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皇太后她老人家,最是疼愛各位皇子皇孫。這不,今天聽聞賢妃娘娘說起,王爺您爲了國事操勞,清減了不少,心裏惦記着呢。
特意讓奴才送些她老人家小廚房裏做的糕點來,給王爺和秦先生補補身子。”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秦川。這就是那個讓太子喫了大虧的年輕质浚靠雌饋砦奈娜跞醯模膊幌袢^六臂啊。
秦川彷彿沒看到他的打量,只是拱手笑道:“多謝皇太后恩典,也勞煩劉總管跑這一趟了。”
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銀票,不着痕跡地塞進劉胖子手裏,“這點小意思,總管拿去喝茶。”.
第四千四百二十九章 銀票的厚度
劉胖子手上一沉,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三分。他捏了捏銀票的厚度,客氣道: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秦先生太客氣了。”嘴上說着,手卻把銀票收得嚴嚴實實。
“應該的。”秦川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說起來,我這幾日胃口也不太好。
聽聞御膳房的辣子雞丁是一絕,可惜無緣得見。
不像太子殿下,想喫什麼,隨時都能喫到。唉,同人不同命啊。”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感慨。
劉胖子卻是個玲瓏剔透的人,他眼珠一轉,立刻就品出了一點別的味道。他陪着笑道:
“秦先生說笑了。您是王爺身邊的貴人,想喫什麼,吩咐一聲就是。不過說起太子殿下,他最近的口味,確實是變了不少。”.
“哦?”秦川挑了挑眉,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可不是嘛,”劉胖子像是找到了知音,打開了話匣子,“以前太子殿下最愛喫咱們大周的菜,什麼山珍海味都喜歡。
可最近這幾年,卻偏偏愛上了蜀地的口味,無辣不歡。您說奇不奇怪?
皇后娘娘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士,口味清淡,陛下也不喜辛辣。這東宮的口味,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他說者無心,秦川聽者有意。
送走了劉胖子,秦川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
靖王不解地問:“一個口味而已,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秦川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着,“王爺,您還記得,當年被先帝以帜孀餄M門抄斬的蜀王嗎?”
靖王臉色一變:“當然記得。那是父皇的親兄弟,因爲封地在蜀中,便被稱爲蜀王。後來他起兵造反,兵敗被殺。此事乃是本朝大忌,誰也不敢提起。”
“那位被抄斬的蜀王妃,據說,是前朝的一位郡主,最是嗜辣如命。”秦川的目光變得幽深,“而當年,皇后娘-娘在嫁給陛下之前,曾與那位蜀王世子,有過一段青梅竹馬的過往。”
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靖王和徐先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們驚恐地看着秦川,彷彿在聽什麼天方夜譚。
一個大膽到足以讓天地變色的猜測,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口味的偏好……青梅竹馬的過往……難產……不祥之兆……
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秦川用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真相。
如果……如果太子蕭承澤,根本不是當今陛下的兒子,而是當年那個帜娴氖裢趿粝碌难}……
那這就不是簡單的儲位之爭了。
這是前朝餘孽,竊取國祚!
靖王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扶着桌子才勉強站穩。這個祕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百倍!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王府護衛衝了進來,神色慌張:“王爺!不好了!三司衙門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快說!”靖王厲聲喝道。
“剛剛得到消息,有一夥不明身份的刺客,夜闖刑部大牢,企圖……企圖刺殺安平侯錢振!”
“什麼?!”靖王和徐先生同時驚呼出聲.
第四千四百三十章 最關鍵的人證
錢振是本案最關鍵的人證,他要是死了,很多事情就死無對證了!
“那錢振人呢?”靖王急忙問。
“人沒事!”護衛喘着氣說道,“刑部大牢守衛森嚴,刺客沒能得手,被當場格殺了幾個,剩下的都逃了。不過……據說那些刺客的身手,很像是……很像是東宮的幽靈衛!”
書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川的身上。
只見秦川非但沒有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拿起桌上那個已經雕刻成型的小狐狸,放在手心,輕輕摩挲着。那狐狸的眼睛,彷彿閃爍着狡黠的光。
“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她輕聲自語,聲音裏帶着一絲嘲弄,和一絲……期待。
“他終於,開始犯錯了。”.
秦川抬起頭,看向面色凝重的靖王,眼神亮得驚人。
“王爺,我們的機會,來了。”
書房內的死寂,被靖王粗重的呼吸聲打破。他胸膛劇烈起伏,額上青筋突起,一雙眼睛裏佈滿了血絲,既有驚駭,又有被欺騙了半生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個竊取國祚!”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刀,帶着徹骨的寒意,“難怪,難怪父皇這些年對太子百般容忍,難怪他明明對太子的許多做法心生不滿,卻始終不肯廢黜!原來……原來他是想保住皇后的顏面,保住皇室最後的體面!”
徐先生的臉色比紙還白,他扶着椅子扶手,身體微微顫抖,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祕密太過駭人,足以讓整個大周王朝的地基都爲之動搖。他作爲一個臣子,僅僅是聽到,都感覺到了凌遲般的恐懼。
唯有秦川,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她將那隻雕好的小狐狸放在了靖王的面前,狐狸的眼睛狡黠地彎着,彷彿在嘲笑這世間的荒唐。
“王爺,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她的聲音清冷,像山間清泉,瞬間澆熄了靖王心頭的部分火焰,“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而太子,已經先我們一步失去了理智。”
她指了指門外,那個護衛還跪在那裏,等着回話。
“夜闖刑部大牢,刺殺朝廷命官,還是在您接手案子之後。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這是狗急跳牆。”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這麼做,恰恰證明了兩件事。第一,錢振知道的,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多到足以讓他不惜動用幽靈衛也要滅口。第二,他慌了。我們種下的種子,在皇太后那裏澆了點水,就已經讓他坐立不安,開始用這種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靖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着秦川,眼神裏帶着一絲依賴和詢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立刻進宮,將此事告知父皇?”
“不。”秦川搖了搖頭,斷然否定,“現在不行。”
“爲什麼?”靖王不解,“這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把柄!”.
第四千四百三十一章 刺向我們自己的刀
“一個沒有證據的把柄,就不是把柄,而是刺向我們自己的刀。”
秦川耐心地解釋道,“王爺,您說那些刺客是東宮的幽靈衛,可有證據?被格殺的刺客身上,可有東宮的令牌?
倖存的活口,可願指認太子?都沒有。我們現在空口白牙地去指證太子,陛下會信嗎?
他不會信,他只會覺得您是爲了儲位,不惜構陷自己的親侄子。
到時候,太子只需演一出抵死不認、聲淚俱下的戲碼,再反咬一口,說您是爲了脫罪才惡意中傷,您猜,父皇會更傾向於相信誰?”
靖王沉默了。他知道秦川說的是對的。
父皇對太子多年的“父子之情”,皇后在旁邊的枕頭風,都不是他這個常年不受待見的兒子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貿然前去,只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着他逍遙法外?”靖王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甘。
“當然不。”秦川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狐狸般的狡黠,“我們不去告狀,我們去‘擔憂’。”
“擔憂?”靖.
王和徐先生都愣住了。
“沒錯。”秦川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兩個字:人心。
“王爺,您想,刑部大牢是什麼地方?是國之重地,是律法威嚴的象徵。
現在,居然有刺客能如入無人之境,意圖刺殺朝廷一品侯爵。這件事傳出去,百姓會怎麼想?
百官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朝廷無能,連一個關鍵人證都保護不了。他們會覺得這背後水深無比,有人想要隻手遮天。”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您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進宮。但不是去告太子的狀,而是去向陛下表達您的‘憂慮’。
您要告訴陛下,您爲了查案,夙興夜寐,好不容易纔從錢振口中得到一些線索,正準備順藤摸瓜,結果就有人要殺人滅口。
您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卻擔心國法的尊嚴,擔心陛下的聲譽受損。您要請求陛下,爲了保護人證,爲了彰顯國法,必須將錢振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嚴加看管。”
靖王聽着秦川的話,眼睛越來越亮。他明白了秦川的意圖。
這招太高明瞭!
不去指責任何人,只是站在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一個憂國憂民的皇子的立場上,提出一個合情合理的建議。這建議,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如果太子反對,那正好就坐實了他做傩奶摗K麪懯颤N害怕保護人證?
如果太子不反對,那錢振這個最關鍵的“核”,就會被轉移到太子勢力範圍之外的地方。到時候,他們想再從錢振口中問出什麼,就容易多了。
更重要的是,這番話,是在不動聲色地給皇帝心裏埋下一根刺。
——爲什麼靖王一接手案子,就有人要殺錢振?
——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搗鬼?
——這個要殺人滅口的人,究竟想掩蓋什麼?
皇帝是多疑的。這些問題,他不需要靖王說出口,他自己就會在心裏翻來覆去地想。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生根發芽.
第四千四百三十二章 可是帜姘。�
“我明白了。”靖王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的怒火和迷茫被一股堅定的力量所取代.
他看着秦川,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激賞,“秦先生,有你,是本王之幸。”
徐先生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看着秦川,彷彿在看一個怪物。這個年輕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危局在她眼中,似乎永遠都能變成棋局。每一步都看似平淡無奇,卻又都落在了最關鍵的位置上。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對秦川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王爺,還有一件事。”秦川提醒道,“您去見陛下的時候,姿態一定要放低,要顯得憂心忡忡,甚至可以帶上幾分惶恐。
您越是表現得‘害怕’,陛下就越會覺得您是受了委屈,是被人逼到了牆角。他會同情您,更會憤怒於那個在背後攪弄風雲的人。”
靖王深以爲然,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刻意地垮下了一些,臉上瞬間帶上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憔悴和憂慮。
“好,本王這就進宮。”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腳步堅定而有力。
看着靖王離去的背影,徐先生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他走到秦川身邊,低聲問道:
“秦先生,我們……真的要走上這條路嗎?這可是……可是帜姘。∫坏⿺÷叮鯛敽臀覀儯紝⒎凵硭楣牵 �
秦川沒有回頭,她的目光依舊落在書桌上那張寫着“人心”二字的白紙上。
她輕聲說道:“徐先生,從太子是蜀王遺腹子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這不是我們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他會不會放過我們的問題。”
“一個竊國者,最怕的是什麼?是知情者。我們知道了這個天大的祕密,您覺得,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他日後登基,會放過靖王,放過我們嗎?”
徐先生的身體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一點。知道了這樣的祕密,他們和太子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根本沒有退路可言。
秦川拿起那隻木雕小狐狸,放在脣邊,輕輕吹了吹上面殘留的木屑。
“所以,我們不能退。”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不但不能退,還要逼着他,一步一步地,走進我們爲他設好的陷阱裏。”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一場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巨大風暴,正在這小小的書房裏,悄然醞釀成型。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凝滯的壓抑。
大周朝的皇帝,蕭衍,正端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中把玩着兩顆油光鋥亮的紫金膽,卻無心感受那溫潤的觸感,只是任由它們在掌心碰撞,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殿下,太子蕭承澤和刑部尚書張承明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半個時辰前,刑部大牢被刺客闖入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宮裏。蕭衍震怒,當即將太子和刑部尚書召來問話.
第四千四百三十三章 山雨欲來的氣勢
“好,好得很吶!”蕭衍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朕的刑部大牢,現在是變成菜市口了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去逛一圈?還想殺人滅口!張承明,你這個刑部尚書,是幹什麼喫的!”.
張承明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是臣治下不嚴,罪該萬死!
臣已經下令封鎖全城,全力追捕逃走的刺客,定會將他們緝拿歸案,給陛下一個交代!”
“交代?”蕭衍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紫金膽重重地拍在御案上,發出一聲巨響,“人證差點就在你的大牢裏被殺了,你拿什麼給朕交代?拿你的腦袋嗎?”
張承明抖如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衍的目光,緩緩移向了跪在一旁的太子蕭承澤。
“太子,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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