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秦河技能一學,製作全套鎮屍九器的法子就無師自通了。
外掛麼,咱也不知道,別問,問就是神奇。
一大早秦河交了骨灰領了十五個銅板就直奔鐵匠鋪,花十個子兒從鐵匠鋪裏買了兩百根鐵釘。
回到焚屍房大門一關,磨鋒利了一根鐵釘,再把剩下的鐵釘用火燙一下,就開始雕刻。
一筆一劃本是艱難,這一天下來,秦河就是不喫不喝不睡怕是也雕不了幾根。
可耐不住他有無影手啊。
當您專心致志的時候,您的手速將快到不可思議。
刷刷刷……秦河那叫一個快。
半分鐘就雕完一根,一個時辰兩百根齊活。
再用破布縫了個針袋往腰間一掛。
呵,就像條彈鏈一樣,那叫一個長。
有道是“時來天地皆同力”,秦河這邊鎮屍釘剛剛做好,焚屍所那邊就邅砹艘痪咛厥獾膶企w。
第4章 變屍撲人
這事兒還得從前些天跑掉的那具變屍開始說起。
變屍無聲無息咬死了六號,接手的追蹤的廠差追出去沒多遠,就丟了線索,查探半天,一無所獲。
廠差一看,得嘞,打道回府。
反正每年跑掉的變屍沒有二十也有十五。
跑了就跑了,變屍是從焚屍所跑的,出了什麼事該焚屍所倒黴,追蹤了這老半天回去也能交差了。
廠差走了,徐長壽急了。
這徐長壽何許人?
就是秦河找要書生骨灰自行處置的那個值班官差,當晚有四個官差當值,他是其中之一。
要說這徐長壽,祖上也算是闊過,富了兩代,到他父親那一代就不怎麼行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也有三千釘。
徐長壽從小過活的還行,幹過不少事,可就是不怎麼成,幹啥都是半吊子。
剛開始讀書,寫寫算算會,可要說去考功名,差的有點遠。
然後去學武,學的吧也還馬馬虎虎,三兩個普通人還真不是他對手,可這也就到頭了。
又去忠环轄I生,跟一個叔叔做買賣,折騰了好些年,你要說虧吧,沒虧,賺吧,反正都到肚子裏去了,家裏一個子沒多。
這人一晃就二十啷噹歲了,耽擱了好些年也沒把媳婦娶回來。
可你要說折騰那麼些年他什麼收穫都沒有,也不對。
他交了好些個朋友,也愛交朋友。
朋友多了消息就靈通,半年前和一個朋友喝酒,打聽到東城焚屍所跑了一具變屍,說是變屍襲擊了魏千歲的一支商隊,魏千歲一板子打下來,東城兵馬司從上到下給擼了一半,四個當值的官差更是直接給抓進了詔獄,其中一個官差的候補居然是空的。
這裏得說說大黎朝的官場了。
大黎朝從開朝起,就一代代的封王爺,世襲罔替的那種,導致現在大黎朝遍地都是肥的流油的王爺,朝廷都窮的要當褲子了。
可大黎朝世襲罔替的不只有王爺,還有胥吏。
所謂胥吏,就是圍繞官老爺旁邊的師爺、差役、小吏等具體辦事的那些人。
皇兒爺聖旨一下,誰誰誰去哪上任,官到了地方如果是個光桿,那就什麼事也辦不了,他必須依靠一幫熟悉政務、知曉風土人情的人去辦事,才能當成這個官。
衙署除了帶品的官員,其他的都屬於胥吏。焚屍所的官差也是。
胥吏世襲罔替,父傳子,子傳孫,世代喫官糧,沒有兒子可以傳給兄弟,連兄弟都沒有,堂親也行。
所以胥吏出缺的情況並不常見。
徐長壽一聽來了心思。
自己幹啥都是半吊水,要是能端上一碗官飯,不敢說光耀門楣,至少算是活出個人樣來了。
沒墨跡,藉着酒勁當即回家湊了些銀子,另尋一個朋友帶路,買飯碗去了。
許是他去得早,嘿,這一買真就買上了。
順利補缺,焚屍所當差的走起。
半年的時間過去,徐長壽覺的一切還挺好。
直到前些天焚屍所跑了一具變屍。
他才發現,這地方邭獠缓玫脑挘瑫勾簏q。
前任四個官差的下場就擺在眼巴跟前,一想到這他就有些寢食難安,皇城腳下,誰知道那變屍撲的是誰啊,搞不好就是皇親國戚。
越想他心裏越犯嘀咕,於是尋另外三個同伴合計合計該怎麼辦。
結果尋人的時候就聽三個人躲在角落裏嘀嘀咕咕。
一個說跑了變屍不好辦,搞不好要出事。
另一個說怕個屁,出了事有徐長壽頂。
第三個說的更是明白,曹師爺安排徐長壽來這焚屍所,就是用來頂缸的,免得出了事折了自己人。
自己人?
徐長壽這一聽三人對話,好傢伙,冷汗都下來了。
當初進來這焚屍所,他就覺的有些蹊蹺,沒想到中間居然是這麼個道道。
曹師爺何許人?東城兵馬司的“二老爺”,這片的胥吏都聽他的,外人都稱他們爲“胥吏幫”,除了兵馬司的劉大人,就屬他說話最管用,壓根不缺自己孝敬的那點碎銀子。
徐長壽心裏是又悔又怕,一閉眼就夢到自己被抓進了詔獄。
按理說變屍會不會撲人兩說,就算是撲人了,也不一定就是什麼大人物。
可徐長壽就是惴惴不安,總感覺要出事。
要說人吶,有時候預感準的驚人。
怕什麼來什麼,那變屍,真就撲人了。
撲的還是當朝兵部侍郎的侄兒子。
話說半夜,兵部侍郎的侄兒乘轎打從怡紅院出來,喫着火鍋唱着歌,在一個黑不隆冬的巷子口,突然就被變屍給襲擊了。
轎裏的人連同兩個轎伕,全都死於非命,木頭轎子都被撕碎了。
這一幕正好被西城打更的老梆子看見,嚇的嗷嚎一嗓子,招來了西城兵馬司的衙役。
衙役去了一看,大事不好,兵部侍郎柳大人的侄兒子。
一幫衙役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辦,可人都死了還能怎麼辦,通知柳大人吧。
柳大人急忙來到現場一看,嗷嚎一嗓子坐地上了。
東西兩城兵馬司也知道出事了,嚇的是懾懾發抖,兵部侍郎可是當朝三品大員,兵馬司的頂頭大上司。
尤其是東城兵馬司,老梆子一描述,撲人那東西,就是東城焚屍所裏跑的那具變屍。
可這整整一天,東城兵馬司上下也沒等來柳大人的雷霆之怒,直到臨天黑。
柳大人出現了,哪兒,東城焚屍所。
來了就一句話:“本官膝下無子,視我侄兒如己出,人遭橫禍這是天意我不怨你們,但有一條,我這侄兒的遺骨必須留下。”
兵馬司的幾位大人一聽,感恩戴德,直呼柳大人青天。
周圍圍了一圈的人,焚屍匠們也都在,看見柳大人的侄兒子面色雖然有些發白,卻沒有起屍斑,車子動的時候屍身還是軟趴趴的,頓時個個後脊背冒涼氣。
死而不僵,這已經不是什麼變異,而是妥妥的兇屍了。
按規矩應該是交給飛魚衛那邊處理。
可人家柳大人說了,得留屍骨,飛魚衛那邊可是甭管活人進去還是屍體進去,從來不帶吐骨頭的。
柳大人發了話,那就甭管合不合規矩了,人家只不過是想留下侄兒的遺骨好生安葬,情有可原。
了不起,死一個焚屍匠唄。
第5章 蛇仙柳滄
兵馬司的幾位大人發話了,五兩銀子重賞燒屍,現給。
焚屍匠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答應。
這錢,有命拿沒命花。
大人們急了,徐長壽也急了。
這事兒辦不好大人們最多丟個官,他徐長壽保不齊就得開刀問斬。
誰讓變屍是從他當值的時候跑掉的呢。
可這不合規矩的事,當着侍郎大人的面也不好強逼。
再說了,強逼也不成啊,橫豎都是丟命的事,焚屍匠們要是鬧起來可就難看了。
就這麼僵着的時候,秦河舉起手,“大人,我來。”
徐長壽一看 ,大喜過望,這件事大人們出了面,又有人接活,他頂缸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再看秦河,這小傻子怎麼看怎麼順眼。
前些天還找自己要了一桶骨灰,指不定是腦袋有點毛病。
焚屍匠搖搖頭,紛紛離去。
沒人笑話秦河,這一關他要挺過去了,五兩銀子就算離開焚屍所也能花一段時間了,指不定就能尋一份生計,搏一把未必就比賴在這焚屍所等死差。
就這麼地,秦河領了五兩銀子,接下了柳大人侄兒子的屍體。
天黑後關門上鎖,燃煤起爐,一天工作開始了。
秦河打量這具屍體,嗬,那叫一個好看,脣若塗脂,面如冠玉,劍眉入鬢,一身白綢那是貴氣逼人,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傷口在胸,應該是被變屍掏了心肺。
血漬有,但不算多,基本還算乾淨。
披麻戴孝,秦河先把血漬清理了一下,脫衣縫屍,卻發現傷口竟然已癒合大半,眼看就要長痂了。
死屍長肉,大凶。
就在這時,屍體忽然睜開了眼睛,卻是一對琥珀一般的豎瞳。
秦河心頭一顫,這哪是是什麼人啊,妖怪。
屍體見秦河變了臉色,嘿嘿一笑,嘴咧到了耳後根,蛇信吞吐是滿嘴獠牙。
“啪啪啪啪!!”
無影手!
一個呼吸的時間,腎上腺素狂飆的秦河就將身上那兩百枚鎮屍釘拍到了妖怪身上。
妖怪不動了,是不能動了,兩百枚鎮屍釘,連眼皮都被釘上了,豎瞳中滿是不可思議和驚恐。
秦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立刻搬屍上爐,牛皮風箱拉鼓鼓的,猛火焚屍。
來時那個時空的所有電視電影都有一個共同點,動作不夠快,廢話太多的人最後都死了。
夜長……夢多。
妖怪見秦河動作這麼快,心中大呼臥草無情,被燒出了真身,赫然是條巨蛇。
兩個時辰後,巨蛇化爲焦屍。
灰白幕布緩緩落下,皮影演繹,秦河看到了巨蛇的一生。
它是東北長白山下一個蛇仙家族的子弟,修煉了一百多年成了人身,取名柳滄,被蛇仙長老派往大黎京城,協助一個叫柳長安的人,對外以叔侄相稱,沒有具體的任務,就是在柳長安需要的時候,動用一些手段助他。
柳滄從深山老林來到大黎京城這繁華之地,很快就迷了眼睛,流連於煙花柳巷,樂不思蜀。
但也沒耽誤事,百年道行的蛇仙,本事大着,在他的幫助下,柳長安從一個小小的從五品翰林院學士,平步青雲,短短四年便升至正三品兵部左侍郎,掌管軍機祕要。
昨日,柳滄打從怡紅院花魁那出來,喫着火鍋唱着歌,突然被一隻變屍給襲擊了,若是平時,它縱然打不過那變屍,也不至於被傷,可那日縱馬歡愉又喝了許多酒,反應慢了許多,被變屍給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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