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難知秋
高陽故意用這種語氣和這種話挑起矛盾,拖延時間。
“高隊長,”江燼卻並沒有被高陽激怒。
他的聲音陡然逼近,彷彿透過話筒貼在耳邊,就像夢魘:“激怒我沒用,這場遊戲,你沒有選擇。”
“其實……遊戲內容很簡單。”
“看看你們能否阻止我,繼續寫下數字。”
“看看你們快,還是我快。”
高陽冷笑一聲:“看來,我的確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阿耀快速的抬頭,朝著高陽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定位成功了。
高陽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卻依舊平穩:“好啊,那就開始。”
電話那頭,江燼沉默了一瞬,只留下輕不可聞的兩個字:“好啊。”
嘟——嘟——忙音響起。
高陽立刻放下電話,動作快得帶風。
“位置!身份。”高陽語速極快的問。
阿耀語速飛快:“鎖定了!地點在城中村,丙區十七號!”
“機主劉野,外號刀疤,是個慣犯,在我們這盜竊、搶劫、故意傷害案底一堆!”
“好,立刻出發!”高陽抓起外套,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瞬間集結的隊員。
“張遼,老趙,帶上裝備!其他人外圍布控!快!”
腳步聲瞬間踏碎了警隊的寂靜。
高陽一邊大步流星向外走,一邊按下通訊器:
“通知附近巡邏單位,秘密靠近目標區域,疏散周邊居民,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進出!”
……
夜色如墨,警車撕開沉寂,紅藍光芒在雪地上掠過,像一道裂痕。
車子裡,氣氛凝重。
高陽緊握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副駕上,張遼盯著前方的黑暗,雙手環抱著臂膀。
後座,阿耀語速飛快地念著資料:“劉野,外號刀疤,38歲,案底能寫本書……”
“十五年前搶劫被判四年,十年前盜竊,兩年,五年前故意傷害…”
聽著刀疤的種種事蹟,張遼咂咂嘴:“這小子,這是把監獄當成自己家了,雨露均霑啊!”
高陽握著方向盤,聲音低沉:“兇手用他的手機打電話……他,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張遼捏著下巴:“嘖,有些不對啊。”
“柳芸是江家的兒媳婦,安德森是江家的合作伙伴、歐陽海是江震的朋友……”
“這些人,都和江家有著很近的關係。”
“可這位?”張遼困惑地搖頭,“一個底層爛仔,能和江家有什麼交集?難道咱們的調查方向,一念之差了?”
“或者,是惡作劇?”
高陽沒回答,只是將油門踩得更深。
此刻,任何的猜測,都不如抵達現場來的實在。
惡作劇?
他不能賭。
嗡——
車身猛地一傾,衝過一段坑窪。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
就在這一剎那,另一條地勢更高的岔路上……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緩步朝著相反的方向前行。
江燼走的不快,但腳步沉穩。
雙方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江燼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來了……”
冰冷的瞳孔,倒映著下方那輛疾馳而過的警車。
紅藍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逝,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兩道身影擦身,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近在咫尺,卻隔著生死與時空的鴻溝。
命叩能壽E在此刻短暫交錯。
然後,背道而馳,奔向各自血色的終局。
車內,高陽的眼皮毫無徵兆地猛跳了幾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讓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
……
第20章 聽過凌遲嗎?
砰!
破舊的房門被猛地撞開。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氣息,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嗅覺神經上。
昏暗的燈光下,景象緩緩鋪開。
這裡很靜,很靜。
可是,每個人卻都聽到了不久前的慘狀。
“啊——”
“啊——”
他們聽到了一聲聲絕望到極致的、無聲的慘叫,在狹小的空間裡碰撞、迴盪。
然後——
“yue——”
“yue……”
幾名年輕警員臉色瞬間煞白,扭頭衝出屋子,扶著牆壁劇烈乾嘔起來。
就連高陽,指尖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強烈的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衝擊。
房間中央,兩把椅子面對面擺放。
上面綁著兩個「人體模型」,早已沒了聲息。
他們各自被放開了一條手臂,軟軟地垂落。
身後的牆壁上,用暗紅色的液體,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4”。
“5”。
左邊的椅子上,黑狗那乾瘦的身體,已經不成形狀。
而地上,則散落著密密麻麻的、薄厚不均的“拼圖碎片”。
在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溼漉漉的光澤。
而右邊的刀疤,雖然整體還算完整,但狀況同樣駭人。
致命傷在喉嚨——一道深可見骨的割裂傷,幾乎將人體模型的脖子斬斷大半。
但他的身上,佈滿了無數道深湶灰坏膭澓郏輳方洑v了一場瘋狂的、同歸於盡的搏鬥。
張遼倒吸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不適:“這他媽……到底是不是人乾的?”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種起源於古代的,無比殘酷的刑罰。
高陽心頭一震。
是不是人,他不知道。
但能在製造出這般地獄景象後,還冷靜地與他通話。
兇手的心理防線……已經超出了常理。
這種人,要麼就是天生的殺人魔。
要麼,就是揹負著常人永遠也無法想象的東西。
高陽第一次,對一個尚未置娴淖锓福a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好奇。
高陽緩緩蹲下身,目光掃過地上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拼圖碎片。
它們靜靜的躺在暗紅色的地面上,彷彿訴說著不久之前發生的慘劇。
“啊!”刀疤被死死綁在椅子上。
唯一能活動的那條手臂,青筋暴起,絕望地揮舞著一把匕首,划向對面黑狗的身體。
他的眼中,滿是絕望,恐懼,狠厲。
兩人的眼神不再是兄弟。
而是被恐懼和瘋狂吞噬的野獸,充斥著最原始的仇恨。
“刀疤!我xxx!!” 黑狗淒厲的嚎叫彷彿能穿透時空。
高陽站起身來,銳利的目光移向刀疤身上那些雜亂無章的傷口。
幾個小時前,黑狗握著匕首的那隻手,沾滿了粘稠的液體。
他雙眼血紅,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xxx,你想老子死,老子先弄死你!”
“啊——”刀疤的慘叫聲,淒厲而尖銳。
而此刻,高陽正置身於這悲劇的現場。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一片鮮血匯成的河流,正如排山倒海一般湧來。
“老大……”張遼強忍著嘔吐的慾望,聲音發顫。
“老大……這……這兩人,怎麼看都像是……自相殘殺,活活把對方給……”
高陽環視著這個如同被詛咒過的房間。
卻看不見真相。
他聲音沙啞,低到只有自己能聽的清:“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突然,他想起那個報警電話,立刻拿出手機回撥。
叮鈴鈴——叮鈴鈴——
屋子裡,那張破舊木桌上,一部老式手機螢幕亮起,發出刺耳的鈴聲。
寂靜的房間裡,這鈴聲顯得格外詭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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