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上次看魏武把捅進魅屍體內的狼牙棒亮了出來,想來應該是快了。
這時正好一個焚屍官路過,秦河逮住一番詢問,情況和預想的差不多,焚化就這幾天的事了。
於是,秦河此行目的圓滿達成,出了昭獄還了衣服,便回了焚屍所。
剛到焚屍所,門口跪一人。
一看,居然是梁世傑家的老管家,來福。
呵!
這不用問秦河也知道,必然是梁世傑家遭了秧了。
上次焚了起屍的梁老天爺的屍體,只是治了標,根本沒斷根。
潛伏在暗處害人的東西還沒除。
果不其然,來福一看秦河回來,立刻起身撲倒在秦河面前,老淚縱橫道:“秦大師,快救救我梁家,梁家有妖物作亂,幾天的功夫害死了我梁家二十餘口,梁家已經家破人亡,家破人亡了呀!”
“死了二十多口?”
秦河有些驚訝,那東西比自己預估的要兇不少。
來福點頭,抓着秦河的衣服哭求:“還請秦大師出手,救救我梁家。”
“天底下那麼多法師、和尚、道士不找,你偏偏來找我這個焚屍官,不對口啊。再說了,這種事你報飛魚衛不是更好嗎?”秦河奇怪問。
“不敢瞞秦大師,之前確實請過幾位法師,但都沒有用,那妖物反而被激的更兇,至於飛魚衛,我家老爺他……”
“不是一路的,東林黨?”
來福遲疑了一下,點頭,道:“還請秦大師……”
“不好意思,沒興趣。”
秦河臉色一沉,直接甩開他,進了焚屍所。
笑話。
你求我我就得去?
上次弄的不愉快,這次沒心情。
至於梁家死了多少人,兩個終極哲學問題可以完美解答。
一個是關你屁事。
一個是關我屁事。
沒錯,關我屁事。
來福愣住了,秦河毫無徵兆的拒絕讓他心裏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本能的起身要攔住秦河,卻被從值班房衝出來的楊白頭攔住,楊白頭翹着鬍子道:“兵馬司重地,閒人莫入,你敢進來一步信不信把你扭送兵馬司。”
這事兒楊白頭可比秦河上頭多了,上次秦河好歹弄一獎勵回來,楊白頭得了一句梁世傑“重謝”的許諾,結果一毛都沒多,給氣的半死。
這老頭看着和和氣氣與世無爭,其實心眼不大。
後面的事秦河就懶得管了,直接回了焚屍房。
大王八見秦河回來,長長的脖子從水桶裏伸出來,道:“爺,那個人趁你不在,又來了。”
“誰?”秦河一愣。
“就是上次翻你東西的那個人。”
秦河眼睛微微一眯,心裏有些搓火。
你大爺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兩回。
前兩天沒空收拾你,今天還敢來。
得,今天晚上就把你料理的體體面面。
第91章 又死一隻蚊子
日落西斜,四個值班官差來了,在焚屍房門口等着接兵馬司那邊的屍體。
四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秦河見狀走了過去,一是好奇,二是想打聽一下那眼角後面有疤的焚屍匠什麼來路。
這兩天秦河還沒注意這個人,不知是幾號焚屍房。
“頭兒,這要說起來,咱們焚屍所除了上次狄虜襲擊那事,已經算是很平靜了。”
“那必須的,劉大人昨天還誇咱東城焚屍所表現的好呢。”秦河走近,就聽凌忠海拍着胸脯略樂呵呵的說道。
“你們在聊什麼呢?”秦河問。
四人一看是秦河,很自覺的讓開了一個位置,徐長壽道:“我們在說最近另外兩城焚屍所發生的事情呢。”
“另外兩城焚屍所怎麼了?”秦河有些奇怪。
“秦河,你不覺的咱們焚屍最近安靜的過分嗎?前一段時間天天都是平安夜,屍體都不撲人了,別的焚屍所都羨慕咱們呢。”李鐵道。
秦河笑笑,這不廢話麼,焚屍所吸陽氣那條由怨氣和晦氣凝聚而成的黑蛇,被自己一菜刀給宰了,焚屍匠們能保持住陽氣,自然不那麼容易出事。
再就是自己功德加身,什麼樣的不祥都能鎮。現在這焚屍所想要起一具屍體,還真沒以前那麼容易了。
當然了,這事只有秦河知道,他也沒興趣抖露出去,遂道:“可能……是咱們這邊分到的屍體沒那麼兇吧。”
“呵~不能這麼說。”
凌忠海擺了擺手,道:“你可能不知道,這五城兵馬司那邊送屍體都是隨機分配的,沒有說哪個焚屍所就兇一些,哪個焚屍所就不兇。前一段時間西、北兩個焚屍所死人太多忙不過來,還特意往咱們這邊塞了好些難纏的屍體,結果怎麼着,咱們焚屍所照樣天天平安夜。”
話到最後,凌忠海已是一臉傲氣。
這種事他作爲焚屍所的值班官差的頭,臉上是有光的。遇到五城兵馬司集個會什麼的,說話嗓門都可以大幾分。
“這樣說的話,那確實挺牛的。”秦河咧嘴一笑,頓了頓又問:“那什麼,西、北兩城焚屍所什麼情況?”
這種事也就在兵馬司的胥吏中間會傳一傳,普通老百姓都不興記這種事兒,焚屍匠都是些外面來的流民乞丐,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死活。
別說焚屍所那點人了,就是流民營幾萬幾萬的死,過兩天也就沒人再提了。
所以秦河並不知道其它三城焚屍所的情況。
“慘的不行。”
徐長壽直接搖頭,道:“先是北城焚屍所,一天死兩三個,雷打不動,六七天的功夫整個焚屍所換了一茬人。好不容易北城焚屍所安靜下來,西城又來了,一天死倆,一天死倆,七八天過去,又換了一茬。這能幹點兒的焚屍匠,幾乎死了個精光。”
“這麼慘?”
秦河腦海本能的掠過陶大勇、李二苟、田滿倉的臉。
就是上次焚屍堂徵召的時候,另外三城的三個焚屍匠,算是各自焚屍所能幹的人了。
散夥的時候沒人說再見,因爲除了秦河誰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明天。
萬沒想到,這麼快就真的沒法再見了。
“這亂世,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高林坤不由感慨了一句。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搖頭嘆息,就連高林坤臉上的傲氣也消失不見。
說到底,東城焚屍所也沒什麼好慶幸的。
屍體是不撲人了,可狄虜卻襲擊了東城焚屍所。
一晚上死了八個焚屍匠,高林坤等三人要不是跑得快,也成了狄虜的刀下亡魂。
正說着,秦河發現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
臉色呈不健康的青灰色,左眼的眼角後面有一道疤,一路從眼角延伸到耳後,尖瘦尖瘦的,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有事?”
凌忠海也看見此人走近,問道。
“官爺,明天會下雨嗎?”尖瘦有些怯弱的問道。
凌忠海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一臉無語道:“我怎麼知道明天下不下雨,這京城都半年沒下雨了,你有毛病吧問這個。”
“哦,我是有點病。”尖瘦男子搓着手道。
“嗯?”凌忠海愣住了,剩餘三個人也不自覺對視了一眼。
“回房去吧,一會兒屍體來了。”凌忠海不耐煩的對他揮揮手。
“好咧。”
尖瘦男子急忙點頭,剛要轉身卻停住了,突然指着凌忠海道:“官爺你別動。”
“啊?”
凌忠海又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尖瘦男子走上前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響亮又清脆。
腥耍骸啊�
秦河:“誒?!!”
“有蚊子。”
尖瘦男子一笑,這時候手掌心攤開,上面一隻帶血的死蚊子。
“你……你敢打我?!”
凌忠海捂着臉立刻就飆了,指着尖瘦男子把刀拔了出來,“我特麼砍死你個癟犢子!你也敢打我~!”
“別,頭兒!”
“頭不能!”
李鐵和高林坤大喫一驚,急忙一把拉住凌忠海就往後拖。
“放開我,我要砍死他!”
“頭,冷靜,冷靜!~,他也是個傻子~!”
“不能和傻子一般見識,否則別人會以爲我們也是傻子!”
“不能砍焚屍匠啊。”
凌忠海奮力掙扎,卻到底沒成功,被連拖帶拽弄進了值班房。
秦河:“……”
徐長壽:“……”
"是真的有蚊子,我先走了。"尖瘦男子嚇的轉身就逃,回到十八號房嘭的一聲把大鐵門關上了。
“頭兒你冷靜,可能是你比較招蚊子。”
“放你孃的狗屁,深秋寒露哪來的蚊子!”
“他就是在挑釁我!”
值班房內,凌忠海怒吼連連。
“咱沒必要動刀子,不划算,給他塞屍體就是了。”
“對,弄三具最兇的屍體塞給他,保管他明天死翹翹。”
李鐵和高林坤極力規勸。
“四具!塞四具,我要讓他死,我要他死!”
凌忠海憤怒至極的咆哮,他受不了, 爲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這個焚屍所是怎麼了,百分之百臉被挨巴掌還是怎麼地?
好歹自己也是個小頭領,不要臉面啊?
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吶!
“四具?”
秦河聽了眼睛微微一睜,急忙左看右看。
徐長壽奇怪:“你看什麼?”
“我看看……還有沒有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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