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這還不是結局,就在郜家準備安葬郜立恆的時候,郜立恆的無頭屍竟然起屍了,當場就把郜立恆的夫人給活活掐死。
一樁禍事,死了九個瘋了一個。
兇的已經不能再兇。
可就算如此,郜家卻依然不肯讓飛魚衛插手,一如之前的梁家。
秦河來到了郜府,迎接兩個人的是郜立恆的長子郜文松,也是個官,翰林院編修,七品小官。
這讓秦河瞬間明白爲什麼郜府爲什麼不讓飛魚衛插手了,爹死了,兒子還要前程啊,報了飛魚衛,那站位可就大大的有問題了。
黨爭害人,可不止於朝堂。
飛魚衛若是早介入,至少郜立恆的夫人應該不至於丟了性命。
郜文松滿臉悲愴,看了看秦河胸前的鎏金銅錢,拱手客氣了幾句,便領着秦河來到了靈堂。
秦河一看,好傢伙。
兩具屍體這會兒還沒分開呢,郜立恆沒了腦袋自然也沒了表情,他夫人則是睜圓了一雙眼睛死不瞑目,偌大的靈堂空無一人,下人們都被嚇的戰戰兢兢,絲毫不敢靠近這裏。
“解不開嗎?”秦河問。
郜文松搖頭沒說話,也不知道是無人敢解,還是沒嘗試過。
看樣子應該是沒嘗試過,無頭屍撲人,誰敢上前?
秦河走上前仔細觀瞧,屍變沒問題,現在是白天不動彈了,晚上只會更兇。
伸手點了點,無頭屍忽然就朝秦河舞爪撲過來。
第132章 爲官之道
秦河一看。
媽耶?
錯了,重來——它白天也能動。
有點驚喜,有點意外,不愧是官屍。
“啪!啪!”
秦河閃電般在無頭屍身的鎖骨之下連點兩下,兩枚鎮屍釘從鎖骨刺入,再從琵琶骨刺出。
兩針四穴。
隨着對人體穴位理解的加深,也隨着實力一步步增強,秦河的鎮屍手法,愈加嫺熟。
無頭屍連秦河的毛都沒摸到,便直挺挺的倒下,手還比劃着掐人的動作。
郜家人在起屍的瞬間嚇的驚叫,但還沒叫完呢,屍體又重新倒下了。
郜文松扶着門框就差沒跑了。
“郜大人莫慌,秦大師手段了得,上次梁家那事兒,還是秦大師平的呢。”楊白頭不失時機的做推廣。
郜文松一聽,臉上果然鬆了幾分。
梁世傑家那事兒他聽過,當時鬧的是沸沸揚揚,後來平了,梁世傑已經開始四處活動,有消息傳出,要不了多久宮中就會下旨“奪情”,令他復任,連孝都不用守了。
秦河沒理會兩人的嘀嘀咕咕,仔細打量郜立恆的無頭屍。
切口非常平整,一擊就被收割,上面殘留有極爲濃郁的屍氣,應該就是導致起屍的原因。
這就比較明顯了。
要麼是怨殺,要麼是仇殺。
怨殺的話,應該是某些怨氣深重而有一定目標指向的兇屍,也不排除是低品遊僵。
仇殺的話,那就完全是人爲了,最大的可能是屍傀。
秦河把楊白頭招過來,把大概的分析和楊白頭說了,讓楊白頭去詢問是平事兒還是隻是焚屍。
還是那句話,今天得一具官屍就算賺。
其它的全憑主家意願,畢竟平事兒的話,詳詳細細就得把前因後果說清楚,要不然難斷案。
可這當官的,能做不能說的,能說不能做的,一肚子都是不能讓外人知曉的祕密。
不見得願意說。
果不其然,楊白頭嘀嘀咕咕和郜文松一說,郜文松臉上就露出了難色,話傳回來就一句:“先焚屍,其它的還要再考慮。”
和梁家一個德行。
秦河無所謂,閒事兒能少一樁是一樁,至於那行兇的東西,找不找得到還得看緣分,先不談。
誰做的決定誰負責,事錢兩清,各安天命。
接下來的事情就按部就班了,先給屍體做一個頭顱,然後堆柴焚屍。
做頭顱這一手,可算是讓楊白頭和郜家人開了眼界。
精雕術+無影手。
一截木頭在秦河手裏唰唰唰飛皮走料,很快就出來一個頭顱。
呵!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和靈堂上郜立恆的遺像那叫一個像。
郜家人都看傻了。
這還不算。
屍妝術:學習此術,您的屍妝技術將舉世無雙,令亡者栩栩如生。
就見秦河又從咯吱窩下掏吧掏吧,掏出來一堆胭脂水粉,就開始往木頭顱上塗塗抹抹。
手法那叫一個嫺熟,那叫一個快。
一會兒功夫,木頭顱除了頭髮外就跟真人的一模一樣,膚色、容貌簡直不要太像。
郜家人當場就跪下了,嗚呼痛哭。
楊白頭睜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可仔細想想,好像也還算正常。
東城焚屍所一哥,好些年唯一一個由焚屍匠晉升爲焚屍官的好手。
幹出什麼來都不值得太過驚訝。
一切就緒後,搬屍上柴堆,再安上頭顱,整理好衣裳,引火焚屍。
五十歲的三品順天府尹,就在烈火中徹底成爲了過去。
郜家人三拜九叩,磕頭送親。
秦河想了想,偷偷請出了深淵之火,加快速度。
反正也沒人懂,平平無奇嘛。
一個半時辰後,屍體焚化,皮影演繹。
秦河看到了郜立恆的一生。
怎麼評價呢,貪庸之道的牛人。
郜立恆貪庸,那是祖傳的,不光是他自己貪庸,祖上出過好些個全是貪官,最高的那位老祖宗據說是被剝皮萱草。
就這,郜家還能一代代往下傳,代代出高官,這世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郜家深得爲官之精髓。
官怎麼做?
這字就寫的明明白白,官字兩張口。
一張對上,一張對下。
對上溜鬚拍馬,給足好處,對下獅子大張口,要足好處。
誒,有人會說了。
這算什麼爲官之道,不就是欺下媚上麼,誰不會似的。
先別張這口。
就問你一句,你冒着抄家滅門的風險貪了一萬兩銀子,你會給上頭分多少,給自己留多少?
絕大部分人下意識那就是給一半唄,一半對一半,公平,大家一起發財。
實在不行就交七成或者八成,怎麼着也得給自己留點吧?
跪着要飯還有三成呢。
要不然冒這麼大風險圖個啥,嫌自己皮厚,剝了一層還有一層?
人家郜家留多少?
五百兩!
半成!
誒,就這麼大方,九成半貢獻給上頭,半成落自己兜裏。
你說這樣的下屬,哪個上司不喜歡?
大黎官場都是一級一級層層上供的,下屬不把銀子供上來,我拿什麼往上供?
沒銀子怎麼養活成羣的妻妾,怎麼應付風花雪月的開銷,怎麼穩住位子,怎麼往上爬?
有些人可能還會擡槓,一萬兩都是貪來的,算白得,我落五百兩就滿足,我也能做到。
行,先不說人要剋制這貪婪一輩子有多難,你能保證你一輩子只留半成。
那你能保證你的兒子?
你能保證你的孫子?
人家郜家,代代只留半成,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到郜立恆這都八代人了!
官場人送外號,郜半成!
誒,這就跟那老梆子似,外號都能代代相傳。
爺爺當官叫郜半成,兒子當官叫郜半成,孫子當官還叫郜半成。
要是父子倆一起當官,那就一個叫老郜半成,一個叫小郜半成。
“郜半成”的外號,經年日久,在大黎官場就成了一塊金字招牌。
官場都知道這一家子,會撈錢,上供還大方,明碼標價,分贓定數,誰誰誰拿多少,誰誰誰拿多少。
貪來的總數一扒拉,整個衙門堂口就都能算出自己該拿多少,等上供的銀子一到。
呵!
分毫不差!
連碎銀子都給你掰扯的清清楚楚!
什麼叫道。
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這就是道。
郜家,就深得爲官之“道”。
甭管它是正是歪。
第133章 郜半成
八代人堅持一件事,咱先把審判的衝動壓下去。
就衝這份堅持,就問你服不服?
郜立恆八個祖宗,一個被剝皮,一個被砍頭,另外的六個下大獄,被流放,被貶嫡,幾乎沒一個落下。
但是!
甭管郜家官呷绾纹鹇洌俗铑^上的兩個祖宗,其它的基本上全身而退,再沒有因爲貪贓丟了命的。
爲什麼?
頭兩位創業艱難啊。
那時候世道還馬馬虎虎,金字招牌也沒立起來,這就丟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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