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等腥绥P了骨灰,魏武指着滿堂的屍體道:“燒了一具你們就算練過手了,接下來你們自己選屍體燒,靠這邊是京城本地的,蓋的是白布;靠中間的是外地來的,蓋的是黃布,你們就選蓋白布的燒。”
說完人又走了。
蟹賹平衬憧纯次遥铱纯茨悖指髯匀ミx屍體。
各人都有經驗,儘量選看起來不那麼兇的蓋白布的屍體燒。
問題來了,本地屍體和外地屍體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不同。
飛魚衛的焚屍堂,是整個大黎等級最高的焚屍堂。
不光接納本地兇屍,還接納千里迢迢從外地邅淼膶企w。
而外地的大城也是有焚屍堂的,只不過沒有京城等級這麼高,有部分處理不了的屍體,必須送京城。
這就造成了一個結果。
外地屍體都是經過兩重篩選不得不送的屍體,都是大凶,不少都是撲過人的。
相比本地只經過一重篩選,那兇的不是一點點。
特別是靠中間的位置,許多的屍體都綁着鐵鏈,貼着屍符,口含黑驢蹄,有幾具甚至是連着棺材一齊送過來的,光賣相就嚇人。
這種事不用魏武提點,蟹賹平扯贾涝觞N選。
沒人是傻子,沒那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否則到時候獎勵沒有挨一頓批是輕的,萬一起屍把自己撲了,那才叫冤枉。
可問題是……秦河不這麼想啊。
同樣是屍體,要燒就燒最兇的。
本地屍體是美女,外地屍體是花魁,最中間那連棺材一齊綁鐵鏈的,簡直就是下凡的仙女啊。
秦河口水都快下來了,這要在外面,上哪找去?
秦河都有了一種腰纏萬貫逛窯子的感覺,萬千佳麗就等自己寵幸呢。
別的焚屍匠都在蓋白布的區域選,只有秦河,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就蹭到了黃布白布交界的位置。
趁人不注意,掀開一角黃布。
一看,身上雖然沒綁着鐵鏈,可手上和腳上綁着鐐銬,額頭貼着鎮屍符,肯定是起過屍的。
美美的。
就你了!
秦河抱起屍體就跑,那模樣,跟做偎频摹�
遠處魏武一直注視着這邊的動靜,見秦河抱起一具黃佈下的屍體跑了,頓時滿頭都是問號。
心說這小子是腦子有病吧?
說了白布白布,咋還挑黃布呢?
行,你能。
一會兒鎮屍符燒起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不聽話。
秦河回到焚屍房,這種外地來的屍體在咚途┏侵熬蜏Q過身了,可以直接上爐。
放下屍體秦河好好端詳了一下。
不愧是“花魁”,有賣相。
手指成爪,口生利齒,額頭兩處突起,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面長出來,屍體已經失去水分乾癟,敲了敲,竟然有金屬的聲音,硬皮已經到了相當程度,刀劍難傷。
屍爪上有未洗淨的黑色血塊,顯然是撲過人見過血了。
秦河很滿意,當即賞了它十枚鎮屍釘。
特別是那兩處突起,一處一枚。
做完這,秦河又將屍體額頭上的鎮屍符揭下來,貼身藏好。
這東西雖然比不上鎮屍釘,但白白燒了也是可惜。
打開火蓋,引火焚屍。
屍體安安靜靜,十枚鎮屍釘下去,秦河就從來沒見過還能起屍的屍體,況且這還有攝魄燈,想動那是完全沒門。
屍體硬皮,燒起來的速度要比尋常慢了許多。
足足兩個多時辰,屍體才徹底焚化。
黑白幕布落下,皮影演繹,秦河看到了這具屍體的生平。
死者名叫陳玉堂,是徐州商人,經營糧食布匹起家,半生沉浮,算是積攢了不錯的家底,育有三子,一人習文,一人習武,一人營商,個個都是年輕俊傑。
一家子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然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去歲九邊戰事喫緊,皇帝連下數道旨意,軍糧接濟成爲頭等大事。
各州府攤派,均有定額,徐州巡撫盧湘張榜購糧。
可皇帝旨意一下,各地糧食連連大漲,糧商們全都捂着糧等着漲價,不肯售賣。
徐州巡撫盧湘半月只購得軍糧千石 ,與定額相比連一成都不到。
盧湘一看,好哇,你們這幫奸商王八蛋,有糧不肯賣是吧,等着,不出十天我讓你們跪着求我買糧。
這裏得說說盧湘這人,他是閹黨一派,與代表富商大地主的東林黨是勢不兩立。
盧湘購不上軍糧,一方面是糧商們惜售,另一方面也是東林黨在故意刁難他,只要他購不齊軍糧,到時連上奏摺,就能把他的官烏紗帽給擼了。
購糧一事,實際上已經摻雜了無法調和的黨派爭鬥。
這盧湘也是個極有手段的人,他依舊派人拿着銀錢依舊找糧商們購糧。
購什麼糧?
劣糧、發黴的糧。
富商們一看,哎呦,還有這種好事兒?
這盧湘肯定是急瘋了,買不着好糧就買劣糧以次充好。
這不是找死麼?
賣!
賣給他,受潮的糧當好糧賣,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等他購了糧送到京城,再參他個呒Z不利,致使軍糧受潮。
就算是權閹護着,也定讓他脫層皮。
可他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這盧湘前腳剛收完糧,後腳就調城衛挨家挨戶上門抓人。
把劣糧和購票往堂上一擺,治療了他們一個以次充好,敗壞軍資的大罪。
足夠滿門抄斬!
被抓的富商們傻了。
大事不好,盧湘倒打一耙,上當了。
購票是自己開的,手印是自己按的,糧食是發黴了幾個月半年的,這叫“鐵證如山”,百口莫辯。
你跟誰講道理去?
官司就算打到御前,你也討不了好。
更何況這本身就是盧湘做的局。
可富商也不是喫素的,哪肯就這麼束手就擒,同時他們也在賭盧湘沒那麼大膽子。
可盧湘早就料到他們沒那麼容易屈服,還有後手。
辦法簡單又粗暴,直接將其中一戶人抓到刑場,手起刀落滿門抄斬。
一家不分婦孺老幼,二十幾顆人頭落地。
陪斬的富商們頓時嚇的是個個兩腿篩糠,屎尿齊流。
盧湘來真的!
結果自不用多說,盧湘悠悠然來到懈簧堂媲埃惠p飄飄的說了一句:一百石好糧可以換回一石劣糧。
富商們腦瓜子嗡嗡的,只顧着保命,根本想不到其它,急忙招呼家人換糧。
就這麼地,盧湘一天就把定額軍糧籌齊,超額部分落進兜裏,自己賺了個盆滿銤M,至於被斬那一家子的家產,自然也是笑納了。
誒,你可能會說了。
這中間好像沒陳玉堂的事兒啊?
別急,那被斬的,就是陳玉堂一家子。
第38章 騎牛術
毫無疑問,陳玉堂一家子是被殺雞儆猴了。
盧湘借陳玉堂一家子的性命立威。
爲什麼是陳玉堂呢?
很簡單,陳玉堂剛剛完成小商小販到富商的轉變,根基尚湥�沒有融入到東林黨代表的豪商中間去。
說白了就是柿子挑軟的捏。
要真說起來,陳玉堂還算是有良心的商人了,早先盧湘購的那一千石糧,就有兩百石是陳玉堂賣的。
可黨派鬥爭這東西,從來只看站位,誰看你良心?
盧湘敲了豪商一筆,豪商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可真要是殺了人,那就不好收場了。
東林黨能和閹黨鬥個旗鼓相當,那也不是喫素的。
否則你以爲皇兒爺整天干木匠不上朝是爲了啥?
就是怕了那幫人,張口三皇五帝,閉口仁義道德,皇兒爺但凡想幹點事就是與民爭利。
所以,盧湘挑來挑去,就陳玉堂最合適。
和東林豪商沾邊,但又不是東林豪商的人,斬了能震懾那幫豪商,卻不會引起太大的反彈。
分寸剛剛好。
陳玉堂一家本來和和美美,三子文、武、商皆佔,眼看家族就要興旺發達,騰飛展翅。
結果眼睜睜看着家人一個接一個人頭落地,當時就口吐鮮血死了。
劊子手一看,得,死人歸閻王管,便省了一刀。
天堂直落地獄,陳玉堂怨氣沖天,化爲兇屍。
至於他如何兇變,有沒有復仇,又如何在兩個月後從徐州來到這京都的焚屍堂,秦河無法得知。
皮影演繹,只記生平,不記死後。
審判稱重,黑袍人明顯上抬,金口一張:“光明府上無光明,正大衙內無正氣,無數荒丘,何處話淒涼?”
獎勵:內勁+5年。
“你大爺的,玩呢?”
滿懷欣喜的秦河看到獎勵的那一刻,臉徹底黑了。
這麼兇的屍體,竟然就給了五年內勁?
不是說內勁不好,而是這差距太大。
這樣的屍體,在外面獎勵的都是喫仙功、望氣術、功德金身決這種級別的東西。
內勁+5年,亂葬崗隨便燒兩具屍體只多不少。
如果說剛纔是人品波動,那這回人品也該波動回來了。
直覺告訴秦河,有些不對勁。
焚屍的獎勵好像是被刻意降低了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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