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但它並沒有死去,而是用祕法護住心脈,假死了一段時間。
回去和柳長安一商量,侄兒子這個身份是不能再用了,這麼重的傷沒死,惹人懷疑。
兩人都是精,三言兩語就商量出來了辦法。
送焚屍所,從焚屍所走一遭,否則按照正規程序,柳滄是要交由飛魚衛處理的。
飛魚衛,那是大黎朝專司處理靈異事件的地方,柳滄若是進了那裏,縱然是百年蛇仙也難逃一死,而且一定會被查出蛇仙的身份。
計劃很簡單,柳滄先去焚屍所,晚上逃走,對外就稱是屍變,以後換一個身份再出來。順帶還能吞一個焚屍匠的血肉療傷,一箭雙鵰還絲毫不惹人懷疑。
於是乎,就有了傍晚送屍的那一幕。
然而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柳滄遇到了秦河,一個會無影手還做了兩百枚鎮屍釘的男人。
更作死的是,他居然還想嚇唬秦河。
若是趁着秦河錯愕的瞬間立刻襲殺,或許還有轉機。
然而這世間什麼果都有,就是沒有“如果”,毫不留情的被兩百枚鎮屍無情的釘成了刺蝟。
影燈攝魂,審判秤重,黑袍人開金口:莽莽山林百年客,貪戀紅塵不是仙,悲哉。
這一次,審判之秤高高挑起,待水紋散去。
秦河腦海中多了一部功法:《喫仙功》
注:擁有此法,您可以喫成凡塵仙。
果斷學習,這可是功法。
大黎朝那些江湖行走的大俠,個個都修內勁的。
普通點的像焚屍所的官差,高級點像漕幫、腳幫的槓頭、幫頭,再高級可就是外勁高手了。
外勁高手封疆一域,統領一軍不在話下,外勁一放,可穿金裂石,個個都是絕頂高手。
統領關寧鐵騎、勇冠九邊的大小曹將軍就是有名的外勁高手,皇宮大內傳聞也有外勁高手守護。
學習功法的時間比秦河想的要短很多,只聽嘴裏劈啪作響,牙齒一顆接一顆掉落,一口“銅牙鐵齒”重新長出,白的晃眼。腹中也在蠕動,造出一副能消融金鐵的胃。
喫仙功,不用日日打拳鍛體,只需喫飽就能提升功力,端是神奇。
眼下沒有喫食,秦河也沒辦法驗證這功法的神奇。
但百年蛇仙換來功法,想必是不差的。
焚屍爐上,蛇屍漸漸化爲灰燼。
誰能想到,堂堂大黎朝的兵部左侍郎,竟然是北方來的出馬弟子,背後的出馬仙是東北大名鼎鼎的蛇仙柳家。
柳滄化成人身後,數次與家族長老出入狄虜金帳,滿帳皆是金錢鼠尾。
半年前大黎朝八萬兵馬在大淩河陷入埋伏,被三萬狄虜打的全軍覆沒,不知道與這位執掌軍機的兵部左侍郎,有多大關係。
王朝爭霸,終究是少不了妖魔鬼怪的身影。
就連那襲擊柳滄的變屍,似乎也並不是隨意撲人,而是蓄意襲擊。
不過這些事,暫時都與秦河無關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下興亡,肉食者种�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焚屍匠,啥也不是。
第6章 喫仙功
“當!”
天矇矇亮,一聲鑼響,焚屍房門次第打開。
焚屍匠們紛紛走出焚屍房,看向七號。
昨夜,那裏並未發出慘叫,不知道秦河是否還活着。
徐長壽有些緊張的打開七號房門,卻見秦河躺在地上,驚的脖子一縮,心道果然。
正要宣佈七號房空缺,卻又見秦河胸膛起伏,鼾聲正歡。
沒死?
徐長壽急忙觀察,爐膛只剩餘燼,焚過屍,還有鏟過骨灰的痕跡。
抬頭往上,房頂多了一個窟窿。
旁邊的鐵桶裏是半桶新鮮的骨灰,還冒着熱氣。
徐長壽迷糊了,屍體應該是焚化了,可這窟窿是什麼情況?
拍醒秦河,秦河看見徐長壽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睡着的?”徐長壽問。
秦河迷糊:“不知道啊。”
“屍體燒化了?”
“不知道啊。”
“房頂的窟窿怎麼來的?”
“不知道啊。”
徐長壽:“……”
秦河看向焚屍爐,又看向桶裏的骨灰,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官爺,昨天晚上,是您替小的燒的屍體嗎?”
徐長壽:“……”
一番詢問,徐長壽確定,七號房發生了靈異事件。
本來該死的秦河沒死,本來該起屍撲人的兇屍燒化了,而且焚屍很可能不是秦河。
具體發生了什麼沒法追究,秦河一問三不知,問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直到被拍醒。
徐長壽也懶得追究了,反正屍體已經焚化,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天亮後柳大人來了,看見桶裏的骨灰臉白的跟抹了石灰一樣,在桶裏掏弄了兩下,嗷嚎一嗓子坐在地上,哭的比死了爹孃還傷心。
一蟹賹平晨吹哪涿睿笫汤纱笕俗蛱焖蛯企w的時候都沒哭,咋個今天倒哭起來了?
柳大人緩過來後,在徐長壽指引下來到七號房,看見房頂的窟窿,臉是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跟開了染坊似的,踉踉蹌蹌的離去。
秦河脣角微微上揚,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的多燒幾具屍體,可不想被朝中大員給盯上。
莫名襲擊柳滄的變屍、莫名出現在焚屍房頂的窟窿,足夠把這位柳大人的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了。
掂了掂手裏的半斤銀子,秦河咧嘴一笑,今天可以喫頓好的了。
平常是每天十五文錢管三頓,想要喫飽的話,只能喫雜麪饅頭,嘴裏早就淡出鳥味來了。
唐記酒樓,是焚屍所附近最好的酒樓,兩層樓十來張桌子,掌櫃的叫唐天魁,酒樓剛剛卸了門板,就見門前站着一人。
粗布麻衣,煙熏火燎,奇怪的是那一口牙倒是白淨,嘿嘿一樂衝他說話:“掌櫃的,恰飯。”
唐天魁有點摸不清這傢伙的路數,要說他是乞丐吧,穿着像,但精氣神不像。
大吆邮侨叹帕魇颤N人都有,騙喫騙喝的大把,他可不敢什麼人都往裏面招呼。
再說了,這大清早的誰上酒樓啊,怎麼的也得到晌午吧。
“有銀子。”
秦河特別上道,從懷裏掏出銀子給唐天魁看。
唐天魁一看銀子不假,立刻換上笑容把秦河往裏面迎:“客官想喫點啥?”
“你這有啥,要快點的,餓了。”秦河摸着肚子。
喫仙功到底有多厲害不知道,反正副作用倒是先出來了,餓,餓的前心貼後背的那種。
“喲,客官您今兒來的早了點,我這後廚還沒開火,不過後廚昨天剩了半隻燒鵝,要不然我讓廚子熱一熱給您端上來?”
秦河一聽,燒鵝太行了哇,又點了兩碗肉絲麪,怕喫不夠。
很快半隻燒鵝上桌,這是秦河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頓肉,單輪味道和來的那個時空沒法比,但架不住餓呀,餓了喫什麼都好喫。
半隻燒鵝連帶兩碗麪下肚,秦河發現,自己只是感覺肚子稍稍有那麼一點點感覺,離喫飽還差得遠。
“掌櫃的,再來三碗麪。”秦河伸出三個手指頭。
三碗喫完。
還是不夠。
再來。
不夠。
再來。
不夠
再來
……
唐天魁和跑堂的小二都看傻了。
桌子前已經疊起來一摞麪碗,二十多碗了。
小二面帶驚色,“掌櫃的,這人咋這麼能喫啊,不會被撐死嗎?”
唐天魁也是喫驚不小,但他閱歷深些,知曉一些奇聞異事,眼前這位爺,肯定不是一般人。
普通人早就被撐死了,看他那樣,貌似還沒完。
“去,讓後廚接着下,下多了就當咱的早點了。”唐天魁吩咐小二。
小二喜笑顏開,這位客官點的可是肉絲麪,幾個月沒開葷腥了,一會兒偷偷讓廚子多下點肉。
足足喫了六十多碗麪,秦河終於接到了提示:您餵飽了您的五臟廟,內勁增加五年。
一股七八分左右的飽腹感,取代了之前的飢餓。
“掌櫃,結賬。”秦河放下筷子。
不是喫不下了,是怕銀子不夠。
昨晚兩百根鎮屍釘全用了,今天還得留點錢買釘子。
離開唐記酒樓後,秦河看着手裏剩餘的半兩碎銀,有些發愁。
喫仙功的胃口太嚇人了,一頓飯喫了四兩多銀子,還是麪食,往後可怎麼辦?
就是換成雜麪饅頭也撐不過兩天啊。
而且就這還是七八分飽,秦河直覺,硬撐的話自己怕是能喫下一頭牛。
不過愁歸愁,事兒還得繼續辦,去了一趟鐵匠鋪,又買了兩百根釘子。
回到焚屍房的時候,泥瓦匠正在補房頂的窟窿,監工的徐長壽心情不錯,笑呵呵的和秦河聊了幾句,對他來說,一難過去,簡直是劫後餘生。
泥瓦匠補完了屋頂後,秦河在焚屍房歇了一天,天黑後發現自己居然不餓,看來喫仙功也沒那麼坑人,喫飽了應該是能頂一段時間的。
“當!”
時辰已到,一聲鑼響,各個焚屍房關門上鎖,焚屍匠們一天的工作,又開始了。
擺在秦河面前的,居然是一具女子的屍體,身穿紅衣,不知道什麼來頭。
第7章 紅衣女屍
女屍容貌姣好,身段盈盈,臉上抹着胭脂水粉,細細聞,還有一股淡淡的體香味。
死因是窒息,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泥土,不是從土裏爬出來的,發生了什麼異變不得而知。
屍體乾淨處理起來就方便,只需要擦掉女屍臉上的胭脂水粉就行了。
這也是清理屍體的規矩,焚屍之前,屍體必須恢復原來的面目,否則勾魂的鬼差認錯了人可就出大事了。
披麻戴孝,用溼布將女屍的面容清理乾淨,沒了脂粉的增色,女屍恢復了本來面目,臉色有些發灰,這是死後的正常現象。
整體來看,容顏未改,並不是那種卸妝死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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