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玄策
破甲棱一下斬破了死嬰的金甲,至少半寸以上。
那死嬰似乎也難以承受,臉色間滿是痛苦,喉嚨裏更是發出一陣低低的嗚咽。
在這寂靜的靈宮大殿內。
聽着就像鬼哭一樣。
讓人不寒而慄。
陳爻眼神如刀,冷冽無比,半點不爲所動。.
又是一聲暴喝。
準備一鼓作氣將屍胎徹底斬殺。
但在動手的剎那,被劇痛徹底激怒的死嬰,卻是突然昂頭,那雙不見眼白的漆黑眼睛裏,浮現出一抹如血般的殷紅。
“鬼屍血淚!”
看到這一幕,陳爻整個人一下如墜冰窟。
一股說不出的兇險,從椎骨而起,如電一般穿過大龍脊背,直刺眉心。
而後。
他就看到。
那死嬰嘴角咧起一抹無聲的詭笑。
鬆開緊緊抓着馬槊的手。
一下狠狠抓向他的心口!
第48章 衝他下跪的鬼影
那雙手。
不知道何時已經變得烏黑髮青。
速度快的驚人,彷彿能夠無視空間和距離。
饒是陳爻,目光幾乎都無法準確捕捉到它的動作。
只能瞥見小手十指上,竟是飛快長出一根根漆黑泛着幽深綠光的指甲,鋒利的宛如柳葉刀一般。
任誰看到這樣一幕。
都會心生慌亂。
但有金烏血脈示警的陳爻,在經歷了一剎那的心悸後。
那雙清澈的眸子裏,非但沒有見到半點恐懼,反而湧起一抹濃濃的狠戾之色。
呼~
深吸了口氣。
如同長鯨飲水般。
四周被他放出,凝成火獄般的金烏火意,盡數重新吞入腹中。
頭頂、雙肩。
三盞冥燈,竟是彷彿顯化了出來。
滾滾火意熊熊如瀑。
心口處,更是浮現出一道驚人的火鳥身影。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
卻栩栩如生。
彷彿下一刻就要從他身軀內振翅飛出。
唳~
仰頭髮出一聲輕唳音。
剎那間。
那頭死嬰竟是如臨大敵,伸出去的那隻手一下僵住,懸在了半空。
那張妖異猙獰的臉上,也是湧起一抹濃濃的忌憚和恐懼。
瘦小的身軀掙扎不斷。
似乎,它並非不想退,而是被什麼禁錮纏困在了原地。
看到這一幕。
陳爻眼神裏不由閃過一抹冷色。
就算是那頭妖物,在自身的幻境領域內,也被金烏瞬間破滅。
區區一頭屍胎。
也想從金烏手中掙脫?
藉此機會,陳爻手腕一挑,馬槊瞬間將它頭蓋掀掉了一大片,同時,破甲棱強行拉下,而後朝着死嬰的喉間橫斬而去。
嘭!
又是一陣形如破山撞鐘般的沉悶巨響。
破甲棱竟是一下撕開死嬰的金甲屍身。
喉嚨下,一道細微的傷口出現。
“給我破!”
見狀,陳爻眼神一亮。
手中勁道更重。
用力一拉。
破甲棱從喉骨間穿過。
看着就像是長刀劃過石壁的情形,火光四濺,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
那頭屍胎再不復先前的邪性兇戾。
那張窄小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恐懼。
咔嚓~
終於。
一道驚人的骨裂聲響起。
破甲棱徹底刺穿了它的喉骨,從中拉出一道讓人不寒而慄的傷口。
只是……
其中流淌出的並非血水。
而是一道道如地泉裏湧出的漆黑粘稠液體。
透着股極其噁心的腥臭味。
屍胎神色也一下凝住。
一切似乎都停滯了一般。
只有陳爻拼命壓低的呼吸和嘭嘭的心跳。
“來這世上一遭,活着也是痛苦。”
“不如早下地獄,說不定還有輪迴轉生的機會。”
看着身前那頭死嬰,陳爻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其實它本無錯。
但這幅樣子活在世上,無生無死,無意無識,還只能留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古墓中。
死了比活着好。
長長嘆了口氣。
陳爻手指在馬槊上某處按下,嘩啦一聲,丈八長矛迅速變化,重新歸爲金剛傘,落入他手中。
同時。
反手並指如劍。
輕輕點在了屍胎眉心處。
轟!
一縷金烏火意隨心而動。
觸及到它身上流出的那股濃郁死氣,瞬間灼燒起來,化作一片火海。
陳爻則是迅速後退。
一直到了離那具船棺兩三米處,才停下身形。
那具死嬰屍身,在火焰中被熊熊燃燒。
火光將整座靈宮大殿都照的通透如晝。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也四下散開,瀰漫在墓室中。
這次,陳爻卻沒有拿出浸了水的布條裹住口鼻,只是怔怔出神的看向那一道火球。
按照三獄影骨的說法。
這具死嬰,最少最少也在三國之前。
再聯想到那株窨子棺的年輪,又能追溯到夏商時代。
陳爻推斷,它或許是死在某個巫師手中。
那樣的蠻荒年代裏,一具死嬰算得了什麼,沒人會關心它還未來得及睜眼看一下外邊的世界。
曹阿瞞從何處挖出的那具窨子棺,陳爻不得而知。
但他一定清楚,這具死嬰代表了什麼。
可是非但沒有毀去屍身,放它重入輪迴,反而將這具屍胎帶回墓葬中,作爲第二鎮陵將。
如同幽靈一般,遊蕩在這不見天日的古墓中。
殺死一切膽敢闖入其中的外人。
想到這。
陳爻心中更是憤怒。
說是三獄影骨,象徵着前三生三世。
不過是個說辭罷了。
抬頭看了眼遠處,在金烏火意下,那具死嬰屍身轉眼間就被燒成一堆灰燼,墓室中再次歸於寧靜中。
不過卻不同於之前那種死一樣的沉寂。
這次似乎多了些‘生’氣。
當然並非外邊那種,只不過陳爻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的那種感受。
呼~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古墓中再察覺不到先前那股死氣。
陳爻不禁長長舒了口氣。
正要回頭開棺。
但轉身那一剎,似乎心有所感,他忽然猛地一下回過頭去。
墓室東南角,先前點燃的那隻蠟燭,火焰已經恢復了原樣。
雖然仍然有些輕微晃動,卻再沒有那種妖異的幽深碧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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