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而且這些年紀無病腹中文墨見長,還得一女子青眼,芳心暗許。
這女子出自一大戶偏房,母親是青樓女子,在家中也是不招人待見,名叫古小月。
倆人經歷相似,惺惺相惜是越走越近,長相來往便私定了終生。
到這,應該說紀無病的人生算有希望了。
可這希望有多大,苦難就有多深。
紀無病是有希望了,紀天祿呢?
紀天祿一看,自己這個天殘哥哥,擺明是要爭奪家產啊。
考上秀才要做官的話,那得捐一大筆錢,就紀家這個家底,少說也是一半家財。
父母可是當着他的面許諾過,待他們百年之後,家財全由他繼承,紀無病分文不得。
紀天祿扒着指頭一算,這是拿自己的東西去換哥哥的地位。
換好之後呢?
哥哥是長子,自古長幼有序,那剩下的家財是給自己呢,還是給哥哥?
半斤八兩了這就。
紀天祿左盤算又盤算,不行,我得弄死這哥哥。
他是個廢物能活,他要是敢冒頭那就得死。
以前也沒少欺負他,有他沒我。
於是,就在紀無病趕考的路上,紀天祿僱傭的幾個亡命徒動手了。
紀無病百般求饒亦是無用,被打斷四肢浸入河中溺死。
紀無病死了,屍體沿河漂了一天一夜,又活過來了。
不是屍變,而是遇到了一個異人。
異人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是自生自滅,一個是接受斷體重生之術,事成之後,許他復仇。
紀無病四肢被打斷,哪有什麼選擇,加上怨氣沖天,便答應了。
這一應,便是三年苦難。
異人所謂的斷體重生之術,就是煉屍術。
還是活人煉屍。
過程不詳述,總之那三年,紀無病被折磨成了半人半屍,白天還能保持一絲清醒,晚上就成了狂躁的怪物。
三年之後,煉屍小成,要見血了。
異人帶着紀無病回到了紀家。
紀無病百般求饒,讓異人帶自己走。
因爲他知道,一旦夜黑,自己兇性大發,紀家將會被滿門殺絕。
紀天祿該死,可家中還有父母。
到這一步,紀無病還留有一絲感情,一絲人性,不願親人遭難。
可異人來此就是爲了磨滅紀無病那最後一絲人性,怎會答應。
夜幕降臨,紀無病苦苦抵抗心中的兇性,直到……他看見了一個人。
誰?
古小月。
古小月懷抱一孩兒,與那紀天祿長的是一模一樣,紀天祿還在一旁逗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原來紀無病失蹤後,古小月傷心了半年多,也找過紀無病,可人終究得活着,時間會沖淡了一切,古小月到了嫁娶的年紀。
紀天祿上門了,一是瞧古小月長的好看,二是多少有一種病態的心理。
古小月心中牴觸,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你抵抗。
古小月就嫁給了紀天祿,三年過去有家有孩兒,漸漸的也將紀無病徹底忘卻。
這本是情有可原,可落在早已成了半人半屍的紀無病眼裏,卻成了斬向他最後一絲清明的刀。
受盡冷眼,寒窗苦讀,大好前程卻被打斷,自己害成了半人半屍的怪物,而殺身惡人……卻在眼前享受着本屬於他的天倫之樂。
兇性大發之下,紀家上下三十六口無一生還。
那一夜,紀無病抱着死去的古小月哀嚎了整整一個晚上。
再後面,就是飛魚衛與異人對他的一番爭奪了,略過不述,最後被秦河從東城亂葬崗放出。
影燈攝魂,審判秤重,黑袍人開金口:“生而不幸命中定,一死難求苦難開,行差踏錯難平怨,閻王殿前何訴冤,苦哉。”
獎勵:馬兒鈴
第88章 馬兒鈴
秦河一看獎勵,頓時嘴都咧開了。
馬兒鈴:鎮屍九器之一,可聞兇自鳴,具有鎮屍之效。
鎮屍九器:糯米、符、墨線、金針、黑驢蹄、馬兒鈴、攝魄燈、鎮屍丹、往生印。
馬鈴兒排行第六,僅比飛魚衛焚屍堂的攝魄燈差。
鎮屍九器中有這種東西的製作方法,過程相當複雜麻煩。
首先是取材,馬兒鈴可不是鐵鈴鐺,它是一種叫馬犼的精怪的天突骨煉製而成。
馬犼這東西,世間難得一見,喜吞屍體,其頭骨有鎮屍之效。
取材之後是煉製,前前後後十幾道工序,全是祕法。
煉製完成後還有一步,難度不高,就是相當耗時間,必須將這鈴兒系在商隊頭馬的脖子上,讓它跟隨馬隊走南闖北、披星戴月,歷經風霜寒露,吸納足夠的人間煙火氣、人氣才能慢慢生出靈性。
短則三十年,長則五十年。
這麼長的時間跨度,盛世一代人,亂世兩代人,就是手上有了材料,會了煉製之法,又有多少人能等這一生?
所以煉製這東西,都不是給自己用的,而是留給子孫。
相比於秦河的直接獎勵,那就不能比了。
秦河前前後後也就花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時間,雖然也是一通忙活。
手一翻,馬兒鈴出現在手上。
這是一個鈴身斑駁還帶有鏽跡的鈴鐺,看着和普通的馬鈴、駝鈴沒什麼分別。
什麼異獸天突骨爲材、製作祕法一概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倒是挺重,都有包漿了。
搖了搖。
“叮鈴鈴~”
聲音非常清脆、悅耳。
又擺弄了幾下,秦河將馬兒鈴丟進腋下空間,對大王八道:“這具屍體燒化了單獨用桶裝起來。”
“是,爺。”
大王八回頭望了一眼,連忙點頭。
焚屍爐內,紀無病的屍體已經燒的只剩骨頭。
本是聰慧之人,可惜命薄福湣�
出生富貴之家卻天生侏儒,無福可享,好不容易要搏一把功名,又被奸親所害。
而這些相比於異人帶給他的苦難,又是不值一提。
活人煉屍,生不如死,各種煉屍手法,看的秦河都覺毛骨悚然。
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命邔λ麃碚f,太過不公。
“白蓮異人?”
秦河眯了眯眼,那些煉屍法門,可把他嚇的不輕呢。
小心臟撲騰撲騰的。
這必須是個樑子。
……
“當!”
一聲鑼響,蟹賹品块T次第打開。
焚屍所一天的工作宣告結束,無人報喪,又是一個美好的平安夜。
秦河交了骨灰領了十五個銅板,帶着紀無病的骨灰往南而去,在馬屠子和劉承基旁邊添了個小墳包。
這回劉承基不用寂寞了。
等回到碼頭已經是太陽高升,秦河喫了早點,便入了城。
剛到進城門,一隊馬隊殺氣騰騰的打馬出城,驚的街道百姓慌忙躲避,一個小販躲避不及,連人帶挑子被掀翻在地,摔的哎喲哎喲的喊疼。
秦河一看,爲首一人身着暗黃飛魚服,揹負鐵鐧,赫然是鐵鐧神捕宇文靖。
一行共有四十多人,皆是緝捕隊的精銳。
“鐵鐧神捕出動,不知道這回是去哪。”
“東邊出城肯定是去靈山衛,那邊據說出了一艘詭船,已經死了幾百口了。”
“這世道怎麼這麼多妖魔鬼怪啊。”
“……”
附近的百姓們議論紛紛。
秦河咧嘴一笑,入了城左轉右轉,來到了一座佔地不小的府邸外面。
牌匾上書兩個大字:宇文府。
翻身入牆,不一會兒等秦河再翻出來,身上一套暗黃飛魚服,大馬金刀就往北鎮撫司昭獄走去。
飛魚服就是有氣勢。
走哪都是自帶“路人迴避”的BUFF。
路上就沒有一個人一輛車敢不給自己讓道的。
三下兩下,秦河來到了昭獄門口。
“見過宇文大人!”值守百戶官躬身行禮。
“免禮。”
秦河揮揮手,徑直走了過去。
百戶官一直護送至秦河看不見才直起身,臉色疑惑,“宇文千戶不是去往靈山衛了嗎,咋地又回來了呢?”
搖搖頭他也沒多想,安心守門。
秦河一路行走都有人向他行禮,可算是過了一把官癮。
正想着去哪找人,對面來了一個人,一看,居然是魏武那小王八蛋,堵着鼻孔,手上端一盆,臉笑的都快抽筋了。
秦河看的莫名其妙,趕緊把他招過來。
魏武趕忙小跑過來,點頭哈腰道:“見過宇文大人。”
秦河一看他那盆,好傢伙,滿滿一臉盆牛糞,還挺新鮮。
“你弄這牛糞幹什麼?”秦河趕緊捂住鼻子。
“稟宇文大人,這是比對指形用的。”魏武笑着回答,那笑容燦爛的,就跟升了官似的。
秦河莫名其妙,心說你們這都是有病吧,搖搖頭沒去理會,問他:“那個白蓮教妖人,關在哪?”
“稟宇文大人,關在甲子十號房,正審着呢。”
“行吧,那你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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