是十面埋伏一點也不爲過,這樣的破局之法只能說是無奈下的舉措。

  想到老九門這一代人,在這件事以後沒過幾年就陸續隕落,僅留下霍仙姑等寥寥幾人,陳子延覺得他們最後一定是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才讓事情暫時平息下去。

  念及此處,陳子延抬眸看了眼霍仙姑,他現在算是明白過來,爲什麼這位會這麼急切的見自己了。

  這件事嚴格說起來,真能稱得上事關九門生死了。

第249章 交易與中招

  想明白這一點後,陳子延覺得自己該適當佔據一些話語權了,便問道:“邪樹?是秦嶺裏的那顆青銅古樹嗎?”

  霍仙姑聞言微滯,看向陳子延的目光裏多出了些許訝異。

  這顆樹在他們老九門裏面,也局只有寥寥幾個當家人知曉,面前這年輕人是怎麼知道的。

  要是陳子延沒說青銅兩個字,或許還可能是在炸自己,但現在張口就說出了那顆樹的位置以及材質,就意味着他是真的知道這東西。

  即便是心裏年頭紛雜,但霍仙姑並沒有冒然詢問陳子延是從何得知這棵樹的。

  她清楚陳子延能知道那顆隱跡於深山的邪樹的途徑就那些,而最有可能的無非是兩個,一個是他曾去過那個地方,二就是他的長輩曾經去過。

  考慮到陳子延的年紀,還有那裏早被人暗中把控,所以霍仙姑更加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而這也就意味着,面前這年輕人的身後,很可能有着深厚的底蘊在支撐。

  這還真不是她胡亂猜測,而是她很清楚那地方的兇險,要是沒有底蘊的散盜前往完全就是有去無回,更不要說把信息傳遞給其他人了。

  霍仙姑有些慶幸自己剛剛話說的沒太強勢,不然真要撕破臉皮,眼前這幾個小年輕還好對付,但身手藏着的人可就未必了。

  她可不想打了小的來老的,那種事太糟心了。

  雖然霍仙姑一個字也沒說,但從她這不加遮掩的表現,陳子延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來我們所說的應該是同一樣事物。”陳子延也沒糾結霍仙姑是否給出回應,自顧自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後,繼續問道:“如果真是那顆樹的話,解九爺該不會是打算……”

  陳子延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他相信霍仙姑明白自己想問什麼。

  畢竟,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的太清楚。

  青銅神樹能夠做到什麼,外人或許難以想象,但知曉內情的人都知道。

  就像是陳子延所想的那樣,霍仙姑明白他的意思,她點了點頭說道:“不出意外,他是想要利用那棵樹的能力來脫身。”

  霍仙姑的想法其實跟陳子延差不多,都認爲解九爺是想要利用青銅神樹的能力,來爲自己尚未完成的事情爭取時間。

  “那……解九爺到底想做什麼呢?”陳子延裝出不解的樣子,疑惑問道。

  “具體情況可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招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要是沒有辦法了結,那別說是他的解家,就算是整個九門都可能被顛覆。”霍仙姑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但實際的情況是,除了作爲當事人的解九,還有如今位高權重的張大佛爺,就屬她對這件事瞭解的最多。

  但這裏很多東西已經能歸屬到禁忌的範疇,她可不會說出來。

  甚至霍仙姑已經暗自決定,打算把這些事都給爛在自己的肚子裏,省得給自己的家族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樣啊……”陳子延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看似在想霍仙姑的話,但實則是在考慮接下來要怎麼說。

  這件事他可不想摻和進去,半點好處沒有不說,還會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完全就是費勁不討好的事。

  會客廳的氣氛一下子沉寂了下來,幾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旁邊胡八一幾人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也察覺到這會是一個麻煩,都有心就此離開。

  王凱旋最先沉不住氣,直接了當的說道:“陳爺,我突然想起來咱們還有事沒辦,要不先回去?”

  雖然理由很蹩腳,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卻是清晰。

  那就是——風緊,扯呼!

  眼見如此一幕,霍仙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說道:“幾位小友不用擔心,這件事只要不聲張出去,就不會牽連到你們。”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她怎麼可能輕易方幾個人離開呢。

  聽到霍仙姑這番話,陳子延倒是還好,但胡八一等人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

  這言語間暗含的威脅,他們怎麼會聽不出來。

  什麼叫不聲張出去就沒事,前提不就是要好好配合嗎?

  指肚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了兩圈,陳子延看向霍仙姑問道:“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霍當家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把事情擺在檯面上更好一些不是嗎?”

  陳子延不會接受威脅,但並不意味他不接受互利互惠的合作。

  當然,前提是籌碼讓他足夠心動。

  從霍仙姑的話語間,陳子延聽出了明顯的轉折,如果說先前霍仙姑只是想從他們這,驗證解九爺是否去了秦嶺,那現在無疑是有了新的炙悖运u會問出這麼一句。

  聞言,霍仙姑輕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我一個老太太撐着這一大家子,也沒有太大的奢求,只要能家裏人平安無事就好,我瞭解解九這個人,如果說其他人是走一步看三步,那他最少也要看出去十步,所以他做事通常在開始前就已經想好了該怎麼收場,而我們霍家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事情塵埃落定前保全自身。”

  說完這些,她看向陳子延:“但現在風雨欲來,霍家需要能夠相互扶持的盟友,這樣才能更好度過難關。”

  “盟友?”又是一個出乎陳子延意料的答案,他好奇問道:“霍當家不是在開玩笑吧,我這小門小戶何德何能啊?”

  他這話倒不是自謙,如果再往後挪兩三年,霍家他還未必看的上。

  但現在的話,除去他那別具一格的博物館,其餘勢力加起來怕是還不如霍家手底下的盤口。

  霍仙姑聽到這話,笑着搖了搖頭:“陳老闆這就太過自謙了,須知兵貴精而不貴多,做咱們這一行的從來都不是靠人多取勝,即便是當年威震綠林的卸嶺一脈,那也是匯聚了不知多少能人異士,要都是隻懂打打殺殺的鄉間莽夫,怕是再多人也都折在了那些古墓巨冢裏,哪能博得那番驚人的名頭。”

  “……”陳子延沒接這話。

  不過事實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其他派系或許沒經歷過,但他們卸嶺可是有案例在先。

  那還是卸嶺未曾成型,依舊是前身赤眉軍的時候,當時的赤眉軍可是上演了一場萬人戰茂陵的戲碼。

  據陳子延所知,當時赤眉軍所面對的東西,就是大名鼎鼎的九死驚陵甲,具體的經過沒有流程下來,但聽說事後傷亡極其慘重。

  霍仙姑不知道陳子延因爲自己的一句話,思緒便跑到了卸嶺剛有萌芽的時代,還以爲他是在考慮自己的話。

  她的意思也很明顯,那就是看好陳子延這個小團伙,想要達成一種類似於合作的關係。

  當然,這是她發現陳子延背後有底蘊的原因。

  要是陳子延沒有顯露出這點,霍仙姑估計會直接招攬他們,她們霍家很多外姓盤口就是這樣來的。

  但現在察覺到陳子延背景不簡單後,招攬自然是行不通了,她索性就把招攬換成了合作。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虧不是。

  等陳子延從思緒裏脫離出來後,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霍仙姑等待答案的目光,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有正事。

  短暫思索了一瞬後,他便說道:“合作共贏是好事,但霍家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不太合適?”

  他陳某人雖然不怕事,但也不想平白招惹事端好不好。

  現在的他對於霍家一點需求也沒有,完全沒必要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他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就算是宣揚出去問題也不大,這可成不了要挾他的籌碼。

  聽到陳子延這話,霍仙姑知道是時候給出自己的報價了,便說道:“我不需要陳老闆參與進來,只想讓陳老闆在我霍家力有不逮的時候,幫忙庇護幾個人就可以,而作爲報酬,我會幫忙解決琉璃廠那邊的麻煩。”

  她從來都沒打算把陳子延拉進這個漩渦,霍仙姑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給自己的子嗣提前上一道保險。

  雖然她沒有齊鐵嘴的奇門八算,但幾十年的歲月也磨礪出一雙看人的眼睛,能看出來陳子延是遵守承諾之人。

  所以就想借着這機會,爲自己的子女設上一套保險,這樣就算霍家真的沒能扛過去,那覆巢之下還能剩下幾顆完卵。

  聽到這條件,陳子延眉頭一挑:“解決琉璃廠那邊的問題,霍當家難不成是想?”

  後面的話他沒說,而是豎掌做了個斜切的手勢。

  倒不是他覺得霍家沒這個能力,而是他覺得現在的霍家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儘管解九爺做了什麼一直都是祕密,但他被人追殺的事在有心人那可早就不是祕密。

  而一直同氣連枝的九門對此不僅沒有施以援手,反而比往常謹小慎微了很多,這無疑是在向外釋放了整個九門遇到麻煩的信號。

  這時候雖說不上是牆倒腥送疲砰T的話語權絕對是不如往日,具體情況可以參考後來某位小三爺的遭遇,那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去挑釁一波。

  所以陳子延纔會猜測,霍仙姑是打算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事情。

  畢竟這樣強勢及酷烈的手段,無疑能狠狠震懾心懷不軌之輩。

  對此陳子延是持期待態度的,如果真是使用這種手段,那他絕對會立馬就答應下來。

  要真是如此,那無疑是把他所面對的麻煩一掃而空。

  至於說霍家這樣做,會不會改變原本的結局,那就不在陳子延的考慮範圍了。

  說到底他跟霍家非親非故,如今不過是第一次打交道而已,可不會去管對方死活。

  頂多在事情到了最惡劣的時候,按照約定庇佑霍仙姑的後人,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他陳子延雖然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什麼壞人,答應的事一般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