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想到這裏,她硬着頭皮說道:“你跟我一起去嗎?”
“黃泉現在就剩我一個孟婆了,我不能輕易離開,你自己去吧。”三七揮手道。
花凝雪無奈,只得怏怏的離開黃泉。
“三七。”
待其走後不久,秦堯從樓上走了下來,衝着趴在桌上看書的三七招手道。
“秦道長。”三七放下書籍,笑着問道:“有事嗎?”
秦堯:“你跟我出趟門,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三七滿臉疑惑,忍住現在就問的慾望,默默跟隨在他身後。
少傾,一神一妖前後腳來到無處藏人的漫漫黃沙中,秦堯凝聲道:“那個叫陳祥的鬼魂,有問題。”
“啊?”三七訝然道:“有什麼問題?”
秦堯開口:“她是女扮男妝,故意混進孟婆莊來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花凝雪,長生的師姐。來此的目的一是來看看長生怎麼了,二是故意接近你,想要騙取你芳心,籍此請出陰卷,勾掉她的姓名。”
花凝雪對三七大獻殷勤的全過程都被他看在眼裏,有原著背景作爲參考,很容易就能猜出對方的打算。
“竟是如此!!”三七滿臉震驚。
她從不懷疑秦堯的話,因爲對方不會開玩笑,更沒有騙過她。
一次都沒有!
“還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有知情權。”秦堯微微頷首。
“還有什麼事情?”三七詢問道。
“這花凝雪和長生的師父,就是你的生父。當初他爲了自由,拋棄妻女,如今年齡大了,死亡將近,便又想着長生不死。長生也好,花凝雪也罷,都是他派過來的。”秦堯沉聲說道。
他想過要不要一直瞞着三七,畢竟有些事情被矇在鼓裏反而比知道真相輕鬆。但經過認真思索後,他還是放棄了隱瞞。
提前告訴她,給她一個較長時間的緩衝期,讓她好好想清楚該怎麼面對這段關係,總好過日後大戰時,陳拾自己爆出來,影響戰鬥結局。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三七呆滯許久,醒神後第一時間問道。
秦堯認真說道:“過去發生的事情都被銘刻在了天道之中,我有推演天機之能,由此從天道中截獲了這些信息。”
這解釋倒很合理,三七並未多作懷疑,反而在想自己將來怎麼面對長生和陳祥……不對,應該叫花凝雪。
最重要的是,怎麼看待那名爲陳拾的生父。
“請道長幫我鎮壓花凝雪。”靜默良久,三七突然懇請道。
“鎮壓之後呢?”秦堯詢問道。
“到時候看她的表現再說怎麼處置吧。”三七無奈說道。
兩個時辰後。
花凝雪拿着一串銀手鍊,大步踏入孟婆莊,徑直來到正堂前。
抬望眼,只見三七和秦堯對坐在一張四方木桌旁,木桌中央擺着一個花盆,花盆中只有土壤。
花凝雪知道,這盆裏面種的是曼珠沙華,種了挺長時間,卻始終沒有開花的跡象。
“三七,秦道長。”她拿着手鍊上前,笑呵呵地招呼道。
“這麼快就回來了?”
三七扭頭看向她,面色怪異地說道:“手裏拿的是什麼?”
她終究不是城府深沉的人,做不到若無其事。
花凝雪順勢將手鍊遞送到她面前,笑着說道:“我在外面遊蕩時,忽然間在一個攤位上看到了這串手鍊,感覺和你挺般配的,便買來送你,你看喜不喜歡。”
倘若秦堯今日沒有向三七揭開真相,三七或許還能高興一次,但知道真相後,再看花凝雪的殷勤行爲,莫名的便有些作嘔,扭頭說道:“請道長動手吧。”
動手?
動什麼手?
花凝雪一臉懵然,然而下一刻她便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只見自己腳下猛地閃耀起一道道白金色光線,光線串聯間凝聚成一個法陣。
沒等她反應過來,跳出法陣,一股如山脈般的沉重壓力便落在了她身上,嘭的一聲將其壓倒在地,無論她怎麼掙扎都無法起身。
花凝雪是個聰明人。
聰明到在原著中,唯有她逃出生天,得以圓滿,長生不死。
因此面對這種變數,她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大聲喊道:“錯了,我錯了,秦道長饒命啊……”
“你錯在哪了?”三七凝聲說道。
花凝雪開口道:“我錯在沒有和陳拾決裂,錯在沒有偷偷離開對方,反而是中了他算計,來此謩濌幘怼!�
三七眸光一顫。
對上了。
這話與秦道長說的完全一致,那陳拾端是無恥。
噁心!
“你昨晚遁地而去,便是去見陳拾了吧?”秦堯冷漠說道。
花凝雪心神一顫,忽地有些慶幸自己的坦铡�
對方連自己昨晚離開的事情都知道,顯然是從一開始就識破了自己的僞裝。
虧師父還說保證不會令陰差們看出來,還讓自己變成男人模樣。
就這?
就這?!
“是。”心裏驟然對陳拾多出無盡怨念的花凝雪自曝道:“昨晚我是去見他了。”
“都聊了些什麼?”秦堯好奇地問道。
花凝雪不假思索地開口:“他問了問長生的情況,我告訴他長生喝了孟婆湯,已經什麼都忘記了。
然後他派遣我來勾引三七,意圖謩濌幘怼�
對了,分別之前,他還給了我一瓶禍蛇之毒,讓我想辦法毒死你們師徒,說你們師徒是得到陰卷的阻礙。
就是這些,道長啊,我以靈魂發誓,我當時是想拒絕的,卻被陳拾脅迫着來做這件事情,我的錯,我認,但我也是受害者。”
秦堯失笑。
這責任推的很絲滑啊……
“你真名是叫花凝雪對吧?”三七凝聲問道。
“沒錯。”花凝雪道:“三七姑娘,一切都是陳拾逼我的,我真沒想過害你們任何人啊!”
三七翻手間取出陽卷,以指作筆,寫下花凝雪三個大字,卻見陽捲上面煙波浩渺,漸漸浮現出一行行蠅頭小字。
三七看得分明,便道:“花凝雪,此處記載,你殺生三百零七人,罪孽深重啊!”
花凝雪連忙說道:“修行界險惡,我不殺別人,別人就要殺我,爲求自保,我只能提劍殺人。”
三七:“可這上面怎麼說,你一人滅了人家滿門啊,足足十六條人命,這也是他們要殺你嗎?”
花凝雪面色一滯,低頭不語,顯然並未忘記這段往事。
“理虧了?”三七問道。
“不虧!”
花凝雪驀然昂首,凝聲說道:“當年我爹病重,差十五文抓藥治病,彼時我拉着板車,帶着我爹,去那齊家借錢。
對於他們來說,十五文,或許只是一頓飯錢,甚至還不如去一次妓院的花銷大。
但他們就是不肯借給我,我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我爹死在我面前。
你能明白那種感受嗎?你明白不了!
當時我恨不得一把火將齊家給燒了,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哪有這種本領?
後來啊,這事兒在我心裏便成了結,日日夜夜折磨着我,直到提劍屠盡了那一家十六口,我才真正睡了一個安穩覺。”
“你覺得你沒錯?”三七問道。
“我當然沒錯。”
花凝雪斷然說道:“十五文啊,區區十五文,對於當時的齊家來說真不算什麼,爲何就不能有點善心,救我爹一命呢?
但凡是這一家老小,有一人有此善心,肯施捨我這十五文,我給他們當牛做馬都行啊。”
三七嘆道:“你不能用自己的悲慘去要求別人一定要善良,明白嗎?除非那齊家真欠你們的。”
花凝雪壓根就聽不進這話,概因她堅定的認爲,三七能義正嚴詞的說出這些,純粹是她沒站在自己當初的角度上。
倘若是對方經歷了那種絕望和痛苦,想來就不會說的這麼大公無私了。
“噌。”
三七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柄寒光粼粼的菜刀,凝聲說道:“既然確定了你是惡鬼,那你便讓我喫了吧。”
“且慢!”花凝雪大聲叫道。
“你還有什麼遺言?”三七詢問道。
花凝雪聲嘶力竭的喊道:“我還能將功贖罪啊!陳拾不除,針對你的算計就永遠不會停止,並且隨着他大限之日越來越近,他的行爲也會越來越瘋狂。我能幫你解決這個麻煩,只求換一條性命。”
“你能怎麼幫我?”三七蹙眉道。
見她沒有提着刀就砍向自己,花凝雪微微鬆了一口氣,當即說道:“過段時間,我可以騙陳拾說已經幫長生獲取了你芳心,你們不日即將成婚。屆時,你們來一場假結婚,一定能夠將陳拾引入黃泉,爭奪陰卷。”
三七舉棋不定,轉頭看向秦堯。
秦堯沉吟片刻,笑道:“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第908章 黃泉之戰
四十八天後。
深夜。
花凝雪披星戴月,悄無聲息的來到金霞洞前,輕聲呼喚道:“師父~”
“轟隆隆。”
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內部推開了,一襲青色道袍,仙氣飄飄的老道士邁着穩健的小四方步,緩緩走出:“可是有成果了?”
花凝雪點點頭:“我試了,自己還是不行,最終撮合的三七與長生,今天定好了後日大婚。”
“在我意料之中。”陳拾捋了捋鬍子,平靜淡然地說道。
別人不清楚,他還能不清楚嗎?長生本就是由三七的一道精魄,混合着泥土捏成的,與三七本源相吸相近,只需一個推力在,他們兩個就能牢牢的結合在一起。
“現在我能回來了嗎,師父。”花凝雪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眼中的情緒,輕聲問道。
陳拾搖搖頭:“行百里者半九十,就差這兩天了,你再堅持堅持。”
花凝雪心底冷笑一聲,算是對他徹底失望了。
再堅持最後兩天,說的容易,但做起來風險就很大了。
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將自己的性命放心上。
既是如此,那就別怪她不義了……
“我可以再堅持兩天,不過我需要知道師父你的所有謩潯!被┱f道:“以免我在敵方陣營裏面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
陳拾猶豫了一下,陡然間感受到對方似是低落的情緒,爲了穩住她心態,只好說道:“我準備邀請全崑崙山脈的所有修士一起去黃泉爭奪陰卷,如若成功,勾去全崑崙山所有修士的姓名,那麼大家都將超然於整個修行界,成爲真正的陸地神仙,我相信沒人能夠抵擋這種誘惑。”
花凝雪心頭猛跳。
這是陽間修士公然挑釁整個陰司體系啊!
即便是成功了,難道陰司將來就不會清算嗎?
要出大事了!
“行了,還有其他問題沒有?沒有的話就趕緊回去吧,別再讓黃泉陰差發現什麼端倪。”陳拾說道。
花凝雪點點頭,轉身前叮囑道:“出發前,師父一定要告訴所有人我的存在啊,以免他們將我當成黃泉陰差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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