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但秦川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魏忠賢那樣的角色，就像陰溝裏的毒蛇，被踩了一腳，只會更陰狠地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機會。
而太子和二皇子那邊，也派人送來了各種名義的“賀禮”，實則是安插眼線的試探，都被蕭鎮山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格物院就像一座孤島，被各方勢力緊緊包圍，風雨飄搖。
秦川對此置若罔聞。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實驗室”的建設和研究中。
在她的指導和那羣怪才匠人的通力合作下，奇蹟正在一件件發生。
孫天工，那個桀驁不馴的琉璃匠，在燒廢了上百斤“天河鎮星沙”後，終於在一個深夜，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狂笑。
他成功了。他燒製出了一塊巴掌大小，卻完美無瑕的透明琉璃。那琉璃片，比最純淨的水晶還要通透，在燭光下幾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魯一，那個癡迷機巧的木匠，利用“九轉龍筋金”製作的發條核心，再配上秦川繪製的齒輪聯動圖，造出了一個半尺高的木人。
那木人上了發條後，竟能自行在桌上行走數十步，雖然姿勢笨拙，卻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目瞪口呆.
而鐵牛，那個跛腳的鐵匠，則成了冶煉工坊的絕對核心。
他像個瘋子一樣，沒日沒夜地守在爐火邊，嚴格按照秦川給出的配方和流程，記錄下每一次溫度、時間、輔料配比的變化。
他煉出的“彈簧鋼”，韌性和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時代所有的金屬。
這些成果，任何一件流傳出去，都足以引起軒然大波。但在秦川的嚴格命令下，所有的祕密都被封鎖在格物院的高牆之內。
她知道，這些還不夠。這些只是“過程”，皇帝要的是“結果”，是一個能讓他親眼看到、親身體會到的“神蹟”。
這一天，秦川把所有核心匠人召集到了那間已經徹底改造完畢的“無塵室”。
經過一個月的努力，這裏已經大變樣。光滑如鏡的石板地面，嚴絲合縫的牆壁，幾張由整塊巨木製成的實驗臺。
以及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孫天工燒製的各種形狀的玻璃器皿——燒杯、試管、曲頸甑。
整個房間，透着一種冰冷而嚴謹的氣息，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秦川站在實驗臺前，她面前擺着一個奇怪的架子。架子由黃銅打造，上面固定着一個金屬管，金屬管的兩端，各鑲嵌着一片精心打磨過的凸透鏡。
正是秦川構思許久，由魯一和孫天工聯手打造的，這個世界第一臺真正意義上的——顯微鏡。
“都過來看看。”秦川招呼道。
匠人們好奇地圍了上來。孫天工第一個把眼睛湊了上去。
鏡下放着的，是一滴從院子池塘裏取來的水。
“天……天吶！這是什麼鬼東西！”只看了一眼，孫天工就像被蠍子蜇了似的跳了起來，臉色煞白，指着顯微鏡語無倫次，“水裏……水裏有怪物！好多好多……在動！在爬！”.
第四千二百一十三章 最乾淨的東西
其他人不信，魯一、鐵牛等人依次上前觀看。無一例外，每個人的反應都和孫天工一樣，震驚、恐懼、甚至噁心。
在他們的認知裏，清澈透明的水，就是最乾淨的東西。可在這面神奇的“照妖鏡”下，那滴水裏。
竟然充滿了無數奇形怪狀、蠕動不休的“小蟲子”。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乾淨’的真正含義。”秦川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們肉眼看不到的，不代表它不存在。這些無處不在的‘微小蟲豸’，就是許多疾病的來源。
它們會通過傷口進入我們的身體，會隨着不乾淨的食物進入我們的腸胃，讓我們生病，甚至死亡。”
她拿起另一件東西，那是一塊散發着淡淡清香的方塊，質地細膩，顏色溫潤如玉。
“我叫它‘皁’。”秦川說，“用它清洗雙手和身體，可以有效地洗掉大部分附着在皮膚上的‘蟲豸’。”
接着，她又舉起一個玻璃瓶，裏面是澄清透明的液體，散發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是‘淨露’。”秦川將一滴“淨露”滴在載玻片的水滴上，讓孫天工再去看.
“死……都死了！”孫天工驚呼道，“那些怪物一碰到這水，就都一動不動了！”
“沒錯。”秦川點了點頭，“用它來清洗傷口，就可以殺死侵入傷口的‘蟲豸’，讓傷口不會輕易腐爛化膿。”
soap（肥皂）和alcohol（酒精）。兩樣在秦川看來最基礎的化學制品，在此刻的匠人們眼中，卻不亞於仙丹神藥。
一個能照出“病根”，一個能洗掉“病根”，一個能殺死“病根”。
這套組合拳，打得這羣自視甚高的怪才們，徹底暈了過去。他們看着秦川的眼神，已經從狂熱，變成了近乎於崇拜的敬畏。
“周……周院判……”魯一的聲音都在發顫，“您……您是神仙下凡嗎？”
秦川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知道，時機到了。
她對李善說道：“李公公，請你回宮稟報陛下。就說，草民幸不辱命，爲陛下煉製出了第一份‘延年益壽’之物。請陛下移駕格物院，親眼見證神蹟。”
養心殿內，老皇帝半靠在軟榻上，聽着李善眉飛色舞的彙報，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apsed的精光。
“哦？神蹟？”他慢悠悠地開口，“那個周川，搞了一個月，就弄出了些香胰子和消毒水？也敢稱是神蹟？”
李善連忙跪下：“陛下，奴婢親眼所見，那絕非凡物！周院判造出了一面‘微觀鏡’，能照見水裏肉眼看不見的‘病祟’！
那景象，實在是……實在是駭人聽聞！周院判說，人之所以生病，就是因爲這些‘病祟’作亂。他煉製的‘神皁’和‘淨露’，正是這些‘病祟’的剋星！”
“病祟？”皇帝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這個說法，比什麼陰陽失調，五行不合，更讓他覺得具體和“可信”。
“擺駕，格物院。”他緩緩坐直了身體，“朕，倒要親眼去看看，他到底弄出了什麼名堂。”.
第四千二百一十四章 傳遍了整個京城
皇帝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開向格物院。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太子府中，太子捏碎了一個茶杯：“他竟然真的搞出了東西？還讓父皇親自過去？”
二皇子府裏，二皇子則露出了陰冷的笑容：“很好，爬得越高，才摔得越狠。我倒要看看，他能變出什麼花樣來。若是欺君之罪……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魏忠賢也跟在皇帝的鑾駕旁，臉上掛着謙卑的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他已經派人打探過，知道秦川搞出的不過是些新奇的玩意兒，根本和“長生”不沾邊。他今天，就是要等着看秦川如何收場。
格物院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蕭鎮山帶着親兵，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秦川則帶着孫天工等幾個核心匠人，恭敬地跪在門口，迎接聖駕。
皇帝在魏忠賢和李善的攙扶下，走下鑾駕。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秦川，而是先打量了一番這座煥然一新的格物院。
乾淨、整潔，甚至有些過分的嚴謹。空氣中沒有煉丹爐的烏煙瘴氣，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草木清香。
“平身吧。”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謝陛下。”秦川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說道，“陛下，神物已備好，請隨臣來。”
她引着皇帝，一路來到那間“無塵室”。魏忠賢等人想跟進去，卻被蕭鎮山伸手攔住。
“陛下有旨，閒雜人等，不得入內。”蕭鎮山面無表情，像一尊鐵塔。
魏忠賢臉色一變，但看到皇帝並沒有反對，也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房間裏，只有皇帝、秦川、李善以及充當護衛的蕭鎮山四人。
秦川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請皇帝坐到那臺黃銅顯微鏡前。
“陛下，請看。”
皇帝將信將疑地把眼睛湊了上去。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微縮的，充滿了無數“怪物”的恐怖世界。
“這……這是何物？！”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帝王，此刻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回陛下，此爲‘病祟’。”秦川平靜地回答。
“它們無處不在，藏於水中，附於食上，藏於吾輩指甲縫隙之中。龍體之所以會染恙，正是因爲它們侵入體內，蠶食生氣。”
這個解釋，簡單、粗暴，卻充滿了衝擊力。它將虛無縹緲的“病”，變成了一個個看得見的“敵人”。
皇帝的臉色變得煞白，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雙手，彷彿上面爬滿了那些噁心的蟲子。
“那……那如何是好？”他急切地問，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對秦川的依賴。
秦川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開始演示肥皂的清潔能力和酒精的殺菌效果。
她甚至取了一根皇帝的頭髮，放在顯微鏡下，讓他看清了上面附着的塵埃和“油脂”。然後用肥皂水清洗後，再讓他看那變得乾淨清爽的頭髮.
第四千二百一十五章 親眼所見
這一套流程下來，皇帝徹底被震撼了。
這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讓他信服。因爲這是他“親眼所見”的事實！.
“好！好！好！”皇帝激動地站了起來，他來回踱步，呼吸急促，病態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周川！你……你果然是朕的福星！”
他指着那些肥皂和酒精：“此等神物，立刻給朕送一批到宮裏！朕所有的衣物、用具、飲食，都要用此物淨化！”
“遵旨。”秦川躬身道。
皇帝的興奮還未平息，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秦川的手臂，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既然你能看到‘病祟’，那你是否……也能看到人身體裏的‘病竈’？是否也能看到……人的‘壽元’？”
秦川心中一凜。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從容地回答：“回陛下，人身乃血肉之軀，無法像水滴一樣透光，故而此鏡無法直接看透。但臣，正在研製一種新的‘格物之法’，或可……”
她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一直安靜地站在皇帝身後的李善，眼中突然兇光畢露！他從袖中滑出一柄閃着幽藍光芒的短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電般刺向毫無防備的秦川的後心！
“保護大人！”
蕭鎮山一直沒有放鬆警惕，幾乎在李善動手的同時，他就爆喝一聲，猛地撲了過來。
但距離太近了！李善的動作又太快，他顯然是蓄忠丫茫�
秦川只覺一股凌厲的殺氣從背後襲來，她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動了。
是老皇帝！
他離秦川最近，在看到李善暴起的那一刻，他那衰老的身軀裏，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量。他沒有躲閃，反而下意識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秦川和匕首之間！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柄淬毒的匕首，沒能刺中秦川，卻深深地扎進了老皇帝的肩膀。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鮮血順着匕首從皇帝的肩膀汩汩流下，染紅了他的龍袍。老皇帝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着一絲近乎解脫的神情。
“陛下！”秦川的聲音撕心裂肺。
蕭鎮山已經撲到，一拳砸在李善的太陽穴上。李善悶哼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但李善並沒有死，他掙扎着爬起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哈哈哈！晚了！匕首上的毒，三息即死！”
秦川顧不得其他，連忙扶住皇帝。老皇帝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嘴脣發紫，顯然中毒極深。
“陛下，您撐住！”秦川的聲音帶着顫抖。
她腦海中飛快地回憶着前世的醫學知識。匕首上的毒從顏色看應該是某種神經毒素，但具體成分不明，貿然用藥反而可能加速毒發。
“周川…”老皇帝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朕…朕這一生…做了太多…錯事…但救你這一次…朕不後悔…”.
第四千二百一十六章 保存體力
“陛下不要說話，保存體力！”秦川急聲道。
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了顯微鏡旁的那瓶酒精上。雖然酒精不能解毒，但至少可以清潔傷口，防止感染。
“蕭鎮山，壓住那個刺客！”.
蕭鎮山一腳踩在李善的胸口上，後者已經被剛纔那一拳打得半死不活。
秦川小心翼翼地拔出匕首，皇帝痛苦地悶哼一聲，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她迅速用酒精清洗傷口，然後撕下自己的衣袖包紮止血。
“周川，你聽朕說…”皇帝斷斷續續地開口，“朕知道…你不是周川…你是…天人…對不對？”
秦川的手一顫，差點把酒精瓶打翻。
“陛下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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