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當最後一枚光符落入塔中時,隨着金塔的瓦解,無數近乎於透明的金色光箭陡然間自塔身內衝出,將慈沐以及他帶來的雙翅怪物盡皆射成馬蜂窩。
霎時間,所有雙翅怪物同時斃命,慈沐口噴鮮血,跪倒在地,痛罵道:“老匹夫,你陰我!”
他壓根就沒想過,連希聖居然會留下如此歹毒的後手。
“相柳,幫我。”
慈沐掙扎着站了起來,衝着懸浮於空的鱗石喊道。
鱗石飛出血光,落入慈沐體內,飛速修復着他身上的傷勢。
而就在此時,手提長劍的忠行從天而落,堵在了禁地門口,驚愕道:“慈沐護法?”
慈沐一驚,打着拖延時間,修復傷勢的算盤,虛與委蛇:“忠行,好久不見。”
歷史上能坐上陰陽寮掌案的忠行又豈是泛泛之輩,一眼便看出了慈沐的打算,當即拔出長劍,衝向對方。
“雙生鴉天狗。”慈沐手結法印,大聲叫道。
地面上驟然閃現出一個六星芒法陣,一隻比跟隨他而來的怪物更大的同類妖魔應聲而出。
“帶走鱗石。”慈沐知道雙生鴉天狗擋不住忠行,便拖着傷軀,與忠行激戰在一起。
雙生鴉天狗飛身而起,一把握住鱗石,試圖飛出禁地。
忠行緊急召喚出自己的三大侍神,命令他們攔住鴉天狗。
只是,侍神們是將鴉天狗攔住了,他本身卻在與妖身慈沐的戰鬥中節節敗退,大口吐血。
式神們不可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他被打死,於是金靈子調轉雙眼射線,與其並肩作戰,抵抗慈沐。
包圍鴉天狗的三角陣型由此缺了一塊,鴉天狗抓住時機,拼着硬生生捱了兩大侍神一記重擊的代價,吐血遁逃。
“正與邪之間,人與妖之間,強弱是一個輪迴。”見鴉天狗逃出去了,慈沐哈哈大笑:“忠行,陰陽寮也該沒落了。”
話罷,他腳下突然冒出一團妖光,帶着他瞬間離開此地。
忠行口角溢血,拄着劍單膝跪地,臉上的虛弱感無法掩飾。
“對不起,主人。”金靈子滿臉歉意。
忠行搖搖頭:“不怪你,如果你不幫我的話,我可能就被他活生生打死了。由人化妖,竟強悍如斯……”
一晃眼,天亮了。
來不及修養的忠行又被掌案派人叫去小樓,進門後才發現大長老西殘也在這裏。
“昨晚,辛苦了。”連希聖說道。
忠行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愧:“沒能留下鱗石,是我的過失。”
連希聖搖頭:“他們是有備而來,連我都被攔住了,無法出門,又何況是你?”
忠行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唯有頷首。
“明天繼掌案位吧。”連希聖咳嗽兩聲,輕聲說道。
忠行一驚:“掌案,我現在還不具備這樣的能力與資格……”
“所以!”連希聖打斷了他的話:“你今天就要去五行庭院,將秦堯請回來,爲你撐腰。他撐着你,陰陽寮內沒人敢對此提出異議。”
忠行:“……”
這是肯定的。
畢竟那位是爲了給徒兒報仇就險些廢掉一位長老的狠人。
彼時瞿義安被欺負的那麼狠,這些年來也不敢提報復的事情。
“去罷。有我,西殘,秦堯三人爲你保駕護航,你繼任掌案之位不會有絲毫問題。”連希聖說道:“這是我在掌案位子上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而你繼任掌案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追回鱗石,萬萬不可讓相柳出世,否則人間危矣。”
忠行點點頭,施禮過後,大步離去。
“掌案,我沒想明白。”看着他背影,西殘輕聲說道:“爲何不命令秦堯即刻追回鱗石?寮內如果有人能做到這一點的話,唯有秦堯。”
連希聖輕聲說道:“命令一旦發出,秦堯領命,做成這件事情後,他欠陰陽寮的人情就會被抵消掉。再扶持忠行上位的話,只有忠行欠他的,沒有他欠忠行的,陰陽寮便無法再倚重於他。不發命令,只讓忠行去求他幫忙,由他扶持忠行,那麼雙方間的人情還在,不用你我去說,他自然會幫忙追回鱗石。”
西殘:“……”
不遇到大事的時候沒感覺,一遇到大事,怎麼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憨憨呢?
第755章 晴明的鐮鼬
“大師兄。”
清晨,萬物復甦,忠行攜裹一身風塵而來,衝着桃樹下的秦堯躬身施禮。
“你受傷了?”秦堯向他招了招手,當其來到自己面前時,揮手間打出一道信仰之力,融入忠行體內。
白光入體,忠行只感覺自己的痛苦頃刻間一掃而空,身體傳遞給感官的強大舒適感,令他險些呻吟出聲。
“多謝大師兄。”恢復如初後,忠行躬身施禮,態度愈發恭敬。
這世界終究是實力爲尊,他覺得自己就算是當上掌案後,在大師兄面前也不敢擺掌案的架子。
不過師兄這身份倒是一個問題,若他不願進階長老的話,那麼退役十一號腰牌也是一個選擇。
“說罷,出什麼事情了。”秦堯放下手掌。
“慈沐已成妖身,昨晚率領妖魔入侵陰陽寮。明面上是攻打封妖庫,解封羣妖,實際上卻是劍指鱗石,聲東擊西。我曾嘗試着阻攔,卻反被他打傷,鱗石亦被他手下的鴉天狗搶走。事後,掌教說讓我儘快繼掌案位,我怕自己罩不住,是以連忙過來請您歸寮,爲我撐撐腰。”忠行輕聲說道。
秦堯思緒飛轉,道:“那鴉天狗受傷了嗎?”
忠行一愣,隨即說道:“爲求脫身,它硬生生捱了我的兩大式神全力一擊,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受傷了。”
秦堯又道:“它先走的,慈沐斷後?”
忠行頷首:“是這樣,您問這個是爲了……”
秦堯擺擺手:“爲了確認一些東西。”
當這兩件事情與自己記憶中的劇情對上號後,中間的過程便不重要了。在宿命之力的影響下,那鴉天狗十有八九無法將鱗石順利交到慈沐手裏。
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忠行也不敢多問什麼,便道:“您會回去幫我的吧?”
看着他一臉懇求的模樣,秦堯失笑道:“這還用說?不過你得等等,等晴明和百旎回來,我有話要交代他們。”
忠行暗自鬆了一口氣。
有秦堯這句話在,他的掌案之位穩了,陰陽寮也穩了。
若他將來能追回鱗石的話,哪怕不用秦堯時刻幫扶着,他也能在掌案的位置上站穩腳跟。
半晌午。
晴明與百旎聯袂而來,看到坐在桃樹下飲茶的兩名長輩,連忙躬身行禮。
“拜見師父,師叔。”
“拜見師父,師伯。”
“晴明,你收侍神了嗎?”秦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身。
晴明一怔,隨即滿臉尷尬的說道:“收……收了。”
“幹嘛這副表情?”忠行眯起眼眸:“你收的是媚娘?”
這裏的媚娘可不姓武,而是代指那些沒有多少戰力,外形卻異常妖豔美麗的女妖。
陰陽師也是人,是人就免不了酒色權欲。打着收侍神的名義,廣開後宮的陰陽師也不再少數。
當然,話說回來,這種陰陽師要麼不成大器,要麼便早早的陽衰,猶如一灘爛泥。
“沒有沒有。”晴明可不敢背這口鍋,急忙擺手:“我沒收什麼媚娘,收的是三隻鐮鼬。”
忠行:“?”
鐮鼬不是老鼠。
哪怕這名字中就帶着個鼠字。
但不可否認的是,鐮鼬的外形大多都像鼬鼠成了精,有點正常審美的陰陽師誰會選擇這玩意?
譬如他自己的三大侍神,有一說一,人形狀態下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什麼時候的事情?”忠行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
“好長時間了。”晴明老實地說道。
忠行:“……”
原來他對這弟子的關注已經稀薄到這種程度了嗎?
好長時間了,他卻今天才收到消息。
“爲什麼要選鐮鼬?”
晴明不假思索的說道:“因爲我感覺他們的命吆臀液芟瘢蛟S這就是緣分吧。”
“它們?”忠行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晴明點點頭:“我養了三隻……”
忠行:“你媽……媽肯定不會同意的。”
晴明:“?”
我都忘了我媽的樣子,還需要在乎她同不同意?
“咳咳。”秦堯乾咳一聲,道:“鐮鼬醜是醜了點,但戰鬥力比媚娘還是強上很多的,師弟就不要過分苛責晴明瞭。對了,晴明,讓你的那三隻鐮鼬最近多在附近山林中轉轉,如果遇到落單又受傷的妖怪,就搶它丫的,沒準能搶回一個功勞來。”
晴明不明所以,卻習慣了服從命令:“是,大師伯。”
“百旎。”秦堯又道。
“師父。”百旎拱了拱手。
“我和你師叔要提前趕回陰陽寮,準備掌案的交接儀式,我們離開後,晴明和庭院就交給你來看護了。”秦堯吩咐道。
百旎:“是,師父。”
當晚。
明月皎皎。
三隻鼠頭鼠腦的怪物人立行走于山林間,邊走邊吐槽。
用的自然是妖語。
“轉了多半個晚上了,別說是受傷又落單的妖怪,僅僅是落單的妖怪都沒撞見,你們說主人是不是看我們太閒,讓我們出門邉觼砹耍俊�
“我覺得很像,否則怎麼會不說具體地點,不說是什麼妖怪呢?含糊的這麼厲害,能找到個鬼啊?”
“你們兩個行了,別抱怨了。”個頭最高的鐮鼬沉聲說道:“據我所知,主人也是奉命行事。奉誰的命,還用我多說嗎?”
老二、老三聞言一頓,瞬間一句屁話都沒了。
那位爺的命令,誰敢質疑什麼?
“老大,有血腥味。”走着走着,老二突然說道。
老大精神一振,深深吸了一口氣:“快走快走,今天的任務怕是就應在這味道上面了。”
少傾。
兄弟三個一路小跑至血腥味傳來的地方,抬頭望去,只見一狗面妖怪盤膝坐在地上,體外徽肿乓魂嚭跓煛�
“噌。”老大前爪突然伸出十個寒光閃閃的倒勾,低聲說道:“我去後面,老二上面,老三正面,分開上,趁他病,要他命。”
霎時間,三道煙塵自三個方向衝向黑影。正在療傷中的黑影感應到他們的存在,卻無法中止吖Γ荒苣哟篌w外的黑煙濃度。
仨兄弟撞在黑煙上,霎時間被彈飛了起來,同樣是分成三個方向,摔在地上。
“淦,怪不得這傢伙敢在這裏療傷,原來是有所依仗。”
老大迅速爬了起來,瘋狂刨地,很快便打個洞鑽了進去:“老二,老三,從下面進攻,一定得搞死他,否則主人不好向秦爺交代!”
第756章 斷然拒絕
鴉天狗傷的很重。
重到他根本來不及找個相對隱蔽點的山洞再療傷,重到哪怕是感應到了鐮鼬的攻擊也無法收功回擊。
在這種情況下,當三隻鐮鼬發現他的身影后,結局便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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