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飛魚衛已經發出了示警,快來了。”好一會兒,老槓頭才道。
結果話剛說完,外面便衝進來六七個人,當頭一人國字臉,身穿飛魚服,一臉的冷峻,喝問:“是何妖孽作亂?”
曹天河和老槓頭一看來人,臉色一變,急忙迎上去。
曹天河道:“常百戶,是鬼羣作亂啊。”
飛魚衛所有的衙門中,以緝捕隊最爲強勢,高手如雲。漕幫誰都不怕,但對上這幫殺才,心裏也是發怵的。
“鬼羣?”國字臉眉頭一皺。
此人,正是飛魚衛緝捕二隊百戶官,常溫。
白蓮妖人逃脫,他首當其罪,正帶人在東城搜尋,忽見這裏鬼氣沖天,便響箭示警,率隊趕來。
“這天剛剛黑,哪來的鬼羣,你可休要胡言亂語。”常溫面帶懷疑。
曹天河嚇了一跳,老槓頭這時候急忙擺手道:“常百戶,如此大事,我等萬不敢胡言亂語,就在剛剛,還有一個大和尚進去過,真的是鬼羣。”
“大和尚?”常溫愣了一下。
“會金鐘罩的大和尚。”曹天河急忙補充。
“甭管是什麼,待本百戶探一探再說,你們要是敢胡言亂語,小心我的刀不認人。”常溫眯了眯眼,說着抽出了佩刀。
繡春刀,受王朝念力加持,可殺人,可斬鬼,絲毫不亞於尋常看事人手裏的法器。這也是飛魚衛斬妖除魔的底氣所在。
接着常溫帶頭,七八名飛魚衛的差人也紛紛拔刀,組陣搜向碼頭倉庫。
但就在這時,猛烈的陰風飛速減弱,空氣一下子便失去了那種凍徹骨髓的冷感。
常溫抬頭望了望,立刻加快了腳步。
“嘭”的一聲踹開倉庫大門。
就見裏面~空空如也,安靜的就好像這裏塵封過一樣。
幾個火盆燒着,二十幾步開外的地上,落了一身衣服和一把斧頭。
“鬼走了?”
常溫左看右看,最後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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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這種東西,最難琢磨,能不碰上就不碰上最好。
“進來吧,鬼已經跑了。”一名差人招呼一聲。
曹天河和老槓頭急忙帶人走過來,一看,果然那些令人驚悚東西已經全部不見,陰氣也沒了。
“虛驚一場,你這沒死傷人吧?”常溫看向曹天河。
曹天河看向地上殘留的衣服和斧頭,抱着頭哀嚎一聲:“我的小舅子誒~”
常溫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和武器,也沒再多問,漕幫這些王八蛋,沒幾個好東西。
死了算是老天爺開眼。
遂一招手對幾個手下下令:“解除示警,咱們追那個和尚去,抓住他也是一樁功勞,將功補過。”
幾個手下聽了眼睛一亮。
齊聲道:“是!”
下一刻,一朵綠色的響箭再次升空,在夜空中炸開。
……
東城焚屍所,秦河坐在房頂,手裏端着一盆肉,望向碼頭的方向,腮幫子鼓的跟倉鼠似的,一邊喫一邊咕噥:“是不是疊太多了?”
鬼氣沖天,兇的不是一點點。
但好在這鬼氣來的猛,去的也快,兩點飛魚火花亮起,便消失了。
“看來下次得輕一點。”
搖搖頭,秦河又翻身下了房頂。
此刻焚屍爐上,今天安排的屍體已經上爐。
卻獨缺了大王八的身影。
眼見焚屍爐火好像小了些,秦河急忙放下肉盆,拿起旁邊的瓢舀了一勺火油澆上去,火頓時就猛烈了許多。
天寒地凍,煤是冷的,屍體是邦邦硬的,不加點油前面燒不旺。
做完秦河又端起了肉盆。
“咕嚕~咕嚕~”
一口熱氣騰騰湯喝下去。
蘿蔔酥軟甜糯,肉又是那麼的鮮美。
兩個字:舒坦。
早上買了黃阿婆的蘿蔔,秦河心想着不能光喫素,於是回來就燉了這麼一大鍋肉。
可惜,只有自己一個人喫。
大王八是註定沒機會享受了。
此時此刻秦河忽然就有點理解徐長壽了,喫東西身邊有個人邊喫邊聊,美味+1。
一個人的感覺,總是差了點什麼。
搖搖頭,秦河不緊不慢喫着,晃晃悠悠走到水桶邊往裏面看了一眼,大王八伏桶裏一動不動。
一枚強獸丹,居然把它給弄沉睡了。
這也太“強”獸了。
就在這時,秦河眼前忽然一片迷濛。
灰白幕布緩緩垂落。
秦河一愣,看了一眼焚屍爐上纔剛剛開始焚燒的屍體,巨大的喜悅頓時充滿全身。
魅屍,焚化了!
第124章 魅屍曲妙音
這魅屍,是具古屍。
年代距今已有八百餘年,出身王室,是北涼王曲南封第十子,其母亦出生貴族,身世顯赫。
魅屍的名呢,叫曲妙音。
這名字無論是聽是瞧,就是個女兒名。
但這魅屍,卻是實打實的男兒身。
按理說出生王室,取名兒那定然是慎之又慎,怎麼會男兒身取了個女兒名這種烏龍事兒呢?
事,還得分兩頭說。
首先是從其父北涼王。
北涼王曲南封以武立國,東征西討、南征北戰,建立了北涼國,是個馬上王爺,時常打仗就不着家,回家就逮着成羣的王妃愛妃美人各種安慰,安慰完又去打仗了。
所以北涼王許多的孩子,都是他在外東征西討的時候降生的。
這曲妙音就是當中一個。
其次是這曲妙音的長相,從小長的就不像個男兒,明眸皓齒,粉頰如玉是面似桃花,櫻桃嘴,柳葉眉兒,那就叫一個俊俏,女孩都沒他好看。
知道的這是北涼王第十子,不知道的這就是俊俏的公主。
好,這兩點說完咱們言歸正傳。
北涼王南征北討,曲妙音直到三歲,才得以和曲南封這個父王見上第一面。
那是一次大勝而歸的凱旋宴,曲南封大宴臣子將士,場面十分熱鬧。
臣子、將士輪番敬酒,王子公主們自然也不能落下,會說話的上來磕個頭說幾句討喜的話,不會說話的露個臉,沒名兒的再取個名兒。
曲妙音三歲才見北涼王第一面,自然是沒取大名。
那就取吧。
其母早就教會了曲妙音說話:“十兒拜見父王,賀父王凱旋,祝父王春秋永固,霸業永存。”
話很簡單,一聽便是大人教的,但聲音入耳,卻是聲如黃鶯,如泉水叮咚般十分悅耳。
北涼王一看,誒,這孩子長的真俊俏,聲音真好聽,便歡喜的詢問名字。
連年征戰在外,北涼王知曉軍情大事,知曉將士羣臣,就是家裏有多少女兒搞不清楚,反正莽着生,幾年纔回家一次看誰都臉生。
這時候曲妙音又說了:“十兒初見父王,尚未取名,懇請父王賜名。”
北涼王一聽,原來是個尚未見過面的孩兒,挺好。
那就取名吧。
北涼王出生行伍,肚子裏面也沒太多的文墨,這時候就聽旁邊不知誰拍馬屁,說了句:“此音妙,可繞樑三日。”
北涼王這時候喝的是半醉不醉,也沒細看打扮,就以爲跟前的這個是個俊俏的小公主呢,金口一開,便賜了一個名:妙音。
誒,就這一下差錯,魅屍堂堂男兒身,便取了個女兒名。
有人可能會說了,這不是胡來麼,改不就完了。
不行!
北涼王能從行伍崛起建立北涼國,憑的就是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顆釘,說出去的話絕不收回,這才聚攏了一幫驕兵悍將打下基業。
況且北涼王當匈n名,有內府造冊,有史官錄言,豈容更改?
錯了,那就將錯就錯。
曲妙音這個名字,就定下來了。
也不知道是這個名字壓身,還是曲妙音真出了性別認知障礙。
反正曲妙音從小就認爲自己是女兒身。
別的王子耍劍。
他唱曲兒。
別的王子打架。
他化妝。
別的王子站着撒尿。
他蹲着。
不愛戎裝愛紅妝,打扮起來怎麼瞧都是個俊俏的“假小子”。
北涼地處蠻荒,民風彪悍豪邁,沒那麼多道德講究,北涼王的一幫孩子也遺傳了北涼王的習性,不着家。
曲妙音也一樣,喜歡雲遊,到處玩,還專門找俊朗的公子哥兒玩。
被找的公子哥一看曲妙音那長相再一聽他的名字,呵,好俊俏的“姑娘”,一身男裝玩倒貼,頓時個個心花怒放。
一來二去,就是你儂我儂。
反正事情和大家想的差不多。
按理說這也不是什麼罪過,也不礙着誰,可問題是當想象和現實出入巨大的時候,容易嚇着人。
第一個公子哥,寬了衣解了帶,一看。
當場就嚇的嗷嗚一聲,衣服都沒穿就跑了。
第二個更慘,當場縮了陽。
第三個跳窗。
第四個跳河。
第五個倒是沒逃,就跪那求饒,口稱大哥。
一來二去,三番兩次,曲妙音也明白了,這種事得你情我願,不能事先隱瞞,得找一樣的人。
這找來找去,還真找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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