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緊接着,聖旨話鋒一轉,開始安撫他們這些脅從之人。
“……爾等皆爲大乾子民,或爲生計所迫,或爲奸人矇蔽,誤蹈法網,朕心甚憫。現告諭爾等,即刻放下兵刃,束手歸降者,一概免死,家人不究!若頑抗到底,與叛贍懳椋瑒t視爲同罪,天兵一到,玉石俱焚,爾等身後九族,亦將因爾等之愚行,盡數下獄問罪!欽此!”
“轟!”
這道聖旨,如同一記九天驚雷,在所有護衛的腦海中炸響。
放下武器,能活。
頑抗到底,不僅自己要死,全家都要跟着陪葬!
一邊是生路,一邊是死路,該怎麼選,還需要猶豫嗎?.
第四千三百六十二章 點燃了引線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刀,那清脆的響聲,像是點燃了引線.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除了趙桀本人,他身邊所有的護衛,全都扔掉了武器,跪伏在地,衝着宮門的方向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我等是被逼的啊!”
“我們願降!我們願降!”
哭喊聲,求饒聲,響徹雲霄。
趙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邊瞬間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地的兵器。他引以爲傲的忠眨囈誀懻痰奈淞Γ谶@一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信延H親,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趙桀突然仰天狂笑,笑聲淒厲,狀若鬼哭,“好!好一個秦川!好一個大理寺卿!你贏了!你贏了!”
他猛地止住笑,通紅的雙眼死死地鎖定在站在太監身旁的秦川身上。那目光,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秦川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她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陣前,與趙桀遙遙相望。
“趙桀。”她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野心和愚蠢。”
她看着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侯爵,緩緩說道:
“你以爲你是在爲自己爭一條‘體面’的死路,其實,你只是在用你和你家人的性命,爲我的功勞簿上,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和你那些所謂的兄弟,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只不過,你的那盤棋下砸了,而我這盤,剛剛開始。”
說完,她不再看趙桀那張因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臉,轉身,向宮門走去。
那從容不迫的背影,在趙桀看來,是世界上最大的諷刺。
“秦川!你給我站住!”趙桀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秦川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這最後的對決。
秦川停下腳步,但並未回頭。她只是靜靜地站着,將一個孤高而決絕的背影留給了趙桀,也留給了這片血染的戰場。
這無聲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它像是在說:你,趙桀,已經不配讓我正眼相看。
“啊啊啊啊——!”
極致的羞辱和憤怒,徹底吞噬了趙桀最後殘存的理智。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公牛,揮舞着沉重的長刀,朝着秦川的背影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知道自己衝不過去,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用最慘烈的方式,結束這恥辱的一切。他要讓那個女人的背影,成爲他生命中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
“保護大人!”趙鐵柱目眥欲裂,第一時間橫身擋在秦川面前,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放箭!”.
第四千三百六十三章 等待多時
羽林衛指揮使李廣,早已等待多時。他甚至沒有看一眼皇帝的旨意,在趙桀衝鋒的那一刻,便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對於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而言,戰機稍縱即逝。
“咻咻咻咻——!”.
早已拉成滿月的弓弦猛然鬆開,發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嗡鳴。上百支閃着寒光的破甲箭,如同一片驟起的烏雲,瞬間遮蔽了趙桀頭頂的天空,然後暴雨般傾瀉而下。
衝鋒的路上,沒有掩體,沒有同伴,只有趙桀一個孤獨的身影。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像是在下冰雹。
趙桀的衝鋒姿態,在第一支箭射中他時,便被打斷了。他踉蹌了一下,緊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十支……無數的箭矢,從四面八方精準地貫穿了他鎧甲的縫隙,將他牢牢地釘在原地。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着,每一下都伴隨着鮮血的噴湧。他高高舉起的長刀,再也無力握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想再往前走一步,但雙腿已經被數支利箭洞穿,死死地釘在了青石板裏。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只有大口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他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川的背影,眼神中的瘋狂、不甘、怨毒,最終一點點地渙散,被濃重的死灰色所取代。
最後,他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轟然跪倒在地,隨即重重地向前撲去。身上插滿了箭矢,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刺蝟。
一代梟雄,安遠侯趙桀,就以這樣一種極其狼狽而屈辱的方式,死在了他一心想要闖入的皇城門前。
血腥的廣場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跪地投降的護衛,看着侯爺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把頭埋得更深了,身體抖如篩糠。
秦川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了一眼趙桀的屍體,那眼神,就像在看路邊一塊絆腳的石頭。沒有憐憫,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工作完成後的淡漠。
她走到李廣將軍面前,微微頷首:“李將軍,辛苦了。”
李廣收起弓,抱拳還禮,眼神複雜地看着眼前這個比他年輕太多的女子:“秦大人呋I帷幄,決勝於殿堂之內,李某佩服。這等叛伲烙叙N辜。”
他心裏清楚,今天若不是秦川那番攻心之計,真要強攻下來,他手下的羽林衛,少說也得再填進去幾十條性命。
秦川沒再多言,轉身對趙鐵柱道:“收斂叛賹剖祝妩c降卒,打掃戰場。這些事,就交給禁軍和京兆府吧。我們回宮覆命。”
“是,大人!”趙鐵柱看着秦川的背影,眼神裏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自家大人,真是太厲害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
再次回到養心殿,殿內的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大臣們不再爭吵,宗親們不再叫囂,所有人都恭敬地垂手站立,看向秦川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敬畏.
第四千三百六十四章 脅從降者
“陛下,叛仝w桀,已伏誅於東華門外。脅從降者,共計二十七人,已盡數被禁軍收押。”秦川躬身覆命,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好,好,好!”李策連說三個好字,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親手將秦川扶起,“秦愛卿,此番你爲國鋤奸,力挽狂瀾,當記首功!”
他拍了拍秦川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朕常憂我大乾朝堂,文臣迂腐,武將驕橫。今日得見愛卿,方知我大乾,尚有國之棟樑!朕心甚慰!”
這番評價,不可謂不高。殿中谐迹瑹o不心驚。誰都知道,從今天起,這位年輕的大理寺卿,將是聖上面前最炙手可熱的紅人.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秦川謙遜道。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朕的規矩。”李策擺了擺手,轉身回到御案前,拿起那份供狀名單,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趙桀雖死,但餘毒未清。這份名單上的人,牽涉之廣,職位之高,觸目驚心啊!”
他將名單遞給一旁的太監:“念!”
太監接過名單,開始用尖細的嗓音,一個一個地念出上面的名字。每念出一個名字,殿中便有一名或幾名官員,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戶部侍郎,王啓年……”
“工部主事,孫祥……”
“北境守將,副都統,陳泰……”
“……”
一連唸了二十多個名字,幾乎涵蓋了朝中六部和邊關軍鎮。這些人,都是和趙桀有過軍械交易,或者存在其他利益勾結的。
一張由安遠侯府編織的巨大網絡,在這一刻,被赤裸裸地撕開。
“秦川聽旨!”李策的聲音,充滿了威嚴。
“臣在。”
“朕命你爲‘巡查欽差’,持朕金牌,節制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徹查此案!凡名單所涉之人,無論官居何位,身在何處,一律給朕嚴查到底!若證據確鑿,可先斬後奏!”
此旨一出,滿殿譁然!
節制三司,先斬後奏!這是何等恐怖的權力!這幾乎等同於給了秦川一把懸在所有官員頭上的尚方寶劍!
“臣……遵旨!”秦川深吸一口氣,跪地接旨。她知道,這道聖旨,既是天大的榮寵,也是一副沉重無比的擔子。
一場席捲整個大乾官場的清洗風暴,即將由她親手掀起。
……
走出皇宮時,天已近午。陽光明媚,驅散了清晨的肅殺,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趙鐵柱跟在秦川身後,手裏捧着那面沉甸甸的欽差金牌,感覺腳下輕飄飄的,跟踩在雲彩上似的。
“大人,咱們……咱們現在是回大理寺嗎?”他小聲問道,語氣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要不要先把刑部和都察院那幫老傢伙叫過來,給他們開個會,讓他們知道以後誰說了算?”
秦川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
“鐵柱,你現在像什麼,你知道嗎?”
“像什麼?”趙鐵柱一臉茫然。
“像一隻剛剛偷到雞的黃鼠狼。”
趙鐵柱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撓着頭嘿嘿傻笑.
第四千三百六十五章 他們慢慢聊
秦川莞爾,心情也輕鬆了些許。她抬頭看了看天,輕聲道:“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件一件辦。先把趙桀的家抄了,把他府裏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給朕翻出來。至於開會嘛……”
她邁開步子,緋色的官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讓他們等着。等我們把刀磨快了,再去跟他們慢慢聊。”
收網的時刻剛剛結束,而新的狩獵,才正要拉開序幕.
安遠侯府。
曾經象徵着赫赫軍功與無上榮寵的朱漆大門,此刻洞開着,像一張被敲掉了滿口牙的巨獸之口。
門上的“安遠侯府”四字金匾,不知被誰用刀劃了一道,那道痕跡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府門內外,早已被趙鐵柱帶來的大理寺差役和禁軍士兵圍得水泄不通。
往日裏趾高氣揚的僕役家丁,如今都像鵪鶉一樣縮在院子的角落裏,瑟瑟發抖。
侯府的女眷們則被集中看管在後院的一處偏廳,哭泣聲、咒罵聲、求饒聲,隔着老遠都能聽見,攪得人心煩意亂。
秦川踏入侯府的門檻時,嘈雜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差役、士兵還是侯府的下人。
都聚焦在這位身着緋色官袍的年輕欽差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靜,腳步不疾不徐,彷彿不是來抄一個帜娣醯募遥窃谧约业尼峄▓@裏散步。
“大人!”趙鐵柱小跑着迎了上來,臉上是建功立業的亢奮紅光。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獻寶的意味:“大人您看,東庫房裏,光是金條就搜出來三萬兩!
西庫房裏全是綾羅綢緞、古玩字畫,小的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寶貝!還有……”
“鐵柱,”秦川打斷了他,“我讓你找的東西呢?”
趙鐵柱的興奮勁兒被打了一針鎮定劑,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大人,府裏的賬房和管家都跟死狗一樣,嘴撬都撬不開。
書房也翻遍了,找到的都是些尋常的賬本,上面乾乾淨淨,看不出半點問題。”
這在秦川的意料之中。趙桀經營多年,心機深沉,豈會把真正的罪證擺在明面上。
“侯府的總管家,何在?”秦川淡淡地問道。
“在那邊跪着呢!”趙鐵柱朝院中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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