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玄策
在那些棺槨之上,似乎還有一重重的鐵鏈纏繞。
不過陳爻眼下,距離那一處太遠,即便是以他的眼力也難以看清。
只覺得那幾口棺槨樣式古怪,放置的更是極有講究。
隱隱有一股說不出的兇邪氣息從中泛起。
至於他剛纔踏入此間,看到陰河和棺槨的一剎那,腦海中浮現出的那一句話。
葬鬼之棺、可渡陰河。
卻是流傳在湘西境內的一樁凶事。
據說,這種朱漆戧金、鐵鏈纏身的大紅棺槨,周身無縫無隙密不透風,又以數層金漆重重裹住,實際上就是爲了困住其中的冤魂兇鬼之物。
這種棺槨又叫抬響轎,因爲其中怨氣不散、死氣不去,浮水不沉,人抬棺時棺中發出異響,而且奇重無比。
這也就是民間說的棺材死沉的緣故。
不說橫在陰河之前,那七具朱漆戧金的棺槨,僅僅是那些層層堆疊的棺木,恐怕都兇邪異常。
“我靠,這麼多棺材?”
“這個是萬人坑吧?”
“咋回事,這不是武侯墓嗎,爲啥這麼多人陪葬?”
“難道諸葛亮就是個假道學之輩,裝作一副悲天憫人之相,實際用生人活祭的法子爲自己陪葬?”
“別嚇我,一盞鬼火就是個棺材的話,那這裏得有多少?”
“人都說曹阿瞞奸雄,但他墓葬裏,除了一個典韋陪葬舊主外,好像都沒幾個陪葬的吧?”
“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棺材。”
在陳爻凝盯着那些棺槨時,直播間腥耍餐ㄟ^鏡頭看到了遠處那驚人的情形。
之前從水下看,那一盞盞幽燈如同豆苗般閃爍不定。
但眼下,近在眼前時,那鬼火卻是形如火海。
加上地下陰河之水的反射映照,更是讓人心生驚恐。
“底下這些破棺,應該都不算什麼,重點是前面攔在陰河處的那七具棺槨啊,看着都滲人。”
“沒錯,大紅棺材,還是在古墳裏頭,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兆頭。”
“爻哥又有一場狠仗要打了,說真的,我都有點多同情爻哥了,盜什麼武侯墓。”
“就是,三國時代古墓無數,沒記錯的話,劉備和孫權的墓應該都沒被髮掘吧?”
河水映照中,陳爻彷彿獨身面對千軍萬馬。
腥诵念^更是焦慮。
“此地陰森,不過棺木中究竟是什麼,過去看了才知道。”
掃了一眼彈幕,陳爻自然知道他們究竟爲何憂心忡忡,畢竟抵達定軍山這麼久,這還是第二次見到棺槨。
先前那座大殿陰脈上的冰玉棺中,葬的可是王雙。
而今,誰知道諸葛亮在此佈下重重棺陣,又將會是何等兇險?
而且話雖說,葬鬼之棺可渡陰河。
但其中所葬可是惡鬼妖煞之物。
就算簡單點。
只是屍僵。
若是每一具棺中皆有一頭,那就算跪地排隊等他殺,也很難殺的過來。
這纔是此陣艱難之處。
不過陳爻卻只是淡淡拋下一句話,便握緊金剛傘,揹負倚天劍,左手掌心內,隱約還有一道金芒跳躍。
至於直播間腥耍际瞧磷『粑纱笱劬λ浪蓝⒆叛矍埃洛e過接下來任何一幕。
輕步沉身,靜氣凝神。
陳爻轉眼間便貼近離他最近的那具棺木前。
那些層層疊疊的棺材,基本上都是最爲簡單的松木,更有甚者,只是用兩塊木板上下拼湊而成。
時隔一兩千年,加上此處又地處陰河之外。
那些松木棺材倒鬥已經腐爛變形。
一碰就散。
不過陳爻在意的卻並非這些。
而是棺木中那道明滅不定的碧綠鬼火。
民間傳聞,墳冢聚集亦或是亂葬之地,一到夜間,便有鬼火四起。
常人撞見最好轉身就走,要不然鬼火纏身,輕則大病不起,重則魂魄被勾。
這種故事陳爻聽過不少。
但鬼火卻是實打實頭一次親眼見到。
尤其,眼下那盞鬼火,離他都不到一尺遠。
幾乎觸手可及。
目光從破爛不堪的棺木縫隙中透過,那薄皮鬆棺內,躺着一具白骨,那碧綠鬼火正是從他頭骨內燒起。
那雙只剩下兩道深坑的眼眶,其中更是鬼火直竄。
看着讓人有種說不出的驚悚感。
佛門說六道輪迴、性靈不滅。
所謂的性靈也就是人之魂魄。
眼下,陳爻眼睜睜看着那一縷自白骨頭顱內燃起的鬼火,心裏頭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來。
難不成真有鬼?
要不然,他實在沒法解釋看到的這一幕。
往前走了幾步,前邊那些密密麻麻堆在一處的棺材裏,也皆是如此。
那一盞盞幽暗的鬼火,在白骨之軀內熊熊燃起。
而且,那些明明是火,看着卻沒有半點熾熱灼燒之意,反而給人一種刺骨鑽心的陰森感。
藏在掌心內的那枚破邪符,也是瘋狂躍動。
似乎察覺到了棺槨中的凶煞邪氣。
陳爻深吸了口氣,不敢遲疑,只是快步繞過那亂葬洞,迅速靠近那一排七口朱漆紅棺。
不過等他走近。
目光落在其中時,才發現那七具棺槨排列方式極有門道。
卻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式而行。
“七星疑棺?”
“不該啊,此處雖是地脈龍氣翻湧之地,卻並非良葬之所,諸葛亮故佈疑陣,這是想做什麼?”
第106章 牛血淋棺、燭照問墓
陳爻這麼想並非沒有道理。
易經中說‘龍躍於淵’,這座龍樓寶殿的地脈龍氣,山川靈氣,自下而上升湧纏繞。
但底下那十八亂葬,其中屍骸遍地,白骨森森,卻是兇穴無疑。
主棺葬於此,兇邪莫辨、惡煞難言,不是好事。
諸葛亮那等人物,不說其他,光是身下所處的這座大殿,以地脈中生生不斷的龍氣,將湖水隔絕在外。
又將奇門遁甲融於其中。
不是熟知天星風水、奇門易術,根本無法做到這點。
他又怎麼會將自己葬於此處?
想想都不可能。
但觀那七具朱漆棺槨,以北斗七星之勢排列,實在詭變。
這種棺陣極爲狠毒。
最是把握人之心理。
除了一具是真棺外,其餘六具皆是迷霧。
其中要麼埋有毒火、滾刀、劍奴、亂弩,要麼就是設了極端詭異的手段。
除非能強行忍着不去開棺,否則開錯一次,棺中機關就會觸發,兇險萬分。
不過盜墓之人,哪一個能遇棺不開?
佈下這七星疑棺,不說陰險,反而就是堂堂正正的陽帧�
何況,陳爻想要渡過地下那條陰河,進入真正的埋骨之地,還就必須得藉助於那些棺槨。
要不然身後十八亂葬,層層堆疊的那些薄皮鬆木,一碰就碎,不說渡河,就是想找幾塊結實點的木板都難。
所以……
擺在他眼前的就只有一條路。
開棺!
想通此處,陳爻眼神裏都不禁流露出一絲寒意。
但腦海深處卻是轉的飛快。
盜墓四派中,遇到這等七星疑棺,其實並無太好的法子。
要麼就是拿命去填。
但七具棺槨,就要七條人命。
這對他而言根本不現實。
畢竟他又不是有九條命的貓妖,就算死了七次,還能活蹦亂跳。
要麼就用湘西一帶流傳的古老法子,牛血淋棺以辨兇邪。
據說在血煞陰邪之地,發掘出的棺槨,用牛血澆淋。
若棺中有異響,那就代表棺中屍物不詳,須得將棺槨拖出古墓,置於烈日之下暴曬數日,方可開啓。
若棺中沒有異動,那就得觀察棺材表面,如若牛血順着棺身流至棺底,則說明無事發生,開棺無恙。
但還有一種情形,那就是牛血淋上之後,猶如淋在了沙土上一般,血水滲入棺槨之內。
這等情況最是兇險。
乃是大凶之兆。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棺中所葬,並非人屍,而是‘妖’。
這等‘妖’,卻並非常人所理解的大妖。
成於三國兩晉時代的《易妖》一書中就有記載,不合常理者皆爲‘妖’。
與其說是妖,不如說是妖異之象。
不過,陳爻凝神想了下,還是搖搖頭。
如今身處地底之下,上哪去弄牛血。
何況淋棺牛血,必須是經年老牛,取其心血方可。
就算現在暫時放棄,出墓下山,一時半會也很難找得到這種牛血。
所以這第二個法子,也被他給否定。
至於最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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