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烟雨十三啊
正值放學時分,路上車水馬龍,相當擁擠。
馮雙甜揹着書包,小心避開來往的小車,掏出手機邊打字邊往路口走去。
“媽媽今天手頭還有工作要做,妮妮你打車回家,到家記得發消息。”
看到手機屏幕上,李姐發來的回覆。
馮雙甜無奈嘆了口氣。
自從火葬場恢復郀I後,媽媽又像以前那樣忙碌起來。
連往常的接送,也時有時無。
沒辦法。
用軟件叫了一輛網約車,她獨自一人站在路口靜靜等待。
夏季將至,夜晚的風吹拂在臉上,有種淡淡的暖意。
隨着一輛輛載着自家孩子的小車駛遠,吵鬧的牡丹江高中重新恢復平靜。
夜深了。
一些髒東西開始蠢蠢欲動。
...
啪嗒、啪嗒、啪嗒。
平底鞋踩踏地面的聲音。
剛剛結束工作的李玉娟挎着小包,行走在空蕩蕩的校園中。
“唉,學校領導在想什麼呢?這些學生一個比一個皮,根本沒心思學習。”
她敲了敲發酸的肩膀,自顧自抱怨道:“而且他們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就算以後不參加高!考,還能去國外當交換生,找個塞錢就能上的大學混文憑。
回來後再憑藉家裏的關係,找到一份比普通孩子優渥數倍的工作。
完全不用擔心出路問題。”
常言道,讀書改變命摺�
唯有努力學習、學習再學習,才能找到一條通往羅馬的道路。
但還有一句話。
你花費十幾年的時間企圖尋找通往羅馬的出發點,卻不料有人早在出生時已經住在羅馬。
社會就是這樣不公平。
尤其是在現如今的大環境背景下,情況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教育的普及,讓每年的畢業生人數遠遠超過社會所能提供的中高端崗位數量。
卷、卷、卷。
平民家庭出身的孩子,如果不卷,不拼命,去和同齡人競爭1:100乃至1:450錄取比例的工作。
怎麼能對得起老家父母的殷切期盼,怎麼能掙脫階級枷鎖的桎梏,成爲夢想中的中產?
可怕的是。
就算你豁出性命,用盡全力,終於爭取到offer(錄取通知)。
接下來,很大概率是996甚至007的繁重工作壓力。
什麼,福報會摧殘身體健康?
行,那辭職吧。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龐大的就業人口數量,讓上層階級財閥、富豪們,肆無忌憚地壓榨中底層員工。
憤懣、不甘?
在各種各樣的花銷支出面前,這點情緒一文不值。
天朝如此,隔壁日韓亦是如此。
李玉娟想起早上校主任的訓話,不屑地笑了笑。
什麼摘掉最差學校的帽子,什麼要讓學生變得努力學習?
可能嗎?
這些早早贏在終點線的孩子,壓根就不需要高!考來改變命摺�
老老實實享受父母輩的福廕。
按部就班地循着安排好的路子,繼續牢坐上層位置就好。
“這些渣滓學生,活該在牡丹江上學。”
底層出身,好不容易纔找到這份工作的的李玉娟,心暗暗罵了一句。
這些話她不敢明着講。
萬一被有心者聽去,工作就不保了。
畢竟學校就是靠這些渣滓學生家長,繳納的高昂學費爲營生。
而自己非常需要牡丹江高中每月發放的超五位數薪水,補貼家用。
啪嗒、啪嗒、啪嗒。
清脆的腳步聲從校門穿過馬路。
傳進了正在等車的馮雙甜耳中。
後者扭頭望去。
發現是任課老師,立即甜甜打了個招呼。
“哦,是雙甜啊。這麼晚你媽媽還沒來接你麼?”
李玉娟抬頭認出對方,川劇變臉般掛起笑容。
“沒有,我在等網約車呢。老師,你要去停車場嗎?”
馮雙甜禮貌問道。
“啊,哈哈。老師還沒有買車呢。”
“這樣啊,那老師也準備打車嗎?要不要一起?”
呵呵,你以爲我跟你們這些學生一樣,可以隨便揮霍錢財?
還是說你想見見,我這個老師租住的老舊小區?
李玉娟臉上笑容不減,背地裏已經開始編排。
特別是在看到馮雙甜手腕上戴着的粉色Heure H腕錶(愛馬仕的一款產品),心頭更是莫名湧出厭惡。
有錢人的孩子,一個手錶都能抵自己將近三個月的工資。
憑什麼?
簡單寒暄幾句,李玉娟草草告別馮雙甜。
待走至遠處,才啐了口吐沫。
狠狠地踩了踩。
似乎這口吐沫就是馮雙甜。
就是班上那些逡掠袷场牟粻懭齼伤殂y操心的學生。
在她悶頭行走,心中不斷碎碎念,發泄不滿的時候。
不知怎地,一股陰冷寒風從旁吹來。
李玉娟感覺有些冷,後背脖頸處涼颼颼的。
回頭看去,空蕩蕩的街道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是我多疑了嗎?”
繼續向前走。
行至一個巷子口時,視線中忽然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
砰...砰...砰...
待靠近去看,原來是一個正在獨自玩皮球的小男孩。
橡膠制的小皮球,被其來回踢着。
聽到的動靜,便是皮球與牆壁撞擊產生。
大晚上怎麼有個小男孩,在巷子口玩皮球呢?
第225章 腦袋像玩具一樣被摘掉
不知是心理作祟,還是周圍溫度確實在降低。
李元娟感覺有點冷。
不應該啊,馬上都夏天了。
她搓了搓胳膊。
繼續往前走的同時用眼角餘光打量左側。
漆黑幽邃的巷子口內,那半大孩子就那麼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機械而又呆板地重複同個動作。
踢球,撿球,踢球,撿球。
橡膠皮球彈回來,又彈回去。
碰撞的動靜迴盪在街道,透着股說不出的怪異。
“孩子家長到底怎麼搞得?這麼晚還讓他在外面玩,也不擔心被人拐走。”
李玉娟小聲埋汰。
原本不想去管,又覺得不大好。
於是剎住腳步,往巷子口走去。
“小朋友,你大晚上怎麼一個人在路邊玩?你爸媽呢?”
她輕聲輕語地詢問道。
見對方沒反應,以爲是聲音太小,便提高音量重複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別害怕,姐姐是附近學校的老師,不是壞人。”
李玉娟儘量用和藹的語氣表明自己沒有惡意,一點點向對方靠近着。
在平底鞋踩進巷子口的那一刻,小男孩不動了。
咕嚕嚕。
反彈回來的橡膠皮球先是碰了下他的小腿,接着改變方向一路翻滾。
直至抵到李玉娟的鞋尖才停下。
“小朋友,阿姨真的不是壞人。”
她彎下腰,想要將球撿起來。
卻在手指觸碰橡膠小球的時候,感到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傳入體內。
整個人旋即頭皮發麻,楞楞僵在原地。
一雙青灰色的腳掌緩緩出現在視線內。
向上望去。
原本背對的小男孩,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李玉娟跟前。
同樣青灰色的稚嫩臉蛋,微微歪斜。
毫無生氣的眼珠,直直盯着這位女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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