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徐長壽:“……”
第92章 這就很有意思了
凌忠海兌現了他的咆哮。
天黑之後,凌忠海從送來的十九具屍體中挑選了四具最兇的屍體送進了十八號焚屍房。
秦河看着面前空蕩蕩的淨屍臺, 不得不思考人生。
沒錯,他和另外一個焚屍匠很“幸摺钡妮喛樟恕�
因爲他沒找到蚊子。
深秋寒露時節,要找一隻蚊子還真不是那麼好找。
這就很有意思了,有人居然和自己一樣,喜歡屍體。
爲此甚至不惜自污有病。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
與此同時,十八號焚屍房。
尖瘦男子看着眼前躺着的四具屍體,無聲的笑了。
深陷的眼窩中彷彿有兩點鬼火在搖曳,加上枯槁尖瘦身體,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人氣兒,就像是死屍一樣。
打量片刻,他從懷裏摸出鎮屍符,口中念念了幾句,伸手一指,鎮屍符便“啪”的一聲輕響,貼在了其中一具屍體上。
之後依葫蘆畫瓢,給剩下的三具屍體也貼上符。
緊接着他小心翼翼的從懷裏取出一個黃布袋,在臉上摩挲了一下,輕柔的說道:“沁兒,看看夫君又給你弄了什麼好喫的。”
說着他解開黃布袋,再次口中唸唸有詞,只見黃布袋迎風見漲,從裏面掉出來一個渾身綁縛着鐵鏈的東西。
“嗆啷~”一聲鐵鏈着地發出輕響。
如果有旁人在此,一定會嚇的毛骨悚然。
這落出來的……分明是一具變異的兇屍。
兇屍膚色灰黑,眼瞳猩紅,尖牙利齒,頭髮已經落的不剩幾根,光禿禿的頭皮上全是潰爛的痕跡,全身被鐵鏈、鐐銬捆縛,雙肩、琵琶骨、腹肋、肩胛插着血紅色的長釘,上面鐫刻有黑色的銘文。
更詭異的是,兇屍卻是身着一身嶄新的華服,脖子上掛着珍珠項鍊,頭頂稀疏的一點頭髮捆着,上面插一根碧綠的玉簪子。
被捆縛的手上也有上等的玉石戒指、鐲子,腰間還有玉牌和香囊。
如果這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的話,那必定是貴氣逼人。
女兇屍一落地便暴躁不已,猩瞳瞪的幾乎要怒凸而出,長大了尖牙的利嘴,張口咆哮~
卻沒有聲音。
仔細去看,她的口裏除了尖牙空無一物。
“噓,安靜。”尖瘦男子輕柔的撫着女兇屍的頭,溫柔道:“知道你餓了,這就給你弄喫的,看,夫君爲你準備了很多。”
女兇屍看見臺上屍體,面目猙獰,掙扎着要撲上去,卻被鐐銬所阻。
“噓,要安靜,要安靜!”
尖瘦男子連聲安撫,不斷的摩挲着她的頭。
女兇屍漸漸安靜下來,只是目光依舊盯着淨屍臺的屍體,吱牙咧嘴。
安撫好女兇屍,尖瘦男子起身走到淨屍臺旁,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尖刀,解開其中一具屍體的衣服,在心口所在的位置切了進去。
不一會兒,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就被他掏了出來。女兇屍立時面露渴望之色,吱牙咧嘴的更兇了。
尖瘦男子蹲下身,將這黑乎乎的東西湊了過去。頓時,整個焚屍房只剩下令人頭皮發麻的啃噬聲。
啃噬完一顆之後,尖瘦男子繼續掏,直到掏完了四具屍體。
等女兇屍啃噬完,眸中的紅色逐漸消散,似乎是獲得了滿足,眼瞳恢復了幾分平靜,兇性不再,而是變得木然。
“很快就會結束了,相信我,很快。”尖瘦男子蹲下身,深情的看着女兇屍,輕柔的替她擦拭嘴脣。
然而他話音剛落,女兇屍毫無徵兆的忽然全身抖動起來,口幾乎長到了最大,一雙眸子再次成了血紅。刺入屍身的長釘銘紋明滅不定,刺口冒出陣陣青煙。
“怎麼還會這樣,不!”尖瘦男子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臉龐因憤怒而扭曲。
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安撫女兇士,“沁兒別怕,這裏到處都是活人,有活人就有精血,夫君早就物色好了,在七號房,你忍耐一下,夫君這就去取。”
話說完,他收好利刃就要沿着房柱往上爬,從排煙口出去。
可這時候排煙口卻出現一個腦袋,衝他一笑,一口牙白的幾乎要發光:“那什麼,你不用過去了,我下來。”
尖瘦男子一看,臉色大變,驚的連退好幾步。
緊接着這人便一躍而下,落進了焚屍房,肩上扛着一把鐵鏟,咧嘴笑着:“你們煉屍堂居然還有情種?”
尖瘦男子一聽這話,臉色顯現出一絲驚悚,“你是什麼人?”
“你都準備害我了,還跑我焚屍房兩回,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秦河歪着頭問。
尖瘦男子臉上閃過濃濃的忌憚,道:“你不是焚屍匠?”
“看來你還真不知道我是誰。”秦河有些意外的樣子,道:“那行,你記一下,老子是你秦爺爺。”
“你找死!”
尖瘦男子眸中兇光一閃,利刃閃電般刺向秦河心口。
兩人距離本就很進,這一記便是實打實的殺招,速度極快,甚至發出了破空聲。
尖瘦男子,有着與枯瘦身體完全不匹配的速度。
然而他這一刺,卻是空了。
秦河一閃身影便不見了,眼角處,那把黑乎乎的鐵鏟急速朝他橫掃而來。
鏟子還未到,極度壓縮的空氣爆音便已經令人頭皮發炸。
尖瘦男子臉色劇變,剎那間揚起手臂橫檔,只見那手臂竟然成了綠色,上有無數的青色條紋高高隆起,頓時整個手臂都粗壯了幾倍不止,無比妖異。
“青屍鬼手!”
這是尖瘦男子的底牌,青屍鬼手力大無窮,可輕易撕碎銅鐵,防禦力更是無雙,刀砍斧劈不見傷口。
尖瘦男子萬沒想到,一個照面,他竟被此人逼出了底牌。
而更令他驚恐萬丈的還在後面,黑色大鏟呼嘯而來,“嘭”的一聲悶響,緊接着他便覺的自己苦練的青屍鬼手好像沒了知覺。
第93章 別走太快
一擊交錯。
兩方都停頓了一瞬。
秦河咧嘴笑道:“你這綠巨手挺不錯的,就是脆了點。”
尖瘦男子木然的扭過頭,只見自己的青屍鬼手竟然只剩一點點根還掛在胳膊上,整條手臂都不見了。
側上方的屋頂,一個手臂形的缺口。
自己苦練出來的青屍鬼手赫然是被一鏟子拍斷飛了。
“額啊!!”尖嘴男子痛苦的嘶吼一聲,捂着自己的手臂青筋暴凸,急忙暴退幾步。
“你是煉屍門的人,對吧?”
秦河重新把鐵鏟扛在肩上,好奇的問。
“你到底是誰,你絕對不可能是焚屍匠!”尖瘦男子強忍着痛苦驚叫。
“爲什麼你們都這麼想知道我是誰呢?我就是焚屍匠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河用拳頭捶了捶胸口,道:“那什麼,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你既然知道我是煉屍門的人,還敢對我動手,你知道後果嗎?”尖瘦男子緊咬牙關,威脅道。
“你們煉屍門記仇,會前赴後繼的找我報仇,對吧?”
“沒錯。”
“如果我說我巴不得,你信不信?”
尖瘦男子痛苦的臉上呈現出錯愕,青灰的臉色這會兒更白了。
下一刻,他就見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求求你放過我。”
“咦,你這跪的有點果斷哈。”
秦河將鏟子橫過來,兩手勾在上面,饒有興致的問。
“我的妻子被九品殭屍所傷,被屍氣所侵,我來焚屍所弄些死屍臟器實是迫不得已,否則她就會發狂至死,請高人看在我妻子受苦受難的份上,繞過我們。”尖瘦男子臉色一點點變得悲涼,語氣帶着哀求。
“九品殭屍所傷?”秦河狐疑。
“千真萬確,我可以對天發誓,絕無半句虛言,否則天打雷劈。”尖瘦男子指天發誓。
“那這聽起來是挺可憐的。”
“爲了治療妻子的屍毒,我只能在外顛沛流離,今天多有冒犯,請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尖瘦男子苦苦哀求。
“看來是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爲西、北兩城焚屍所那幾十個焚屍匠,也是你殺害的呢。”秦河一臉恍然的樣子。
尖瘦男子的臉明顯僵了一下,一臉激動的樣子:“誤會,這肯定是誤會,我沒去過那兩個地方,我發誓。”
“可不對呀,我剛纔怎麼聽你說要去我房間,取什麼血精?”秦河又問。
“呃……這個,我說的是您房間那隻大甲魚,甲魚越大的血越補,屬於血精。”尖瘦男子急忙辯解,說着話他眼中升起了一抹希望的精光。
眼前這個人實力深不可測,但好像腦子有問題,果不其然這人聽完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原來是這樣,你嚇我一跳,還以爲你要害我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尖瘦男子急忙擺手。
“那行吧,看你妻子也確實挺可憐的,原諒你了,你走吧。”秦河一臉和氣的擺擺手,末了又道:“好好給你妻子治一治,別總喫屍體,對身體不好。”
“是的,您說的對。”
尖瘦男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劫後餘生的喜悅幾乎要掩飾不住。
“謝謝你,您是個好人,您是好人!”尖瘦男子連連鞠躬,道:“那我就帶我妻子先走了。”
“去吧。”秦河擺擺手。
尖瘦男子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取出黃布袋將還在抽搐的女屍裝入掛在腰間,又向秦河干笑了一聲,一躍上了房梁,就要從排煙出去。
“慢着!”
秦河的聲音忽然響起。
尖瘦男子渾身一僵,全身汗毛根根炸立,暗道果然。
但他不敢動,他已喪失了底牌,這人勁力堪稱恐怖,速度亦是極快,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已毫無還手之力,
最關鍵的是,他不認爲是這個人反悔了。
因爲他不明白這樣反悔意義是什麼。
“您還有什麼事嗎?”尖瘦男子全身緊繃的回過頭。
“沒什麼,就是你走的時候別太快了。”秦河要求道。
“爲什麼?”尖瘦男子迷糊問。
“我恨走太快的人,看見走太快的人就想追上去一鏟子拍死他。”秦河做了一個拍的手勢,笑着對尖瘦男子道:“你就慢慢的走,彆着急。”
“好的,我聽您的。”尖瘦男子睜了睜眼睛,心中無數亂麻。
這人有病!
絕對有病!
還病的不輕!
走路還不讓別人走快。
目送尖瘦男子離去,秦河急急躥出房頂回了七號房,一把抓起水桶裏的昏昏欲睡的大王八道:“快醒醒,實戰的機會來了。”
……
尖瘦男子翻出焚屍所之後,本能的想要儘快離開這裏。
可理智告訴他別惹那個神經病,慢慢走,反正已經沒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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