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榜李哥
他身後跟着一名三十歲上下的青年,身材高大,目光沉穩,腰間佩劍,氣息內斂,是執法堂的精英弟子,名爲陸洋.
“影供奉,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嚴松長老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影先生身上,聲音洪亮,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影先生連忙起身相迎,拱手道:“嚴長老,陸師侄,一路辛苦。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嚴松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隨即轉向秦川:“想必這位便是發現義莊異常的秦川師侄了?”
秦川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弟子秦川,拜見嚴長老,陸師兄。”
嚴松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番,微微頷首:“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不錯。影供奉,此地可還安全?”他環顧四周,顯然對這裏的環境頗爲警惕。
老掌櫃連忙道:“嚴長老放心,此處乃是小老兒的一處私宅,絕對隱祕安全。”
嚴松這才略微放心地在主位坐下,陸洋則侍立其後。影先生和秦川分坐兩側。影七則識趣地退到門外守候。
“影供奉,你傳回的密信,宗主和各位長老都已看過了。
宗門對此事極爲重視。”嚴鬆開門見山,語氣嚴肅,“義莊祭壇,邪法害人,此事性質極其惡劣。
如今負責傳遞詳細卷宗的外門執事又在途中遇害,卷宗失竊,更是蹊蹺。
秦川,你且將當日在義莊的所見所聞,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詳細道來,不得有任何隱瞞和錯漏。”
秦川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開始將自己如何發現黑水鎮異常,如何追蹤至義莊。
如何在義莊內發現詭異祭壇和被殘害的屍體,以及之後遭遇三煞會妖人襲擊,幸得凌霜相救,一路逃亡至臨江城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她刻意隱去了凌霜的真實身份以及關於其師尊的往事,只說凌霜是偶然路過、拔刀相助的江湖俠女。
在敘述過程中,嚴松長老始終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地盯着秦川,彷彿要看穿她的內心。陸洋則不時低頭記錄,神色專注。
待秦川說完,嚴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說,你與那三煞會妖人交過手?可知他們是何來歷?修爲如何?”
秦川道:“弟子曾與一名手使雙環的妖婦,以及一名身材高壯、使用重劍的男子交手。
那妖婦身法詭異,雙環上淬有劇毒,修爲應在弟子之上,約莫凝氣境七八層。那名男子更爲厲害,弟子完全不是對手,恐怕已是凝氣境巔峯,甚至更高。”
嚴松眉頭微皺:“凝氣境巔峯?三煞會何時出了這等人物?據宗門掌握的情報,三煞會餘孽多是些不成氣候的散兵遊勇,鮮有凝氣境後期的高手。”
影先生在一旁補充道:“嚴長老有所不知。據秦川描述,那祭壇極爲詭異,似乎能汲取生魂,修煉邪功.
第四千零六十七章 提升了修爲
或許,那三煞會妖人便是通過此等邪法,纔在短時間內提升了修爲。”
“哼,邪魔歪道,終究難成大器。”嚴松冷哼一聲,隨即又問秦川。
“你所說的那位凌霜姑娘,現在何處?她既與三煞會妖人交過手,又護送你一路前來,本座也想見見她,當面詢問一些情況。”.
秦川心中一緊,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她按照事先商議好的說辭,答道:
“回稟長老,凌姑娘不喜受人約束,她將弟子安全送到臨江城後,便說有要事在身,已經自行離去了。”
“離去了?”嚴松的眉頭皺得更深,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懷疑,“早不離去,晚不離去,偏偏在我們抵達之前離去?
秦川,此事疑點頗多。那凌霜來歷不明,你又如何能輕易相信於她?萬一她是三煞會派來接近你,另有圖帜兀俊�
秦川心中暗道:“果然開始懷疑了。”
她正色道:“嚴長老,弟子與凌姑娘萍水相逢,她數次救弟子於危難之中,若非她出手,弟子早已命喪黃泉。
弟子相信,她絕非奸邪之輩。至於她爲何離去,或許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哼,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年紀輕輕,閱歷尚湥p易被人矇蔽。”
嚴松的語氣依舊嚴厲,“此事非同小可,本座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影供???,你久在臨江城,人脈廣博,可否派人打探一下這位凌霜姑娘的下落?”
影先生躬身道:“嚴長老放心,老朽自當盡力。只是臨江城人海茫茫,要尋一人,恐非易事。”
嚴松點了點頭,不再糾結於凌霜之事,轉而問道:“關於那名遇害的外門執事,以及失竊的卷宗,你們可有什麼線索?”
影先生嘆了口氣:“此事發生得太過突然,我們也是昨日才收到宗門密信。據信中所述,那名執事是在返回宗門的途中,於蒼霞嶺一帶遇害。
蒼霞嶺地勢複雜,人跡罕至,顯然是被人精心設伏。至於卷宗……上面詳細記錄了義莊祭壇的構造、符文以及弟子的推測,若是落入三煞會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蒼霞嶺……”嚴松眼中寒光一閃,“宗門已經派人前往調查。只是,對方既然敢在宗門眼皮底下動手,必然是有恃無恐。影供奉,秦川,你們認爲,此事……是否與宗門內部有關?”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秦川和影先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影先生沉吟片刻,謹慎地答道:“嚴長老,此事尚無確鑿證據。
但……消息泄露得如此之快,行兇者對執事路線掌握得如此精準,確實令人不得不心生疑慮。
或許,三煞會在宗門之內,安插了眼線。”他刻意沒有提及更高層面的猜測,只是點到爲止。
嚴松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沉默不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麼。一旁的陸洋也停下了筆,抬頭看向嚴松,眼中帶着一絲探尋.
第四千零六十八章 本座心中有數
過了好一會兒,嚴松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此事,本座心中有數。
宗門絕不會容許任何奸佞之徒藏身其中。
影供奉,秦川,從現在起,你們要密切配合本座的調查。關於義莊和三煞會的一切線索,都不得有任何遺漏。”
“是,謹遵長老吩咐。”秦川和影先生齊聲應道.
“嗯。”嚴松點了點頭,隨即對陸洋道,“陸洋,你隨我一同去驛館,調閱臨江城近期的卷宗,看看是否有三煞會活動的蛛絲馬跡。
影供奉,你和秦川暫時留在此處,不要隨意走動,等候本座的通知。”
“是。”
嚴鬆起身,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既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隨後,他便帶着陸洋,在老掌櫃的陪同下,離開了宅院。
待他們走後,影七才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擔憂:“先生,這位嚴長老,看起來不太好相與啊。他會不會……真的懷疑秦川?”
影先生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嚴松此人,向來以鐵面無私著稱,行事雷厲風行。
他有所懷疑,也是情理之中。不過,我觀他言行,似乎並非完全不信任我們。
至少,他對宗門內部可能存在奸細一事,並未直接否認,反而讓我們配合調查,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秦川也點頭道:“弟子也覺得,嚴長老雖然嚴厲,但似乎並非不辨是非之人。只是……他最後看我的那一眼,總覺得有些奇怪。”
“哦?如何奇怪?”影先生問道。
秦川搖了搖頭:“說不上來。總之,我們還是小心爲上。先生,我們要不要將此事告知凌姑娘?”
影先生沉吟道:“暫時不必。等我們對嚴松的底細再多瞭解一些,再做決定不遲。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到那位‘百曉生’。如果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或許能讓我們在接下來的調查中,佔據一些主動。”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
影七前去開門,片刻後,引着一名身形瘦小、倜际笱鄣臐h子走了進來。那漢子一進門,便四下打量,眼神閃爍不定。
“先生,這位是……老掌櫃手下的夥計,說是有‘百曉生’的消息了。”影七低聲道。
“哦?”影先生精神一振,“快說!”
那漢子搓了搓手,有些緊張地說道:“回稟各位爺,小的們按照吩咐,在城裏四處打探。
方纔在城南的‘一線天’賭坊,聽人說起,‘百曉生’最近似乎就在臨江城內,而且……他好像對前幾日發生在城外黑水鎮義莊的事情,很感興趣。”
“對義莊之事感興趣?”秦川和影先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這位“百曉生”,果然名不虛傳,消息竟如此靈通!
“他現在何處?可能聯絡上?”影先生急切地問道。
那漢子搖了搖頭:“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百曉生’行蹤詭祕,神龍見首不見尾.
第四千零六十九章 五十兩的紋銀
不過,小的打聽到,他有個規矩,若想見他,需在每日午時三刻。
到城西的‘望江樓’頂層,點上一壺‘雨前龍井’,放上一錠五十兩的紋銀,再將信物置於桌上。
他若願意見你,自會現身。若是不願,那銀子和信物,便會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裏。”
“望江樓?午時三刻?”影先生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你下去領賞吧。”
待那漢子退下,影先生看向秦川和影七:“看來,我們得去會一會這位神祕的‘百曉生’了。只是,此行兇吉未卜,凌姑娘的信物又如此重要,萬一……”.
秦川目光堅定:“先生,此事因我而起,理應由我前往。凌姑娘的信物,我會妥善保管。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
影七也道:“先生,我陪秦川一起去。多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影先生沉思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也好。不過,你們務必小心行事。那‘百曉生’既然對義莊之事感興趣,說不定也知道我們的身份。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秦川和影七齊聲應下。
臨江城的天空,依舊陰沉。一場圍繞着“百曉生”的暗中較量,即將在望江樓展開。
而與此同時,嚴松長老和陸洋,也在驛館之內,翻閱着堆積如山的卷宗,試圖從中找出三煞會的蛛絲馬跡。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臨江城的局勢,變得越發撲朔迷離。
午時將近,臨江城西的望江樓早已是賓客盈門。此樓高三層,面臨大江,視野開闊,是城中達官顯貴、江湖豪客時常聚會之所。
秦川與影七二人,一身尋常江湖人打扮,走進了望江樓。影七本想咋咋呼呼地要個雅間,被秦川一個眼神制止了。
兩人尋了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點了些酒菜,狀似尋常食客,實則暗中觀察着樓內的動靜。
“秦川,你說這‘百曉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神神叨叨的,架子還挺大。”
影七壓低聲音,有些不滿地嘀咕道。他天生是個急性子,對這種故弄玄虛的做派,最是看不慣。
秦川微微一笑:“七哥,既有‘百曉生’之名,想必有過人之處。我們耐心等待便是。”
她心中其實也有些忐忑,不知此行能否順利見到此人,更不知此人是否真能提供有用的線索。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留意着時間。待到午時三刻將至,秦川對影七使了個眼色,起身向樓梯走去。影七會意,留在樓下接應。
望江樓的第三層,與樓下兩層的喧囂不同,顯得格外清靜。只有寥寥幾桌客人,各自低聲交談,互不打擾。
秦川徑直走到臨江的窗邊,那裏正好空着一張桌子。她依言坐下,對一旁侍立的夥計道:“上一壺‘雨前龍井’。”
夥計應聲而去,不多時便端着茶水上來。
秦川待夥計退下,從懷中取出一錠五十兩的紋銀,輕輕放在桌上,又將凌霜給的那塊刻着“曉”字的奇特玉佩,小心翼翼地擺在銀錠旁邊.
第四千零七十章 無意之舉
做完這一切,秦川便端起茶杯,慢慢品茗,目光卻不時掃過四周。
她注意到,在她擺出信物之後,鄰桌有幾名看似尋常的客人,不經意地朝她這邊瞥了一眼,但很快又移開了目光,彷彿只是無意之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茶水漸漸涼了,那“百曉生”卻遲遲沒有現身。
秦川心中不禁有些焦急,難道此人今日不願意見客?還是說,這只是他考驗耐性的一種方式?
就在她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姑娘這塊玉佩,倒是有些年頭了。不知是從何處得來?”
秦川心中一驚,猛地回頭,卻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名身着灰色布衣,頭戴斗笠,面容被斗笠陰影遮住大半的男子.
此人身形中等,氣息平凡,若非他主動開口,秦川竟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閣下便是‘百曉生’?”秦川強自鎮定,沉聲問道。
那斗笠男子不置可否,只是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輕輕拈起桌上的玉佩,在眼前端詳片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呵呵,果然是‘曉’字令。看來,上官老頭子,總算還有個念想。”
聽到“上官老頭子”這個稱呼,秦川心中一動,知道此人定然與凌霜的師尊上官卓相識。
她連忙道:“家師……家師正是上官卓。先生認得家師?”她刻意用了“家師”二字,想試探對方的反應。
斗笠男子將玉佩放回桌上,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認得?何止認得。當年若非老夫多嘴,提醒他提防身邊之人,他恐怕連叛出宗門的機會都沒有,早就成了一具枯骨了。”
此言一出,秦川心中更是震驚。原來,這位“百曉生”竟在當年就察覺到了上官卓的危機,還曾出言提醒!
“先生既知當年之事,可知陷害家師的奸人,究竟是誰?”秦川急切地追問。
斗笠男子卻搖了搖頭,緩緩在秦川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
“姑娘,老夫是‘百曉生’,不是‘神算子’。當年的事情,錯綜複雜,牽扯太廣。
老夫雖知道一些內情,卻也並非全部。況且,買賣消息,自然有買賣消息的規矩。
你想知道什麼,得看你出得起什麼價錢。”
秦川聞言,心中瞭然。她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錢袋,放在桌上:“先生請看,這些可夠?”
斗笠男子瞥了一眼錢袋,並未打開,只是淡淡道:“錢財乃身外之物,老夫對這些俗物,興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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