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今年是一九四九年,新中華剛剛成立,你們師徒兩個整整閉關了十五年零八個月又二十七天。”蔗姑眼眶紅紅地說道。
無怪她情緒崩壞,面對閉關十五年的丈夫,與守十五年活寡幾乎沒有區別。
九叔與秦堯相互對視了一眼,此刻內心湧現出的不是兒女情長,而是第八號當鋪的情況。
只不過,當前的環境好像並不適合談及這個話題……
“都散了罷。”秦堯走到阿藜與念英身邊,一隻手臂攬住一人腰身,衝着一忻┥酵T說了一句,旋即帶着佳人向自己房間走去。
九叔罕見的主動牽起蔗姑雙手,帶着眼泛淚花的女人走向臥室。
這場無形的虧欠,唯有用‘一場瘋狂’來償還!
當晚,秦堯搞定了念英,卻與阿藜不分勝負,激戰日久。
持續五日,方纔將其擊敗於牀榻之間,化解了十數年的相思之苦。
是夜。
月隱星暗。
秦堯攬着仿若無骨的兩女,背部靠在牀頭上,抬頭望着窗外昏沉沉的星空,低聲說道:“阿藜,黑影有來過嗎?”
阿藜搖了搖頭:“不曾來過……不過我聽說在香江那邊,八號當鋪的名聲很大。”
秦堯眯起雙眼:“明日就出發!是時候解決這個麻煩了。”
黑影與相柳一樣,都是存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兩者間不好說誰強誰弱。
但從他們各自劇情中的表現來說,兩者都不會是紫青雙劍對手。
雙方壓根就不在一個等級上,除非黑影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進化!
“念英,你姐夫現在是什麼情況?”不久,秦堯驀然回神,低眸望向身軀另一側的倩麗女子。
第789章 毛小方的飛信
“國內安定後,姐夫來找蔗姑看命,蔗姑演算天機,爲其批了八字,曰:功成名就,急流勇退。姐夫深信不疑,便辭了官面上的一切職務,回府城榮養,漸漸成爲府城內的奢遮人物,勉強稱得上一句手眼通天。”念英笑着說道。
秦堯會心一笑。
早在民國初年,他和劉大龍成爲連襟後,就曾給過他暗示,告訴他將來該選擇哪一面旗幟。
以其彼時威震兩廣的兵權來說,只要他選對了路,又不貪戀權位,足保三代富貴。
“姐夫時常提起你呢。”看着他臉上的笑容,念英又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陪我去府城看看他和姐姐?”
秦堯頷首:“明日一早我要出發去香江,解決八號當鋪這個大麻煩。等我回來後,就和你一起去省親。”
念英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家男人剛出關不久,正是與她們姐妹蜜裏調油的時候,沒想到轉眼間又要出門拼殺。喜的自然是對方沒有拒絕她的提議,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家夫婿與劉大龍已經不是一個層面的人了。
“需要我去趟地府嗎?”阿藜開口道:“我哥即便不能動手,卻未必沒有手段幫忙。”
秦堯想了想,搖頭道:“這次行動有個比武的名義在,未必一定要生死相向。倘若徹底撕破了麪皮,卻依舊奈何不了對方,再去地府請援便是。”
倒不是怕再欠鍾馗人情,主要是不想麻煩對方。
何況經過茅山老祖的調節後,他和黑影之間的矛盾已經達不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了,只要光明正大的戰勝對方,這段因果便能了賬。
翌日一早。
全身無力,眼眶泛黑的九叔捶着腰走出房間,面朝朝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結果一時間竟眼暈目眩,連忙扶住身旁的門沿……
俗語道,爲人婦者,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算算年齡,蔗姑可不就五十了嗎?當真是身如大海,險些傾覆了他這艘老船……
若非修爲暴漲,以他這副單薄身子來說,未必真能扛得住。
“師父。”就在他琢磨着找個什麼理由出去避幾天風頭時,卻見秦堯神出鬼沒般現身庭院中央。
九叔默默挺直腰身,錘腰的手也變成了負手而立,只是那黑眼眶一時半會消不了,顯得有些滑稽:“你找我?”
秦堯點點頭:“我想借紫郢劍一用,姍姍來遲的十年之約終究要畫上一個句號。”
九叔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嘴上卻道:“劍你隨時都能取走,不過以我看來,你爽約在前,那黑影未必還買賬,我有必要陪着你一起去一趟香江,爲你護法。”
秦堯一愣,看了眼他宛如熊貓般的眼眶,突然間靈光乍現,心生明悟:“師父有此愛護之心,弟子銘感五內,不過最終您去還是不去,希望您先爭取一下蔗姑的意見。”
九叔面色一板,義正詞嚴地說道:“蔗姑最是善解人意,怎會在這種大事上面有意見?你是不是對她有所誤解?”
秦堯眼睛瞪大,下意識說道:“臥槽~”
“莫不是說中你心事了?”九叔與秦堯待得久了,自是明白那二字只是一個語氣助詞,並無不敬的含義,是故雲淡風輕,毫無怒意。
“行了,你們師徒兩個就別在這演了,早去早回。”這時,蔗姑的聲音突然自九叔身後響起。
秦堯臉頰一抽,暗自苦笑。
師孃啊師孃,我沒在演啊,純粹是師父演我。
只是這話顯然是不能說出口的,唯有按下心頭複雜情緒,勸着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未幾,就在三女送別師徒二人時,一隻紙鶴突然揮舞着翅膀,帶着一道黯淡流光自空中落下,在院裏轉了轉身,彷彿在感應着什麼。
片刻後,紙鶴玲瓏小巧的腦袋指向秦堯,撲棱着翅膀,迅速來到他面前,靜滯在半空中。
“誰給我發的飛信?”秦堯面帶詫異,伸手握住紙鶴,隨着靈光依附於他雙手,紙鶴就此變成了一封帶着無數摺痕的信紙。
念英好奇地探頭看去,只見信上白紙黑字的寫着:秦堯親啓,毛小方敬上。二十年光陰倏爾掠過,不知道長近境如何,吾思之念之,卻因事耽擱,無法登門拜訪云云~
這信的開頭在問秦堯近境,隨後簡單說了下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最後卻是談及了一件事情。
據說他追捕一個叫玄魁的殭屍已經快十年了,十年來走南闖北,風餐露宿,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始終都差那玄魁一步,認爲再這麼繼續下去的話,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追不上對方了,目前他人在香江,希望能得到秦堯的幫助。
“這信來的也太巧了,彷彿知道你們要去香江一樣,不會有詐吧?”默默收回目光後,念英輕聲問道。
秦堯摺疊起這封飛信,笑着開口:“巧是巧了些,再晚一會兒我們就要出發了,不過要說有詐還不至於,外人可模仿不出這麼一封書信。”
念英一臉擔憂模樣:“第八號當鋪的事情好解決,充其量只是一場武鬥,可這追尋玄魁一事,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快速解決的,你這一去不會又是許多年吧?”
聞言,秦堯剛想寬慰她幾句,站在阿藜身旁的蔗姑卻陡然間變了臉色,疾聲說道:“林九,你可不能跟着去追那什麼玄魁!”
和已經漸漸習慣與秦堯聚少離多的阿藜、念英不同,蔗姑與九叔在一起後,先前從未分開過太長時間,結果九叔一閉關就是十五年,把她都驚出心理陰影了,短時間內着實不想與其分開。
而在她略帶驚慌的目光注視下,知曉緣由的九叔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無奈,心底反而湧現出一股柔情。
“你放心,我這趟出門只是幫秦堯壓陣,並不參與玄魁一事。”
蔗姑微微鬆了一口氣,旋即意識到自己方纔有些失態了,沒有在外人面前給足相公面子,連忙補救道:“我不是在管着你……”
九叔抬了抬手,笑着打斷道:“我都明白,他們也都明白,不用解釋。”
蔗姑臉頰一紅,心底卻沒來由的浮現出一絲甜意。
第790章 再見白柔柔
且說師徒離了任家鎮,神行至碼頭,包了艘快船,在機器的轟鳴聲中直衝港島而去。
適時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船艙內,師徒二人白話幾句,無言間,秦堯取出白玉官印,施法查驗,仔細端詳,卻見那官印上方浮現出一行行小字來:
斬殺天女宮主,獲得陰德四千三百點。
斬殺七十三名罪惡天女,獲得陰德四千零一十五點。
斬殺兩大魔使,獲得陰德一千兩百點。
營救九十六名孩童,獲得陰德六百五十點。
共計:一萬零一百六十五點。
當前陰德餘額總計爲:一萬一千零七十四點。
“一次輪迴,一萬陰德,新蜀山劍俠果真不愧爲仙俠電影的開山之作。”注視着這誇張的收入,秦堯感嘆之餘,不由得想起與蜀山系列齊名的另外三大IP——西遊,封神,洪荒。
與這四大IP相比,哪怕是聊齋都略遜一籌,更別說其他神話傳說,志怪故事了。
自己將來若是能殺穿這四大IP,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九叔不知何爲電影,也不在意秦堯的怪話,只依着對方前半句答道:“爲師這次的收穫雖沒滿萬,卻也差不太多,放在咱們世界裏面是很難想象的。以前總覺得天師遙不可及,卻不曾想,幾個輪迴下來,爲師已然觸及到了天師的境界壁壘,恍若夢境。”
秦堯笑道:“人師是凡人的起點,天師想來是天人的起點吧?”
九叔搖頭:“你太小覷天師了……你那連襟大哥,在未入酆都前便是以天師之名聞名天下,縱橫人間,如何算是起點?要知道,在他那個年代裏面,陸地神仙之流不在少數,上洞八仙尚且揚名在其後。”
秦堯斂去笑容,鄭重說道:“師父,天師境以上,便是陸地神仙嗎?”
“陸地神仙只是一個尊稱,代指那些超越了天師的修士,卻不是一個固定的等級名稱。據我所知,人類修士昇仙前有三大境界,分別是天地人;昇仙後則有五大祕境,分別是天地神人鬼,鬼仙最次,天仙最高,至於什麼金仙,玉仙,大羅仙……爲師只是聽過,從來不得真解,也不知具體是個什麼奢遮境界。”九叔開口道。
秦堯默默點頭,感慨說:“仙道漫漫路無盡,多歧路,似山巒,一山更比一山高。”
九叔抬頭望向萬頃碧海,輕笑道:“欲把山巒作階梯,自當一階更比一階高。邁過最高的山,斬過最兇的妖,看過最美的景,九天之上,與神爲伍,伴仙同遊,來往皆名仕,談吐盡華章,這仙道縱使再漫長,也不會無趣啊。”
秦堯抿了抿嘴,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個名字:上洞八仙,四海龍王,鬧海太子,托塔天王,齊天大聖,天蓬元帥……乃至,四御三皇。
與這些大名鼎鼎的存在並列在一起,無論爲敵爲友,飲酒作樂或者捉對廝殺,亦是一場令人心生嚮往,乃至目眩神迷的經歷。
“駕虹霓,乘赤雲,登彼九疑歷玉門。
濟天漢,至崑崙,見西王母謁東君。
交赤松,及羨門,受要祕道愛精神。
食芝英,飲醴泉,柱杖桂枝佩秋蘭。
絕人事,遊渾元,若疾風遊欻翩翩。
景未移,行數千,壽如南山不忘愆。”
九叔不善詩詞之道,卻能體會出這首遊仙詩的精妙,自家徒弟擼袖子打人可以,作詩必定是作不來的,便道:“這是誰的詩詞,倒是十分應景。”
秦堯:“婦女之友。”
九叔蹙了蹙眉:“什麼婦女之友?我問的是作詩者何人。”
秦堯眼中閃過一抹笑意:“曹操也。”
九叔微微一愣,面色登時古怪起來。
曹操好人妻這種事情,但凡是聽過其威名的,必定無人不曉。
到了後世,甚至會出現‘你我皆曹佟@種看似頑笑,實則透露着幾分真心的話來。
“客人,香江碼頭到了。”不多時,船老大躬身走進船艙內,笑着說道。
“多謝,多謝。”
師徒倆道了聲謝,下了船,沿着記憶中的路線來到曾經的解憂驛站前,卻見驛站還是驛站,對面的爛尾樓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閃閃發光的玻璃大廈,盡顯時尚與潮流。
“呀!”
驛站內,長髮如瀑,一身藍色長裙的少女看到師徒兩個後,頓時驚叫出聲,滿臉喜色。
“你叫什麼來着?”
現世雖只過去了十多年,但秦堯神魂卻在輪迴內遊蕩了近千年,早就忘了這鋪子內普通員工的姓名,只記得店主白柔柔。即:諸葛孔明的師妹。
“我叫杏兒。”少女絲毫不在意自己被忘記了姓名,歡快地說道:“秦先生,您可來了,我家師姐都快相思成疾了。”
“胡說些什麼,誰相思成疾了?”
二樓突然響起一道嬌叱聲,秦堯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玉簪綰髮,一襲彩色長裙,宛如神仙妃子般的人物站在二樓欄杆處,珠圓玉潤的小臉上面帶着一抹羞怒。
杏兒當即閉上嘴巴,輕移腳步,閃身至秦堯身後。
“白掌櫃。”秦堯笑着拱手。
“秦先生。”白柔柔絕非那種嬌滴滴的女子,更不是內向的性子,羞惱過後,竟是直接翻過護欄,從二樓落了下來,當真如個仙子落凡塵。
“黑影來過了吧?”秦堯微微頷首,輕聲問道。
他和對方是清清白白的僱傭關係,以往也沒多少交情,故此可以省去寒暄這個過程。
“來過了。”白柔柔低聲說道:“在咱們鋪子外等了一整天,沒等到您過來,隨即大笑而去。”
秦堯挑了挑眉,追問道:“沒說些什麼?”
白柔柔:“黑影沒說什麼。”
秦堯頓時明白了,平靜說道:“那就是八號當鋪的二掌櫃說了什麼吧。”
曾經八號當鋪與解憂驛站相互敵對,前者有黑影,血魔,金甲屍三大巨頭,驛站則是有九叔與秦堯師徒。
後來屍王被秦堯伏殺,本以爲能震懾到血魔,沒想到這廝還在跟着黑影廝混?
“他說,既然您今天不來,以後就別再管他們的買賣,否則必下殺手,勿謂言之不預也。”白柔柔低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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