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秦河沒發現的是,療傷過程白衣女子雖然閉着眼,眼珠子卻不停的動,顯然她並沒有完全昏死過去。
狠狠的嘬出幾口毒血之後,秦河將兜裏的金創丸拿了出來。
這是之前燒屍的獎勵,捏碎了用水拌成糊狀,一半喂女子服下,一半用來塗抹傷處。
結果秦河喫驚的發現,這藥療傷效果極好,女子中毒侵染的黑色緩緩變淡,傷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能聽見肉芽瘋狂生長的聲音。
女子是好了,可秦河這時候卻發現,自己有點不對勁了。
嘴巴好像有點麻,手腳也有點不聽使喚了。
踉踉蹌蹌走到水桶旁邊一看,好傢伙,嘴皮子腫的像臘腸。
“嘭!”
秦河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心中大呼不好。
這毒過身,還有麻痹作用。
他急忙邇攘Φ挚梗珱]有什麼效果,且這時候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淨屍臺上悉悉索索的,那白衣女子動了。
不一會兒,那張嬌俏的臉便出現在秦河上方,滿面寒霜一臉殺氣,一同出現的,還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秦河頓時腸子都悔青了。
完了,栽陰溝裏去了!
此女非良人啊!
……
白箐兒很生氣。
這個登徒子、色胚、該死的小乞丐!
他竟然非禮自己,脫自己衣服看也就罷了,還用嘴。
最過分的是,他居然伸了舌頭!
一股極致的抓狂正在撕扯白箐兒的理智。
好不容易從飛魚衛的圍剿下逃得性命,機智的將他們騙走,結果轉眼就被這個小乞丐給輕薄了,清白毀於一旦。
匕首抵在秦河的脖子上,冷冽的就像一條毒蛇,只需要輕輕一劃,就能將他變成一具屍體。
“罷了罷了,全當沒來過這世界吧。”秦河心中嘆息一聲,焚屍所果然是個要命的地方,不被屍體撲死,也會有其它莫名其妙的意外。
就是可惜了,還沒去過老巷口呢。
秦河覺的自己更加認同李瘸子了。
這麼想着,秦河反而平靜了下來,打量着眼前的白箐兒。
這女子本來就俊俏,配上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就更好看了。
稍稍有些奇特的是,白箐兒的眼瞳環繞一圈淡淡的粉,帶着一股子異域風情。
迎着秦河平靜的眼神,白箐兒怒氣緩緩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罪惡感。
這小乞丐輕薄歸輕薄,但療傷救命也是事實。
不脫衣服怎麼療傷?不吸毒怎麼療傷?
他的目光這麼平靜,應該沒懷那種心思,既然沒那個心思,那就不算是非禮,而是情勢所迫。
這人啊,一旦開始爲對方辯解,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白箐兒就是。
若秦河兩眼有一絲的求饒,保管血濺當場。
“哼,這次先饒了你,要是下次,不對,沒有下次,再見,再也不見!”
白箐兒杏眼一瞪,收了匕首,俏臉離開了秦河的視線。
緊接着便聽見大門被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的聲音。
秦河驟然一癱,暗呼命大。
第13章 蟬衣術
身上的毒素有些厲害,內勁壓制作用並不大,麻痹感在高峯過後開始消退,但如抽絲剝繭一般,很慢很慢。
秦河估計,今晚自己怕是隻能躺在地上過夜了。
不過危險解除他倒也無所謂,躺哪都是睡。
這麼想着,秦河沒一會兒反而睡着了,用內勁護住心脈以防萬一,便不去理會這毒了。
……
再說這徐長安四人,可算是倒了大黴了。
也不知道那朝廷要犯使的什麼路數,血跡和腳印一路延伸,追了好好幾個時辰,按說這麼個流法,正常人那點血早就流乾了。
可這要犯沒有,這麼重的傷愣是追不上。
可你要說追不上吧,一路追來地上的血新鮮的很,一看就是剛流出來那種。
一開始感覺希望很大,但時間一過就是好幾個時辰,徐長壽感覺不對勁了,這情況十有八九是被耍了。
他交友廣闊,聽過不少奇聞異事,但他不敢說呀,天邊漸漸發白,常百戶那張臉卻越來越黑。
顯然那要犯對常百戶很重要,否則按照飛魚衛的尿性,頂了天追出通州城的範圍就收兵。
一般情況,這幫人連四九城都懶得出。
而這塊地,早出通州了,順着大吆邮且宦吠希嫉酵ɑ萘恕�
多說無益,咬着牙悶頭追吧。
就這麼滴,一行人七八個人又追了小半個時辰。
“喔喔……”
就在這時,荒郊野嶺的也不知道哪來的雞鳴。
就聽前面“撲通”一聲,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一腥司褚徽瘢冻銮剩樧怕曇舻姆较蚓蛧诉^去。
不遠,幾十步就到。
一看,地上躺着個“人”,懷裏血呼啦子的,一張臉塗抹的是紅紅綠綠,眼睛鼻子耳朵嘴,腦袋身子手和腿……嗬,皮是黃紙骨是竹子,腳上一雙繡花鞋。
這就是一紙人啊!
懷裏抱着一隻死獐子,血跟這還在流呢。
一腥硕忌盗耍妨艘煌砩希妥妨诉@麼個玩意。
常百戶的臉算是徹底黑了。
人不用尋了,被耍了一晚上,就是隻螞蟻它也早跑了。
事已至此,這事兒再不甘心也就只能這樣了。
腥藢さ揭惶幋a頭,常百戶亮出令牌徵了一艘船,丟下徐長壽四人,無功北返。
倒也不是他故意丟下四人,而是船小實在坐不下去那麼些個人。
徐長壽四人也不願和正在氣頭上的常百戶同乘一舟,正好落了個輕鬆。
就是船費有點小貴,四人一起湊才把船金湊齊了,不像常百戶,令牌一亮說徵用就徵用。
同樣是喫官糧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路上四人自然免不了談論那紙人,那是真邪門,就這事你要嘴巴能說,巷口支一攤兒你都能說書去。
幾人正說着,船尾的老船伕忽然插了一句:“幾位官爺,你們說的,可是蟬衣術?”
四人一聽來了興趣,連忙追問什麼是蟬衣術。
老船伕也健談,就跟他們說了這蟬衣術的來由。
話說千百年前,東土漢地十八省裂分三朝。
諸葛神機六出祁山,北伐中原,但一直未能成功,終於在第六次北伐時,積勞成疾,在五丈原病死於軍中。爲了不使蜀軍在退回漢中的路上遭受損失,諸葛神機在臨終前向姜維密授退兵之計。
姜維遵照諸葛神機的吩咐,在諸葛神機死後,命工匠仿其摸樣,以金蟬蛻皮爲紙,以黃竹爲骨,焚柳爲墨,再用狐腋爲毫點紙人面目,製作了一個紙人。
具體祕術不得而知,蜀軍退兵之日,只見諸葛神機羽扇綸巾,穩坐車中指揮大軍攻殺,與往常無異。
敵軍遠望蜀軍,軍容整齊,旗鼓大張,又見諸葛神機指揮若定,不敢輕舉妄動。
是夜,諸葛神機更加強勢,竟於敵營前現身,敵軍見狀驚疑萬分,恐中埋伏,紮緊營寨龜縮不出。
就這樣僵持了一夜,第二天天矇矇亮,忽然一聲雞鳴,敵軍發現,那諸葛神機忽然墜於馬下,護衛兵將卻不管不顧,縱馬撤離。
敵軍統領急忙命人出營查看,發現,那墜馬的竟然是一個紙人。
敵軍統領這才知曉上當,急忙率兵追擊,但爲時已晚,蜀軍已連夜撤離,滿營火把是空無一人。
後來過了很久才傳來消息,原來諸葛神機在蜀軍撤離的前一晚,已然去世。
這,便是蟬衣術的由來。
此術源於諸葛祕術,後擴散至民間,形成了諸多左門流派。
仿人模樣,言行舉止,讓人難辨真假,藉此金蟬脫殼逃出生天,所以稱蟬衣術。
四人聽完這才明白忙活一夜所謂何事,也算真真長了見識。
雖一無所獲,但往後飯後茶餘,也算多了一樁談資趣事了。
……
深秋未至,南風依舊,舟船順風順水,四人很快就回到了通州碼頭。
下了船又急忙趕回焚屍所。
昨夜失了值守,要是再出亂子可就大大不妙了。
所幸焚屍所一夜平安,四人這纔算是大鬆了一口氣,一夜困頓,個個是有氣無力,強打精神收了骨灰髮了銅錢,便各回各家了。
徐長壽臨走前想起了秦河,心說這傻小子昨晚出去了一趟,也不知回來了沒。
要說徐長壽這人做朋友還是夠意思的,便來到了秦河的焚屍房。
推開門一看,這傻小子在呢,正捧着一個碗在那聞。
“聞什麼呢?”徐長壽有些奇怪。
“官爺,是……額,酸牛奶。”秦河見徐長壽進來,將碗放下來。
他這時候毒已經解了,嘴也正常了,準備喫早點呢,結果發現這酸奶味有點兒大。
也不知道是技術問題還是原材料問題。
“酸奶?”
徐長壽被勾起了好奇心。
酸豆汁他常喝,酸奶還是第一次聽說,牛奶這玩意據說草原的戎族人喝的,市面上偶爾有人賣奶幹,還挺貴。
徐長壽端起碗聞了聞,問:“能喝嗎?”
追了一夜,他現在是餓的前胸貼後背,再就是上一次被秦河狠狠的喫了一頓,剛剛又付了一筆船金,現在連早餐都沒着落了。
一碗牛奶在手,現成的。
“應該可以吧,牛奶呢。”秦河不確定的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徐長壽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將酸奶喝了個乾淨,舔了舔嘴把碗遞還給秦河,說:“你這奶不酸啊,勁兒大了點,有點上頭。”
秦河接過碗撓了撓頭,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
與此同時。
牛行。
掌櫃苗永德晚起了半個多時辰,洗漱好正跟那嗦面呢。
小二張急忙慌的跑了進來,“掌櫃的不好了,咱家那配種的公牛不知怎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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