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化身活死人,百日復仇殺瘋了 第17章

作者:葉難知秋

  積雪被踩得烏黑泥濘,沒人清理,深一腳溡荒_。

  空氣裡混著刺鼻煤煙的味道。

  黑狗縮著脖子,高高瘦瘦,臉頰深陷,像個癮君子。

  刀疤跟在一旁,身材壯實,舊皮夾克繃在身上,下巴那道蜈蚣似的疤有些猙獰。

  “真他娘晦氣!”黑狗啐了一口,粘痰落在雪地裡,很快凍成黃冰。

  “手氣背到家了,又輸個底兒掉。”

  刀疤抹了把臉,寒氣凍得他鼻頭髮紅:“誰說不是,那點錢捂都沒捂熱呢。”

  他指的是不久前那筆“橫財”——

  抓那個小丫頭片子得來的賞錢。

  他們至今仍舊記得,那晚絕望的哭喊聲。

  不過,比起錢來,這些不算什麼。

  只是,本來能瀟灑一陣,結果卻餵了賭場。

  “早知道……”黑狗嘟囔半句,又咽了回去。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早知道。

  正說著,一個身影迎面走來。

  他低著頭,看不清臉,身上透著一股寒意。

  這條小路本就很窄窄,因此錯身時,肩膀不小心撞上刀疤。

  “操你媽!沒長眼啊?!”刀疤被撞得一個趔趄,火氣騰地上來,破口大罵。

  那人停住腳步,微微側頭。

  兜帽陰影下,只能瞥見一小片下巴的皮膚,死白死白,沒有一絲活氣。

  他沒說話,甚至沒看刀疤一眼。

  只是停頓了一瞬,便繼續邁步,拐進了旁邊的岔路。

  “媽的,啞巴啊?”黑狗衝著那人背影啐了一口。

  “趕著投胎呀!”刀疤也跟著罵了一句。

  那人也不說話,就和沒聽到一樣。

  “他媽的,聾子吧!”

  這點小插曲,很快被拋在腦後。

  兩人繼續罵罵咧咧,深一腳溡荒_地往前走。

  只是,他們沒注意到……

  身後岔路的陰影裡,有雙死寂的眸子正怨毒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如同看著兩具會說話的屍體。

  ……

  友情,是這世上最奇妙的東西之一。

  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

  就像老話說的,秦檜還有三個朋友。

  刀疤和黑狗,就是這種從穿開襠褲一起混到現在的交情。

  一起偷過隔壁院的西瓜,一起捱過揍,也一起蹲過局子。

  他們是爛人,是人渣,是陰溝裡的蛆蟲。

  但他們對彼此,也確實沒得說。

  用刀疤的話說:“我他媽可以對不起所有人,但不會對不起我兄弟。”

  黑狗也曾說過:“刀疤是我唯一的兄弟。”

  兩人正走著,一輛破摩托車引擎嘶吼著,從小路盡頭猛衝過來,車輪甩起混著泥雪的冰碴。

  速度極快,眼看著就要撞上黑狗。

  “小心!”刀疤眼角瞥見,想都沒想,猛地一把將黑狗狠狠推開。

  他自己卻躲閃不及,被摩托車側面的護槓重重刮過小腿。

  嗤啦——褲子被撕裂,血瞬間滲了出來。

  “我日你祖宗!”刀疤痛得齜牙咧嘴,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摩托車自知惹了禍,絲毫不敢停留,咆哮著消失在巷口。

  黑狗被推得摔進雪堆,爬起來,臉上驚魂未定。

  他衝到刀疤身邊,看到他腿上的傷,心裡一暖。

  “沒事吧?”

  “死不了!”刀疤吸著冷氣,藉著黑狗的攙扶站穩,死死盯著巷口?

  “操,車牌尾數好像是74……媽的,別讓老子再碰上!”

  黑狗攙著他,罵罵咧咧道:“你他媽傻呀,不要命了?”

  刀疤咧咧嘴,下巴的疤跟著扭動:“這不怕沒兒子養老送終嗎!”

  “你大爺的!”

  “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

  他們可以為了幾十塊錢跟人打得頭破血流。

  可以為了賭資去偷去搶。

  可以對任何人狠毒無情。

  甚至是一個毫不相干的小女孩。

  但彼此之間,那份從小滾泥巴摸爬滾打出來的情義,卻也是真的。

  刀疤能為黑狗擋車,黑狗也能為刀疤拼命。

  這種過命的交情,在這骯髒泥濘的底層世界裡,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真實。

  只是,當面對遠超常人想象的、來自地獄的恐怖威脅時。

  這種兄弟情,還經得起考驗麼?

  陰影中,江燼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刀疤,黑狗……

  他們這樣的人已經一無所有。

  唯一有的,就是這兩人之間的友情。

  他們參與並奪走了江燼的一切,現在,江燼也要奪走他們的一切。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微不可聞的脆響。

  像死神在調整鐮刀的弧度。

第18章 我妹妹那晚,叫的很慘

  刑警隊。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光影。

  高陽叼著煙,站在窗戶邊上。

  他幾乎是一夜沒睡,一直到天亮,方才睡了五六個小時。

  “老大,想啥呢?”張遼來到他身旁,點燃了一根菸。

  剛吸了一口,就被嗆的直咳嗽:“我說老大,你這煙勁兒太大了。”

  高陽仍舊看著窗外,喃喃道:“今天,第四天了。”

  “我在想,他會不會寫下第四個數字?”

  張遼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調查的怎麼樣了?”高陽低聲問。

  張遼點燃了自己口袋裡常抽的煙,說道:“目前還在查。”

  “老大,你說,這真的是江家得罪人了嗎?”

  “咱們的調查方向,不會錯了吧?要不然怎麼沒有一點線索?”

  高陽拍了拍張遼的肩膀:“只有不斷的調查,才能找出真正的方向。”

  “即便不是針對江家的報復,這一切,也都與江家有關,查下去,不會錯。”

  ……

  夜幕漸漸降臨,浸透了城中村。

  汙濁的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聲響,像骨頭在碾磨。

  一間低矮的平房裡,燈光昏黃。

  這裡是刀疤和黑狗住的地方,位置偏僻,位於城中村最邊緣的地帶。

  房子後頭,便是一望無際的荒地。

  泡麵的氣味和菸草的焦油味混在一起,黏在空氣裡。

  “媽的,別讓老子再碰上那騎摩托的!”

  刀疤吸溜著麵條,含糊不清地罵著,小腿上的刮傷還隱隱作痛。

  黑狗灌了口啤酒,咧嘴道:“那輛摩托好像不錯。”

  刀疤笑道:“確實不錯,下次遇見他,把那摩托弄來,能賣個好價錢。”

  “行,陪你。”黑狗抹抹嘴,眼神有些飄忽。

  沉默片刻,他忽然壓低聲音:“哎,你說……那天咱倆弄走的那個小丫頭,後來咋樣了?”

  刀疤臉色瞬間沉下,像被踩了尾巴。

  “行了提她幹嘛?”

  他眼神閃爍,避開黑狗的目光。

  “咱們就是拿錢辦事的,知道那麼多幹嘛?”

  刀疤說著,抓起酒瓶,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

  他放下易拉罐,滿不在乎的說道:“這種事……”

  “就算咱不幹,也有的是人幹!這世道,想活的好,就別他媽瞎琢磨。”

  這是刀疤的人生信條。

  只要把頭埋進沙子裡,那便看不見深淵。

  只要裝作不知道,罪孽就不存在。

  花錢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有什麼顧慮。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不輕不重,

  兩人同時一僵,對視一眼。

  眼神裡都是警惕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