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天南
更好死不死的是,順義縣知縣空缺,新官尚未就任。
全城鄉紳百姓羣龍無首,這時候一看,誒,河間知府梁世傑正在縣中歇腳。
好吧,都是官,管他是誰,抓一個過來先主持大事再說。
梁世傑一聽狄虜都打到昌平了,哪敢在順義待呀,狄虜的散兵都已經在城外遊蕩。
等城一圍,這小破縣城準完。
於是梁世傑嘴上說着大家不要擔心,一切有本官在,暗地裏卻派人探路,趁着夜色就溜了。
這件事也不知道是順義百姓氣不過舉報,還是魏忠良探聽到了什麼風聲。
正得了籌糧大功得勢的魏忠良指使閹黨喉舌直接聯名參了梁世傑一本。
好傢伙,這可要了卿家性命。
魏忠良籌糧的時候,就沒少在皇帝面前唸叨,說東林黨和江南豪強聯合抵制籌糧,致使籌糧事宜一拖再拖。
皇帝念及大戰在即一忍再忍,狄虜一退,皇帝不能忍了。
直接下旨,抄斬梁世傑滿門,三法司會審都免了。
聖旨一下,飛魚衛出動,梁家上下三十幾口就全押到了西市口。
圍觀百姓羣情激湧,齊聲高呼:“斬!斬!斬~”石頭、爛菜、狗屎就像是雨一樣砸向梁世傑。
梁世傑披頭散髮,面如死灰,人頭即將落地的瞬間,他看見了跪在遠處老淚縱橫的來福。
斷頭刀落下,在物景輪轉的之間,他又想起了黃成仁——那隻苦修的黃皮子。
臨終悟了,這一切,都是報應啊。
第190章 京城有大恐怖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秦河丟了手中的瓜子殼,無語的搖搖頭。
第一巧,梁世傑去拜訪恩師,恰遇狄虜忽然南下。
第二巧,梁世傑途徑的順義縣,恰好城中無官。
第三巧,恰好被魏忠良得知,藉以打壓東林。
第四巧,恰好皇帝正處於對東林阻擾籌糧籌餉的火頭上。
時也,命也。
梁家得先祖萌陰,有黃成仁和來福雙份福緣護佑,只要梁世傑不把事情做絕,但凡留了一絲餘地,梁氏一門即使飛黃騰達不了,也能延續下去。
然而梁世傑只驚喜於得到,半點不想付出。
十年寒窗,也不知這“仁義禮智信”,讀到哪條狗肚子裏。
行刑完畢,梁河梁氏,就此隨風而去。
死屍送往焚屍堂。
大黎律,被處決的官員及其家眷屍首,一律由焚屍堂處置,不得入土。
十天半個月,百姓提起梁家,還會唾幾口。
兩三個月後,再提起梁家,可能就要想一下了。
紅塵滾滾,世事紛紛。
這世間明明少了一大家子,卻又好像,什麼也沒少。
“賣瓜子,賣瓜子了喂,香噴噴的瓜子。”
“胭脂水粉便宜賣了啊~”
“糖葫蘆,最後兩串糖葫蘆,好喫不貴~”
“……”
鯊掉饕餮宴,鯨落萬物生。
人頭滾滾落的西市口,養活了不知多少小商小販。
這便是芸芸猩�
“老闆,來兩串糖葫蘆。”秦河急忙擠了過去。
“好嘞,兩串糖葫蘆,十文錢。”小販吆喝一聲。
“十文?咋又漲價了捏,我剛去過菜市,蘿蔔可沒漲價。”
“蘿蔔漲不漲,和我糖葫蘆有什麼關係?”
“誒~你TMD……上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就說喫不喫吧,就剩這兩串,賣了可就得等明天了。”
秦河一臉不爽,“喫。”
一手給了串,一手收了錢。
小販把後面的布包轉到身前,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來兩串糖葫蘆,往草把上一插:“糖葫蘆,最後兩串糖葫蘆,好喫不貴了喂~”
秦河:“嗯o_O???”
……
北城,一家偏僻的酒肆。
一個臉色蠟黃的中年人仰起脖子灌了一口辛辣的黃酒,喘息着,臉上寫滿了落寞。
酒肆就是個四處漏風的茅草攤子,冷冽的飛雪透過縫隙落入冒着熱氣的酒碗,轉瞬就消融的無影無蹤。
桌對面,一名帶着狗皮帽的男子目光陰鷙的盯着中年人:“左馬大人真有閒情逸致,還來這酒肆品酒?”
“不然呢,我還能做什麼?”柳長安看向對面,面含一絲譏諷。
“武英郡王下落不明,左馬大人難道不應該去打探一下?”甘圖吉面露不滿。
“打探?你猜我打探到了什麼?”柳長安臉上浮起自嘲的笑,緩緩道:“飛魚衛指揮使沈煉居然突破外勁了,哈哈哈~”
“什麼?”
甘圖吉臉上的不滿立時僵在臉上,撲面的風雪,似乎徒然冷冽了些。
“意外吧?”
柳長安嘿嘿笑了,端起酒咕咚咕咚猛灌入口,不少酒液溢出,打溼了衣領。
這個冬天對於大狄潛伏在京城的探子來說,太過殘忍。
先是柳滄被焚於焚屍所,然後是一連串的失蹤。
刑奴失蹤、安巴谷失蹤、爾馬渾失蹤。
特別是爾馬渾,一個足智多钟謴娏Φ膶④姡L安遇到他的時候,一度以爲自己能逆風翻盤。
結果銅鼓山一行,爾馬渾就如同彗星劃過天空,轉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他與武英郡王的慘敗,又是不值一提。
西路大軍損兵折將,狼狽退出關牆,死傷近十萬,武英郡王失蹤。
說是失蹤,其實就是死了,連屍體都沒了的那種。
這樣的損失對於大狄來說,已然是傷筋動骨。
更關鍵的是,大狄不僅沒有打到足夠過冬的物資,還消耗了本就極度緊張的糧草。
白災延綿,這個冬天,狄國註定會死很多人。
現在的柳長安,內心恐懼着。
很久之前,他就隱約感覺京城潛伏着一位大恐怖的存在。
他從不現身,卻干預着一切。
剛開始以爲只是內勁幾十年的強者,後來發現不止,應該是內勁巔峯,最後發現還不止,應該內勁之上。
武英郡王這一死,柳長安徹底就懵了。
連外勁都不止。
更恐怖的是,從武英郡王的行動軌跡來看,亦不是對手。
還有沈煉,內勁巔峯服用“外勁丹”強行提升實力激戰武英郡王,結果他不僅沒死,還突破了外勁。
對於那位大恐怖的存在,柳長安總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信息。
直覺總在提醒着他,自己和那位大恐怖的存在,應該見過。
只是他怎麼都梳理不出,到底會是誰。
“阿其那大人來信了。”
沉默片刻,甘圖吉忽然開口道。
柳長安抬起頭,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等待命叩男小�
死了那麼多人,自己這邊卻沒有任何有關於那位“大恐怖存在”的情報,狄王震怒可想而知。
“阿其那大人從靈祭大巫那裏得到提示,對武英郡王出手的存在有天機遮掩,狄王準備召集四大仙家議事,令我等按兵不動,等待強援。”甘圖吉道。
潛伏在蠻京的時間越久,他越是感覺這處地方的深不可測,如同無盡深淵。
戰場之上,你知曉敵人在哪,死也能死個明白。
而這偌大的蠻京,就像一片黑暗的叢林,危險潛伏於林間,就連外勁強者也會被一口吞沒,森寒無限。
“天機遮掩?”
柳長安微鬆了一口氣,沉吟片刻,他看向不遠處的衚衕口。
那裏有一個卦攤,卦攤後面坐着一個眼纏黑布、身穿麻衣的老瞎子。
攤上一塊明晃晃的新布,布上有對聯。
批陰陽斷五行,看掌中日月
測風水勘六合,拿袖中乾坤
橫批:鐵口神算、兼治癔病。
第191章 抓青牛大仙
“轟隆!”
忽然,一道天雷從天而降,落入城中。
天威震全京城的百姓全都縮了脖子,面帶驚悚。
最近這京城不知道咋回事,總打雷。
世道混亂的,雷都喜歡亂來了。
奇了個怪哉。
喫着糖葫蘆走到昭獄大門的秦河也不由停下腳步,抬頭望天。
“小武哥,你不是剛下值麼,咋又回來了?”看門的百戶笑着對秦河道。
“哦,這不梁世傑被斬了麼,我不放心屍體,想進去再看看。”秦河咧嘴一笑。
“小武哥真是敬業,那您忙。”值守百戶連忙點頭。
“好嘞,回見。”
秦河丟了糖葫蘆的牙籤,快步走了進去。
三品大員的屍體,秦河自然是不能放過的,進去一趟順手燒了,不能白瞎了那盞攝魄燈,順便再看看鳲僵燒的咋樣了。
值守百戶目送秦河進去,面色疑惑。
這個小武哥總感覺怪怪的,嚼糖葫蘆不說,語氣還隨和。
焚屍堂那幫變態,不是向來都是板着一張死人臉麼。
什麼情況?
左拐右拐來到焚屍堂,屍體果然已經送到了,地上有血跡一路延伸進了焚屍堂。
石門已經關閉,顯然是焚屍堂的人接了屍體後,又離開了。
上一篇:我一女鬼,你让我挑战规则怪谈?
下一篇:恐怖诡异暴死,关我异界邪神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